第12節(jié)
山客甲跑過去,哐當(dāng)哐當(dāng)砸著頂蓋,可那木板材質(zhì)不錯,還包裹著一層鐵片,外面用鐵鏈鎖住,完全紋絲不動。 王胖子和山客乙一起幫忙,三個人連踹加砸,折騰了半天,還是不頂事。 “完了!今天胖爺要死在這里。”王胖子心灰意冷,一屁墩坐在地上。 山客甲和山客乙畢竟常年與尸體打交道,心里素質(zhì)強上許多,一聲不吭地跑回去,死命挖著頂上泥土。 “胖子,你看那邊墻角,是不是蹲著一個人?”我手臂有些顫抖,伸手指著墻角。 “娘唉,那不是金絲眼鏡嘛?!蓖跖肿右粋€激靈,他離那邊墻角近得很,看得比我清楚。 那個身影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蹲在墻角,雙臂抱著膝蓋,頭深深埋著。 “趕緊過來,他已經(jīng)死了?!鄙娇图准れ`靈打了個寒顫,活人與死人,他自信還是能分得清。 王胖子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一竄跳了起來,一溜煙跑到我身邊。 蹲在墻角的金絲眼鏡動了,肩膀一聳一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在咀嚼東西。 我毛乎悚然的看著墻角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潛龍紋身秘圖,自從滅了那小鬼后,就一直沉寂著,竟然在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快……快點想辦法,要不咱們都得死在這里?!蓖跖肿佣哙轮碜哟叽傥?。 “我一個半桶水的小相師,沒有外物輔助,也就一普通人,光有見識,沒有本事啊。”我一臉沮喪。 “他妹的,手機也被那群家伙收走了?!蓖跖肿邮种心笾o身符,上帝如來三清挨個求。 “別磨牙了,一起過來挖?!鄙娇图最~頭滲出一層冷汗,手中動作不停。 幾個人如地老鼠般,全都擠在一起,顧不得泥土灑落在身上,只想著趕緊挖個洞,爬出去逃命。 “胖子,你rou最多,蹲下來,我站你肩上,手臂夠不到了?!鄙娇图渍Z氣有些急促。 王胖子咕噥了一句,危急時刻,大家齊心協(xié)力逃命要緊,有些不情愿的蹲下。 我手里拿著一塊薄木片,和山客乙一起,把孔洞的直徑擴大,碎木片不怎么合用,十根手指已經(jīng)被磨出血。 金絲眼鏡一直蹲在墻角,背著身子,那滲人的咀嚼聲,不斷挑動著我們神經(jīng)。 “啊!痛死我啦!”王胖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莫名其妙一聲慘叫,掀翻肩上的山客甲,在地上滾來滾去。 “胖子,你特么找死啊?”山客甲摔了一跤,額頭撞在手上鐵鍬殘片上,血流滿面。 山客乙沖了過去,用腳狠狠踹了幾下王胖子,“特么的,整什么幺蛾子,還想不想活命了?” “他腦袋上,趴著一個東西。”我失聲喊了一句。 “別嚇人,哪有什么東西?”山客甲捂著額頭,聲音有些驚慌。 王胖子腦袋上,確實趴著一個東西,不過只有我能看見,剛剛山客乙表示自己也沒看見。 那東西和嬰兒差不多大,通體鮮紅如血,正用力向王胖子身體里擠著,一半的身子已經(jīng)融了進去。 “血嬰!”我回憶著殘破相經(jīng)上的介紹,驚呼一聲,“不好,快幫忙按住那胖子?!?/br> 血嬰聽見我的驚呼,忽然抬起頭,對著我詭異笑了笑。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想起相經(jīng)上說,血嬰這種邪惡的陰物,一旦鉆進活人體內(nèi),便能化身血尸,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別愣著啊,再遲一會兒,我們就死定了?!蔽覐妷褐鴥?nèi)心恐懼,向著王胖子跑去。 山客甲爬了起來,動作有些遲疑,他看不見血嬰,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最終還是跑過來幫忙。 山客乙跑過去,按住王胖子另一條手臂,有些暴躁催促,“快點,這胖子力氣大的很,實在不行,先把他打暈了。” 我用牙齒咬破手指,顧不得鉆心疼痛,一指點在王胖子眉心。 相經(jīng)上說,童男血液里陽氣最盛,能克制陰邪,我雖然二十好幾了,卻是連女孩兒手都沒牽過的單身狗。 剛才的法子,看似簡單,不過效果立竿見影。 血嬰已經(jīng)融入一半的身子,居然被一點點擠出,王胖子掙扎的動作,也減緩了許多。 血嬰滿臉怨毒,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嘯,似乎在召喚什么。 一直蹲在墻角的金絲眼鏡,聽到血嬰的尖嘯,動作遲緩的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們這邊逼近。 第1卷 古村老婦“借命” 第二十四章 鬼母 “快松開我胳膊,剛才差點痛死胖爺了?!蓖跖肿忧逍堰^來,雙手捂著頭,胖臉有些扭曲。 “他……他過來了……”山客甲牙齒都在打顫,哆哆嗦嗦指著前方。 我一直注意著血嬰動靜,聽見山客甲驚呼,下意識轉(zhuǎn)過臉,一種絕望的滋味,在內(nèi)心升起。 地窖內(nèi)光線十分陰暗,不過頂上有幾個透氣孔,上面房間的燈光,讓我能勉強看清對面那東西。 我只能用“東西”這兩個字,來形容金絲眼鏡,因為他已經(jīng)脫離了人的范疇。 他雙眼和鼻子消失了,只余下三個血淋淋的窟窿,口中不停咀嚼著什么,嘴角掛著殘渣和血跡。 臉上竟然一副陶醉的神情,似乎正品嘗絕世美味一般,行走的動作呆板僵硬,讓人完全感受不到活人氣息。 “粽……粽子……”山客乙結(jié)結(jié)巴巴,不停后退。 “怎么辦?”山客甲眼巴巴看著我,王胖子那一幕,讓他對我產(chǎn)生幾分期待。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對面走過來那東西,似乎對地上的那堆破碎骸骨,有些顧忌,特意繞了一圈,沒有踩到一片碎骨。 “你們趕緊去挖洞,我來拖住那東西。”我掃視一眼,發(fā)現(xiàn)血嬰不知去向。 為了防止血嬰作祟,我用手指在山客甲哥倆眉心,抹上一道血跡。 “胖子過來幫忙,用碎骨把那東西圍住?!蔽覜_到骨堆旁,手忙腳亂扔著骨頭。 王胖子也是個靈醒人,胡亂抓起幾根殘破碎骨,跑到另一邊,丟在那東西身邊。 我和王胖子,是平時殺個雞,都不愿手上沾血的膽小貨色,此刻為了活命,都豁出去了。 金絲眼鏡化身的尸傀,似乎對嬰兒骸骨十分畏懼,連靠近都不愿意,被圍在原地,焦慮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剛才消失的血嬰,再次現(xiàn)身,身邊居然還多了同伴。 兩個一模一樣的血嬰,漂浮在地面上,然后融合為一體,氣息陡然變得強大起來。 融合后的增強版血嬰,尖嘯一聲,向我撞了過來。 那玩意兒邪的緊,我不敢讓它沾身,動作麻利地躲到一旁。 增強版血嬰撲了個空,愈發(fā)憤怒,發(fā)出一聲凄厲嘯聲。 我腦中一陣刺痛,心里暗自叫糟,感覺后背撞上個東西,一股冰涼邪惡的氣息,流入體內(nèi)。 沉寂了許久的潛龍紋身,終于有了反應(yīng),后背傳來炙熱的感覺,那股流入體內(nèi)的冰涼邪氣,居然被驅(qū)散了些許。 “還是不夠!”我內(nèi)心焦急萬分,感覺附在后背的血嬰,依舊一點點的擠入我體內(nèi)。 “喂,你沒事吧?額頭冒了好多冷汗?!蓖跖肿訜o法看見血嬰,感覺我動作有些詭異。 我想張嘴回話,可驚恐的發(fā)現(xiàn),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感覺后背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心里比吃了黃連還苦。 后背潛龍紋身,源源不斷傳出一股熱流,涌入我體內(nèi),阻止血嬰對我身體的侵占。 過了片刻,體內(nèi)熱流占據(jù)上風(fēng),我感覺自己能動了。 抓住這寶貴的機會,我飛速一咬手指,在另一個手掌心,畫了個簡易血符,一掌向眉心拍去。 這是我祖先自創(chuàng)的一門秘術(shù),沒有名字,能夠借助血液蘊含的陽氣,將體內(nèi)邪祟震散。 血嬰發(fā)出一聲不甘尖叫,被震的四分五裂,然后被體內(nèi)熱流剿滅一空。 剛松了口氣,地面卻是劇烈晃動起來。 “靠,是不是地震了,怎么晃動的這么厲害?”王胖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頂上木板縫隙間,不斷落下泥土,腳下地面劇烈搖晃著,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別愣著,快來幫忙,地窖要是塌了,我們都要被活埋。”山客甲焦急的喊著。 我和王胖子搖搖晃晃,屁滾尿流地跑了過去,途中差點撞上那尸傀。 劇烈的晃動,讓頂上的土質(zhì)松軟很多,我們進度一下子變快了。 大概過了半根煙功夫,地窖停止了晃動,我們幾個身上全是泥土,一個個如地老鼠般狼狽。 “通了,我看到上面的亮光了?!鄙娇图渍驹谕跖肿蛹缟?,聲音充滿驚喜。 “快點把洞擴大?!鄙娇鸵宜闪艘豢跉猓瑒幼鞫驾p快了幾分。 “那……那邊多了個棺材……”王胖子蹲在地上,十分恐懼的喊著。 我猛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地窖正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具漆黑的棺木。 “頭發(fā),好多的頭發(fā)?!蓖跖肿佑行┱Z無倫次。 我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那具棺木,無數(shù)白色發(fā)絲,從棺木縫隙中延伸出來。 那數(shù)不清的白色發(fā)絲,密密麻麻猶如活物,將傻呆呆站在原地的尸傀,一層層裹在里面。 猶如桑蠶吐繭,一個白色的橢圓形物體,出現(xiàn)在棺木旁邊,鮮紅的血水滲出,將白色發(fā)絲組成的繭染紅。 “趕緊挖,這地兒太邪門。”山客乙一臉驚恐,聲音顫抖催促。 “馬上好了。”山客甲半個身子在洞里,看不到下面情況。 那蠶繭般的發(fā)絲,很快一層層散開,露出里面的一具白骨,然后向我們這邊延伸過來。 “你特么好了沒,那要命的東西來了?!鄙娇鸵仪榫w有些失控。 山客甲猛地一竄,借力頂上的木板,爬了出去,趴在洞邊伸出手臂,“抓住我的手,快點?!?/br> 山客乙動作靈活如猴子,抓住對方手,三下兩下爬了出去。 然后兩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十分沒義氣的跑了,丟下我和王胖子兩眼望天。 “他妹的,真特么不講究。”王胖子急得面紅耳刺,抓住頂上木板,跳了兩下,奈何身材太胖,爬不上去。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白色發(fā)絲,彎著身子用力一抬胖子,將對方頂了上去。 “你快點啊,墨跡什么呢?”我看著胖子兩腳懸空,胡亂踢來踢去,神色焦急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