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睡的次臥
“萬事皆有可能?”他喃喃重復,淺勾了唇瓣,看向聶尹蕊:“誰說又不是呢?!?/br> 她,不就是他的一個萬事皆有可能。 而她,聽得他贊同的回答,心卻不由的一緊,微微低垂了眸光,精致的小臉,蒼白了幾分。 正是這個萬事皆有可能,讓舊情復燃四個大字,像魔咒般縈繞她的心尖,總是揮之不去。 哪怕,沐子睿這段時間為數(shù)不多的去看夏欣然,都總是找各種理由把她帶上。 沐子睿眸光像聚光燈般攏著她,她漸漸皺起的眉,牽扯了他整顆心,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到她手背上。 痛楚襲來,聶尹蕊猛的抬頭,擰起的眉,發(fā)火的前奏,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這次抽的很是順利。 她撫著泛紅的手背,眉頭糾的更深,“沐子睿!你抽什么瘋?!?/br> “誰讓你胡思亂想的?!便遄宇4鸬牟粶夭换?,伸手想再度去拉聶尹蕊的手,卻被聶尹蕊成功別開。 聶尹蕊:“……” “不是說敞亮的談嗎?所以別自己悶著胡思亂想?!便遄诸J栈厥?,嘆息一聲,“看來,我的行動還是沒能讓你滿意?!?/br> 她哼唧一聲,“那我總是去關心另一個男人,怕你誤會,就每次把你帶上,你是不是會很滿意?” 沐子睿摸了摸鼻子。 答案自是肯定的,不能! “其實,我最近想過,把欣然的事交給藍,可是我怕這樣會抹殺了你的期許,畢竟現(xiàn)在,他們比我們更需要空間。” “你知道?” “你關心的事,我總是要多注意?!?/br> 聶尹蕊扁扁嘴,又撫了幾下手背,“沐子睿。” “嗯?”沐子睿低沉的嗓音,繾綣著魅惑。 聶尹蕊拿過沙發(fā)抱枕,放進懷里,將頭埋進,不知為何,開始想好的很多的話,現(xiàn)在卻拼湊不齊。 突然一個大掌落下,輕柔著她的發(fā)頂:“你要做的,只是感受我的心,監(jiān)測我的行動。” 聶尹蕊猛的抬頭,與那深邃的眸子相對,流光荏苒。 嫣紅的唇瓣微張,還未發(fā)出半點聲響,便聽見浴室里沐憶軒的聲音,“舅舅,我洗好了?!?/br> 沐子睿唇瓣一勾,“看來,這次敞亮的交談要告一段落了,我等待領導下次的安排?!?/br> 說完抬腿站起,邁開步伐。 聶尹蕊蹙眉,就這樣? 白談? 大年三十 高速公路上,黑色賓利馳騁,沐憶軒有撅著小屁股,巴在車窗上,還不斷的用小手擦拭著布在玻璃上的白霧。 “花花,還有好久才到啊?” 聶尹蕊:“……” 這變形金剛的魅力真夠大的,從上高速以來,小家伙都已經(jīng)問第四遍了。 這6.5米,她心里直犯嘀咕。 都怕看到孩子那失望的小臉。 她爸也真是…… “花花?還有多久才能到???”沒聽到聶尹蕊的回答,小家伙扭過小腦袋,重新問了一遍。 “還有四個剛剛那么久,我們就到了?!瘪{駛座上的人直接回答道。 “???”小家伙耷拉了腦袋,一屁股坐了下來,小嘴嘟的老高,黑白分明的大眼寫滿了失落。 聶尹蕊一把將他撈過,“軒軒,這個花爺爺他沒見過6.5米的變形金剛,也許他理解錯誤了,給你買的不是那樣的,你……” 聶尹蕊說著,漸漸止住,只因孩子的眸光更加黯淡,完全沒有了光澤。 “沐憶軒,舅舅曾經(jīng)是怎么給你說的?”駕駛座上,沐子睿略帶嚴肅的聲音響起。 “很多東西不是想就能有,有些東西是需要靠自己努力去爭取的,爭取而不得,要平心對待?!?/br> 小家伙喏喏的童音,帶著陰郁的情緒,一字一字的吐出。 聶尹蕊微訝,這樣的道理,沐憶軒能理解? 沐子睿滿意的點點頭,從儲物箱里拿出汽車模型,反手遞給沐憶軒,小家伙小臉依舊陰郁。 伸出小手,接的并不像往常那樣的歡天喜地。 聶尹蕊抬手輕柔了孩子的發(fā)頂,眸底的母愛瞬間涌起,也為孩子的懂事而欣慰。 不愧是看過《大學》《詩經(jīng)》這些博大精深書籍的。 小家伙順勢向她身邊靠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站起,小嘴湊到聶尹蕊耳邊,還用小手掩住。 “花花,什么是平心對待?” 聶尹蕊:“……” 這剛剛還欣慰來著。 她亦壓低了聲音,“你舅舅沒有給你解釋過?” 小家伙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嘴又湊上,“說過,舅舅說就是用一顆平常的心對待沒有達到預期的事?!?/br> 小家伙說著小腦袋一歪,“可是,平常的心是一顆什么心?還是紅色的嗎?” 什么的心? “當然是紅色,人的心都是紅色。”聶尹蕊說著微微蹙眉,“至于這平常的心……” 她還沒開始解釋,便被沐憶軒開口打斷,“都是紅色的?可是為什么他們說黑心呢?” 額…… “他們那是一種比喻,比喻那種做壞事的人,但是從顏色角度來說,他們的心還是紅色的。” 小家伙遲疑的點點頭,“那為什么不比喻成綠色?黃色?” 聶尹蕊:“……”背脊微微的冒汗。 小區(qū)門口 雪雖停,但地面、屋頂、樹梢依舊純白一片,銀裝素裹,沐憶軒撒了歡的奔跑,被沐子睿一把撈了回來。 “路滑?!闭f著,同時向聶尹蕊伸出了手。 聶尹蕊雙手拽在兜里,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沐字睿低垂一笑,卻似笑非笑。 他還記得那天,他剛踏進浴室時,她脫口的話。 “沐子睿,夏欣然腿好之前,我們進水不犯河水吧,雖然我們沒有扯離婚證,但離婚協(xié)議上雙方簽好的字,也是事實。” 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第幾次說了? “是嗎?那離婚協(xié)議書呢?”他一副失憶的表情,聶尹蕊明顯一愣,而后眉目褶皺。 他挽著衣袖,動作溫潤而優(yōu)雅,“她于我,如同凌辰于你,即使不愛,也是希望她能好的,腿是她跳舞的基礎。” 聶尹蕊低垂了眼瞼,睫毛扇下,“我知道,所以我說理解,但是我卻不能接受,所以這段時間,我們給彼此一些空間?” 袖子挽好,他凝了片刻,“好,我會再做安排,至于空間?我不是已經(jīng)給了嗎?不是一直都睡的次臥。” 說最后一句話時,滿眼哀怨。 這是哪門子的空間? “那這次回家,就我自己……” 她的話還在嘴邊,他便開口打斷:“嗯,這次回家就你自己睡,我和沐憶軒睡,給你足夠的空間?!?/br> 說完,立馬關了浴室門。 自己睡? 這什么跟什么?還足夠的空間? 好不容易拉扯著終于扯到了她今天敞開要談的主題。 結(jié)果,又白談? 沐子睿并未抽回手,而是一個轉(zhuǎn)身,將手伸進了她的衣兜,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路滑,我怕摔著?!?/br> 他說著一頓,又繼續(xù),“主要是怕摔到沐憶軒,嗯?!?/br> 聶尹蕊:“……”真是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她手抽了抽,和想象的一樣,失敗,但是她也沒有繼續(xù)掙扎,畢竟路滑是事實,萬一真的摔下去。 他倆倒是沒什么,這沐憶軒還是不行的。 純白的積雪在腳下吱吱作響,兩旁的植被,樹梢又彎了彎,最終實在承擔不了那份負荷,白雪掉落。 沐憶軒小手搭在沐子睿的肩上,忘掉了車上的對話,滿眼的期許,款式相近的黑色羽絨,溫暖了身子,亦溫暖了人心。 背后,并列的兩排腳印,是幸福的印章。 “花爺爺,花爺爺?!便鍛涇幹苯佑檬智闷鹆朔块T,小家伙刺溜的小短腿,卻跑在了最前面。 “難道現(xiàn)在還滑?”聶尹蕊踏過最后一道階梯,目光落在兩人依舊牽著的手上,冷冰冰的道。 “滑是不怎么滑了,可是快到家了,這樣……爸媽看著會更加的高興,說不定催生催的就沒那么厲害?!?/br> 催生? 她雙眸一瞪,正欲強行抽回手,卻聽得一道開門聲,喻婉出現(xiàn)在門口,目光果然落到兩人牽著的手上。 “花奶奶?!毙〖一锾鹉伒穆曇簦ⅠR吸引了喻婉的注意,她一個俯身,雙手捧起了孩子的小臉。 “你終于來了,可想死花奶奶了?!庇魍駨澠鸬难劢?,幾條魚尾紋浮現(xiàn)。 “我也可想花奶奶了,還想花奶奶煲的湯?!毙〖一镎f著,卻一個勁的往里瞅,“花爺爺呢?” 喻婉自是明白,彎嘴一笑。 “媽?!眱扇擞质钱惪谕?。 喻婉這才抬起頭,慈目的看向沐子睿,驀地眉頭微皺,“這怎么瘦了,快進來,外面冷,一路開車辛苦吧。” 聶尹蕊嘴角一撇,“媽,我才是你女兒,我才是你親生的那個。” 喻婉牽起孩子的小手,瞪了聶尹蕊一眼,“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還跟三歲孩子一樣。” “嗯?!便遄宇Y澩狞c點頭。 聶尹蕊一把抽回手,推著喻婉向里走去,“是我才三歲,那我是不是可以回來吃你的,住你的,什么都不做?” 喻婉抬手,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還來勁了是不是?!?/br> 聶尹蕊吐吐舌頭,這才看見立在變形金剛前的沐憶軒,小家伙一動不動,石化般的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