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jié)
遙遠的海外另一邊, 在這冬日里,又是另一番模樣。 在舒淺曾經認為野蠻者不少的地方, 那一片的大陸另一頭, 同樣還有不少的國家, 以及不少的百姓本正常生活著。 然而戰(zhàn)火下的這些地方, 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一名女子, 臉上抹滿了綠油油的汁,手中拿著一把不知從哪里搶來的火丨槍。 她渾身黝黑,冷漠在林中行走著。 像是一條蛇, 吐露著信子, 但沒有驚動任何的生物。 她的腳步和尋常人走路是不一樣的, 腳掌是貼緊了地的, 這才能不發(fā)出任何的響動。 就在她走過后,身后還有不少人陸陸續(xù)續(xù)跟了上來。 他們頭頂上大多頭發(fā)和枝葉纏繞在了一塊兒,若是站在那兒不動,就能毫無違和融入到著一片林子里。 前方不遠處是碼頭。 碼頭上并不算是大熱鬧, 聲音可謂是只有那些個固定的聲音。 比如,談天說地,比如,辱罵斥責,比如,鞭打他人。 一場侵略,一場奴役。 一聲尖銳的響聲從一個地方冒出,整個碼頭上的所有人,下意識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就在這個時候,劇烈的火丨槍聲響起。 “殺??!奪回我們的親人!”領頭的女子大聲吼叫著,沖向了前方的碼頭。 她靈活又兇殘,避開了那些個愚鈍的人。 原本被奴役的人,在此刻也恍然明白了過來,知道如今這個機會是少有能夠讓他們逃脫的機會,頓時都瘋了一樣死命掙扎起來,朝著敵人毆打過去。 這是一場必敗的斗爭,但是能救走一個,便算一個。 碼頭上很快就有了支援。 帶頭那女子沒了足夠的彈丨藥,很快已換成了尖刀,又殺了幾條性命,這才喊著眾人撤退。 碼頭上一陣慌亂。 很快,人全散去,重新入了森林。 當來支援的人想要沖進森林里追捕,卻很快被自己人攔下。 “抓不到人的。先把受傷的人處理好。我們遲早要他們付出代價。”侵略者們卻如此說著。 這一場爭奪人的戰(zhàn)爭,持續(xù)了許久。 崇明教,少女猛然睜開了雙眼,劇烈的喘息了起來。 她眼內帶著一點驚恐。 旁邊少年被她驚醒,忙小聲詢問她:“你怎么了?” 少女好半天緩過氣,帶著一點點的無措:“我夢見我們家了。那兒打起來了。很多人被抓著做苦力。還有很多人想要去救他們。打了一次又一次?!?/br> 少年拍了拍少女的背:“不要害怕。我們會有機會回去看一看的。那些人會得到報應的。我們的家會奪回來的。” 少女望著少年:“真的么?” 少年肯定點頭:“真的,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的?!?/br> 兩人相互安撫著,繼續(xù)睡下了,一直等天亮起來,才開始新的一天生活。 …… 京城很快迎來了新的一年。 天地本素銀,這一年一樣被點綴上了一點又一點的紅色,看起來喜慶得很。 各地的廟會上和往年一樣喧嘩鬧騰,吸引了無數的百姓前去觀看。 宮里頭舒淺和孩子們并沒有再出宮,而是徹底在宮里頭體驗了一把宮中新年。 兩個小家伙并不能隨意出坤寧宮,不過太后是知道兩個小家伙的。 她特意讓人給孩子們送了點小禮。 蕭立寧和蕭士宸知道自己不能隨意外出,也沒有絲毫的不滿,而是乖乖在宮里頭玩。在宮女給宮殿里撒花瓣水的時候,還主動抱著個小盆子,裝模作樣一起撒水,嘴里還不住念叨。 念叨的話按照宮女而言,那都是四個字四個字往外蹦跶的,諸如驅除邪祟或者是辭舊迎新的恭喜話。 兩個小家伙念不來,就念點普普通通的:“爹爹好,娘也好,我們兩個也變好,再祝一個駒兒哥哥,還有一個……” 還有后面就沒停了,回頭兩個家伙幾乎把崇明教叫得出名字的都給喊了一遍。 有的時候,孩子的記憶力絕對是驚人的。 舒淺給兩個孩子準備的禮便是當初在金銀店選的首飾,另外還準備了一份大紅包。 讓他們回頭能學著自己算賬自己理財。 孩子年紀雖然還小,但也一定要有這方面的意識。 蕭子鴻則是送了兩套皮毛衣服給孩子們。 在京城里兩個小孩子要是不動的話,屋子里不斷燒著煤倒是還好,不燒就太冷了。 蕭立寧和蕭士宸收到后,喜滋滋將自己裹成了兩個球。 等兩個孩子看到夏煜,自己的小哥哥,立刻發(fā)現他們三個都成了球。 于是三個球滾在一起,過了一個歡歡喜喜的年。 年里,萬邦來朝,朝廷之上,蕭子鴻也和眾位臣子,以及外邦來者透露了一個消息:朝廷將會派出使者團,到各國去傳遞本國的一些擅長的技術,也希望到各國去學習一些技術回來。 這一事引發(fā)了朝廷內外的討論。 不少沒得到消息的人,都在思考蕭子鴻到底會派誰去,又會讓人去傳遞什么技術? 國庫還不算充盈,每年進賬很多,可朝廷真的很能花,每年年初預計的支出也極多。這趟使者團外出,又會開銷多少錢財? 很多人想來想去,也明白朝廷上層必然已經就此事討論過幾回了。 左右和朝中的大部分大臣是沒有多大關系的。 這事主要是和禮部有點關系。 本來按照慣例,只要非科舉年,蕭子鴻接下去就會前往南京去處理南方的政務。 但為了使團國一事,他愣是在京城里待到了開春,將整個使團國給劃定好了人員,以及讓禮部初擬定了前往的國家。 禮部按照就近的一些國家最近的情況,呈上了國家名單。 就連舒淺都要過目過,蕭子鴻才放心將這個名單給通過了。 六部和丞相,與蕭子鴻議會時,蕭子鴻和他們說了很多的貼己話。 不管是丞相,還是六位尚書,在他心里面都是能夠帶動整個天下更加繁榮昌盛的,他希望這幾位也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健健康康的,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其后不管這些大臣是不是深有觸動,十分感動,還是將蕭子鴻這話當成了警告,也確實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做好了一個臣子應該做的事。 年后并沒有多久,使團國愣是就那么成功組成了,要帶著出使的東西,也全部都安排了妥當,就此出發(fā)了。 同時,舒淺找上了伯恩斯。 伯恩斯在工部很受待見。 他做出來的玻璃制品,在京城有錢人家中都極為暢銷,每個人都以有玻璃制品為榮。有色的極好,無色的更是讓他們覺得面上有光。 這給朝廷增加了很大一筆營收。 由于他的徒弟都會制造玻璃了,一個個極為尊敬他,同時也幫著他一道賺錢。伯恩斯覺得他在這兒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接下去,該是朝中或者崇明教兌現送他回家的諾言了。 他很長一段時間,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別人就這么給他忘了這事。 他覺得京城是很好。他吃得好,穿得好,甚至還有一堆的徒弟。 可回家已成了他的執(zhí)念。 伯恩斯就是想要回家,回到他那不知道現在如何,不知道今后又會如何的家鄉(xiāng)。那個或許已經遺忘了他,可他永遠不會遺忘的地方。 當他得到舒淺說的“一兩年內”時間限的時候,伯恩斯是松了口氣的。 他甚至親自去尋了一趟自己的同胞,在太醫(yī)院掛職的勞森。 勞森和他不同。 勞森就想留在京城。 兩人去喝了一趟酒,隨后聊了很多關于歐暹巴的事,最后抱頭痛哭。臨著走,兩人互相祝福著對方。勞森祝福伯恩斯能夠心想事成,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伯恩斯便是祝福勞森醫(yī)術更加高明。 即便是這樣,伯恩斯對舒淺給他的約定,還覺得時間大約會是至少一年后。 誰知道不過年后沒多久,他正在做一個極為寬大的玻璃大碗時,舒淺就來見他了。 舒淺沒有帶孩子一起來。 她是一個人前來的。 伯恩斯最初還沒有注意到舒淺。他一心沉浸在自己做的這個大碗中,甚至還在想要做出如何大的碗才足夠震撼。 以前做的任何一只大碗,都不是他的極限。 旁邊他的徒弟幾乎都在看他。 他們屏息凝神,生怕打擾到伯恩斯。 當伯恩斯吹出了足夠巨大的玻璃泡,還沒有破裂時,眾人都禁不住歡呼了起來。 也就這個時候,才終于有弟子猛然之間發(fā)現,他們這群圍觀的人中間,還有一個衣著全然不同的女子。 舒淺朝他笑笑,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那徒弟想了想這地方隱蔽,尋常人進不來,點了點頭應了。 沒一會兒,他就后知后覺想起來,這臉好似有點熟悉。 似乎是……皇后? 從玻璃泡到一個真正的大碗,還要經歷切割和塑性。 伯恩斯的眼神都沒有從這個玻璃泡上離開過,等基本完成了,他一抬起頭才愕然發(fā)現,面前還有一個女子在旁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