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一世一雙人
蘇嬤嬤匍匐地上,激動的為自家的主子辯解。 太子面色一凜: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災星,母后也是好意,所以才會讓軒王妃到東宮,照顧太子妃。 母后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母后斷然不會害他的,這一定是這個賤女人的主意,是她蒙蔽了母后。 一想到這個賤女人害的自己的福星沒了,他就失去了理智,上前死死扼住了對方的脖子。 南宮靜沒有料到對方會這么做,沒有任何的防備,太子的力氣有大得很,沒一會兒功夫,她就滿面通紅,喘不上氣來。 蘇嬤嬤等人見狀,趕緊上前,掰開了太子的手指:太子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太子怎能如此糊涂,若是太子妃肚中的孩子有個好歹,那么皇上會怎么看待那個妖孽,他會以為是妖孽降生,所以才會把災禍帶給了皇長孫,皇上可是好不容易盼來這位長孫的。 南宮靜癱坐在地上,拼命喘氣著,更是心有余悸,她哭得更是委屈了:妾身沒能好好照顧meimei,是妾身的不對,可這一切都是因為軒王的蒙蔽,所以父皇和母后才會被軒王蒙蔽,說善兒是有福之人。若臣妾沒有記錯的話,那個父皇寵信的陰陽家也是軒王所舉薦的吧。 你的意思,這一切都是軒王做的,為的就是看本宮的笑話不成?不過是個孽種,他有什么膽量以卵擊石和本宮對抗?太子面容扭曲起來,他從來都不把軒王放在眼中,那個人的身上流著骯臟的血液,若不是母親仁慈的話,他也不會活到現(xiàn)在。 他真是為母后可惜,這么多年來,竟然養(yǎng)了條白眼狼,不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甚至半生累積的權勢就要毀于他的手里。 南宮靜緩過氣來,一臉陰郁,屏退眾人之后,這才匍匐地上解釋:軒王在您的眼中固然是野種,可在陛下的眼中,卻是一顆帝王星,若他的母妃不是和御龍山莊的冷老頭有一段情的話,當年的他就是太子。你以為他會甘心幫母后做事,成為太子殿下的墊腳石嗎?他以前或許會感激皇后娘娘對他的養(yǎng)育之恩,但若是他知道自己中毒了,而且下毒之人還是母后的話,他會怎么想?那種感激就會瞬間變成不甘憤懣?,F(xiàn)在他娶了三妹,就等于擁有了御龍山莊和南楓府的庇護,只要太子失勢,那么他就會順利的被推上東宮的位置。 太子瞇起眼睛,疑竇的審視著她,修長的手指用力扣住對方的下顎:太子妃,你可是南楓府的人,本宮該如何的相信你呢。 南宮靜早就看明白對方的性格,她既然已經(jīng)做到了這一步,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難,她拉起太子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柔軟,可以擠出水來:出嫁從夫,這是母親教我的,如今我已經(jīng)成了您的妻子,又有了您的骨rou,所以您現(xiàn)在就是妾身的天,為了我們的孩子,妾身萬萬不會讓天給塌了的。 她對太子殿下沒有感情,這一點太子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才說為了肚中的孩子好,這樣才不會惹得對方懷疑。 太子甩開了手,冷哼道:軒王真是本宮的好弟弟,那本宮應該怎么做呢,難道要把妖孽抱給父皇看嗎? 當然不可以,誰說meimei說的是妖孽呢,她生的可是太子您的長子,只是遭人迫害,所以這才夭折了,meimei也得了失心瘋,把孩子搶走后,投入了后院的枯井之中,母子倆摔的血rou模糊的,想必陛下也沒有興趣看,只要臣妾爭氣,生下一個皇兒,那必定能挽回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言下之意,就是你現(xiàn)在要好好的待我,千萬不可讓我肚中的孩兒有任何的閃失。 太子雖然無能,卻不是蠢蛋,他很快就明白過來,趕緊拉起了太子妃,對她的肚子更是十分的關切:剛才都是本宮的不是,所以才會如此對待愛妃,還請愛妃千萬別怪本宮。 南宮靜恭謹?shù)目粗烘碓趺磿煿值钕履?,殿下也是受了極大的打擊,所以才會失去理智的,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處理掉里面的人,另外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昭德殿的人都是皇后娘娘派來的,可難保不會混入軒王的眼線,畢竟百密也有一疏,在這個最為關鍵的時候,可不能再有什么閃失了。 太子妃說的極是,昭陽殿那些廢物,照顧側(cè)妃和皇孫不利,自然要受到責罰。太子瞇起的眼眸里迸發(fā)了寒芒,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里面那位還在昏睡的側(cè)妃,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兒,但是比起江山來,她就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南宮靜觀察到對方陰冷的目光,心中暗笑,她的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很快另外一半也要成功了,這個蠢貨,還真當自己是為了他好,現(xiàn)在就讓他做一會兒美夢吧,下半場戲若是沒了他的開場,又怎么能唱得好呢。 屋外冷風瑟瑟,將血腥味傳到了整個東宮,第一時間得知消息的善兒更是糊涂,她現(xiàn)在越來越不明白她的大姐要做什么了,這難道又是什么一石三鳥之計嗎? 正在她糊涂的時候,冷月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當看到欣兒腐爛的手背時,眼中更是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痛惜:這就是你的爹爹和軒少遠離你的目的,你聰慧如斯現(xiàn)在應該明白了吧,這皇宮是那么的陰暗,一旦軒王成為皇上,勢必要三宮六院,到時候你身為六宮之主,是否還能保持單純的初心呢,是否不會迷戀權勢呢。 這善兒猶豫了,她雖然很愛軒王,但是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誠如當初,那個男人也說會愛著自己,在流星雨之下,許下了對自己一生一世的承諾,可到頭來,背叛自己的也是他。 冷月目光平淡,對方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修長的鐵臂交叉環(huán)抱胸前,慵散的倚靠在柱子上,眉梢上挑,一股魅惑渾然天成。 南楓將軍為了保護你,付出的夠多了,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他一番苦心,還是早日隱遁江湖,大隱隱于市,不再管朝堂上的事情。 你放心,我會隱遁江湖的,獨自一人也好。善兒嘴里溢出苦澀,她知道那個人一定不會放棄皇位的,而她也不愿意成為皇后,所以他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冷月眼神一個黯淡,可他也是無可奈何,這一身他都被牢牢束縛的,無法決定自己的未來。 娘子,你不是一個人,要是你隱遁江湖,奴婢一定會陪著你,到時候奴婢繡花,你就行醫(yī),生活也能過的有滋有味的。欣兒嫣然一笑,宛若春風,讓人心中一暖。 善兒也被感動了,不禁莞爾:你我姐妹一體,無論到哪兒,我都不會扔下你一人的,那些恣意瀟灑的生活還是放在一邊吧,我們得先把眼前的難題解決了才行。 既然太子妃鬧了一出鬧鬼的好戲,你就跟著唱下去,反正你的丫鬟也受了傷,你雖然是毫發(fā)無損,但那是因為這個丫鬟忠心護主。冷月瞥了眼欣兒腐爛的手背,一張妖冶的臉立刻陰冷下來。 善兒也看出了他細微的變化,這樣的感情她怎么會不明白呢,可是命運就是無可奈何的,他們四個都被耍得團團轉(zhuǎn),最終落得了個心碎的下場。 冷月神色一凜,電光火石間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善兒也變得神情恍惚起來,將準備好的黃符胡亂貼滿整個屋子。 一臉陰沉的太子見狀,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可他一想到自己的福星就這樣夭折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軒王妃,你這是在干什么,又在使什么妖法? 善兒轉(zhuǎn)身嚶嚶低泣:太子殿下,你可千萬別進來,這里有鬼,好可怕啊,昨天就在我耳邊,哭的好傷心,還說要血債血償,要賠償她孩子的命來,妾身平素就膽子小,所以從不敢做虧心的事情,你說她為何還要來找妾身呢,甚至還想掐死妾身,幸得忠仆拼死相救,這才保住了這條小命,可憐我的欣兒,這雙手就這樣廢了,就算我醫(yī)術高超,那也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順著她委屈的目光,太子凌厲的視線直逼欣兒的手背,那里果然是腐rou一片,更是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讓人五臟翻騰,無法忍受。 那些個膽子小的宮婢,險些尿褲子,以前就傳說這里鬧鬼,今日雖沒有親眼所見,但是昨天的確是聽到了凄慘的哭泣聲,加上今天見到這個丫鬟腐爛發(fā)黑的手,所以也就真的信了。 在東宮侍奉多年的老公公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湊到了太子的耳邊:這里以前住的是陛下的貴人,很是得寵,可惜卻生下了妖孽,所以這才被打入冷宮,含恨而終,聽說死前就詛咒慕容家的女人,百年之內(nèi)一定會再出妖孽。 太子心中駭然,不免倒退幾步,萬氏雖然不姓慕容,卻也是慕容家的親戚,所以這個詛咒延續(xù)到她那里也是有道理的,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天意! 不,他絕對不能把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讓人,他一定要把這個禍星解決了,本來東宮一切無事,都是因為這個女人的晦氣,這才惹來禍端,這樣的禍星,不能再留了。 鋒利的劍霍地出鞘,刺耳的聲音刺破耳膜,善兒卻顯得很是鎮(zhèn)定,沒有半點膽怯:太子殿下當真要殺了妾身嗎?妾身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再者妾身乃是陛下所封的軒王妃,雖然還沒有舉行婚禮,但是名分已定,就算妾身有罪,也得由陛下親自發(fā)落,您雖然是東宮的主子,但同樣也是皇帝的臣子。 一旁的老公公趕緊攔住了自家主子,軒王妃說的極是,萬一他沖動殺了她,可就犯了皇帝的逆鱗了。 真是個牙尖嘴利的人,那我們就去見父皇,順便把軒王也給找來吧,讓他看看自個兒的妃子是如何的妖言惑眾! 皇兄找本王有何事嗎?難不成是因為萬側(cè)妃生下的妖孽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善兒輕松的笑了,太子更是面色一沉,手中的利器落地,錚鳴一聲。 這個人是如何知道妖孽的事情的,太子妃不是把這件事情給處理好了嗎? 他僵硬著身子轉(zhuǎn)身,卻見到對方身著朱紅色二色金的蟒袍,身上纏著雕刻著龍紋的玉佩,那是只有太子才享有的待遇,可他卻 太子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位公公卻已經(jīng)宣讀了圣旨,他癱軟的倒在地上,看著一旁洋洋得意的太子妃,終于是明白了什么,可惜已經(jīng)晚了。 元烈初年,太子行為不端被廢黜,軒王因是嫡子而被立為太子,同年皇帝病危,太子監(jiān)國,原太子妃南楓靜誕下皇孫,取名祚。 善兒看了眼皇城揚起的五彩旗幟,心中豁然開朗,她揚鞭朝著城外奔去,卻在郊外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此時的他一襲布衣,笑容舒朗,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擔。 善兒很是疑惑,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卻都化作眼淚流了出來。 一世一雙人,此生有他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