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jié)
“那……那個護士在哪自殺的?” “這棟大樓啊!” “這棟樓?” 該院是家三甲綜合醫(yī)院,規(guī)模不小,總共分有三棟病房樓,一棟是兒童病房樓,另外兩棟是成人病房樓,以ab號區(qū)分,程秋娜所在的是a號樓。 “是呀,這棟樓比較老,但比新的那棟樓要大,還有地下室。那個護士以前就在地下室做事的,你知不知道地下室是干嘛的?”笑笑問。 程秋娜又搖搖頭。 “?!g。”笑笑故意把三個字拉長了說。 “不是吧?”程秋娜緊皺眉頭。 “怎么不是,還有件事更夸張,這棟樓以前有個24小時便利店,結(jié)果你知道嗎,那便利店就在地下一層的停尸間旁邊,住院的人想去便利店買東西還得經(jīng)過停尸間,我都下去過一回,把我嚇得再也不敢去了!” “真的???”程秋娜不敢相信。 “真的,這醫(yī)院我住過好多回了,笑笑每次都來陪我的?!庇岱家舱f。 “那個便利店現(xiàn)在還開著嗎?”程秋娜問。 “這幾天關(guān)了。”笑笑回答。 “為什么?” “應(yīng)該跟那個自殺的護士有關(guān)吧?!?/br> “那個護士為什么自殺呢?” “這個解釋起來就復(fù)雜了……”笑笑用賣關(guān)子的語氣回答,“你真想知道么?我也是聽我阿姨說的。” “嗯。反正閑著也沒事,你講講唄?!背糖锬炔⒎鞘莻€八卦的女人,但此時她卻由衷地想知道這件事。 甚至她的心頭涌起一種奇妙的聯(lián)想,好像笑笑口中的自殺護士,就是昨晚進她病房,舉止奇怪的那個護士。 她感覺自己的想法很可怕,而且貿(mào)然把昨晚那個護士當作那種東西,也不大妥當。 ……大概我現(xiàn)在精神有點不正常吧。 最終她還是把一切歸咎于自身狀況問題,理由很簡單,因為她剛剛受到過君君慘死的驚嚇,所以神經(jīng)比較脆弱和敏感。她想頂多是那護士的行為有些怪異,至于那護士身上的腐朽味,應(yīng)該都是基于自己想象形成的錯覺。 “那我說咯……” 笑笑的說話聲打斷了程秋娜的心理活動,程秋娜開始豎起耳朵聽。 “我記得吧……那護士的小名叫阿朵,不是本地人,我去年有次來醫(yī)院給我阿姨送東西的時候還見過她一回,當時她留的短發(fā),個子很高,然后她還穿高跟鞋,所以更加顯得高,我阿姨是168左右的身高,結(jié)果她差不多比我阿姨要高一個頭。不過后來我再陪笑笑到醫(yī)院來看病就不見她了,因為她出了點事?!?/br> “什么事?。俊?/br> “她被毀容了!聽說……是為一個男人!”笑笑語聲極輕,顯得神神秘秘。 “為一個男人毀容了?”程秋娜一愣,她無法把這兩件事聯(lián)系到一塊。 “是這樣的,那個阿朵呢,在外面勾搭了一個挺有錢的男人,而且那男人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家里有老婆,但那阿朵好像也不介意,反正就是堅持做小三,結(jié)果有天被那男人的老婆發(fā)現(xiàn)了,那男人的老婆又是個狠人,直接沖到醫(yī)院,抓著阿朵就打,當時我阿姨也在場,她說那女人厲害得不得了,阿朵被她打得基本沒辦法還手,保安什么勸都勸不開,誰知道那女人最后竟然還掏出把刀來,拼命在阿朵臉上劃了幾刀,阿朵的臉,也就是這樣被毀了!” 程秋娜聽得心驚rou跳,說:“不是吧,那女人這么狠啊?!?/br> “哎……所以有句話說的不錯啊,最毒婦人心。”俞芳附和道。 “后來呢?”程秋娜問。 “后來我聽我阿姨說,阿朵在家休養(yǎng)了好久,但因為她被毀容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人多的地方工作,只好安排她去了地下室,也就負責停尸間的一些雜務(wù)吧,一直到最近,醫(yī)院傳出來她在停尸間自殺了。” “那我怎么沒見近期新聞有報道這件事???”程秋娜雖然每天過夜場生活,但卻是個關(guān)注時事新聞的人。 “哎喲……那么大一件事,醫(yī)院肯定壓著啊,畢竟是市重點醫(yī)院,這種事真公開出去對醫(yī)院影響很大的!所以到現(xiàn)在還有許多人不知道?!?/br> “是嗎……” “關(guān)鍵這事真的很瘆人,你想想呀,一個被毀容的護士,在醫(yī)院地下室的停尸間自殺了,我阿姨說她是用把大剪刀剪了自己脖子,我的媽……聽著都疼!” 程秋娜產(chǎn)生與笑笑相同的感受,她無法想象那幅畫面。 停頓片刻,程秋娜又問:“那她是為什么自殺呢?是不是她被她勾搭的男人拋棄了?” “應(yīng)該不是。”笑笑平和地說,“其實到現(xiàn)在,醫(yī)院里很多人還在猜她自殺的原因,有個說法,我覺得挺離奇的,你想不想聽聽?” “想?。 ?/br> “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棟病房樓,有個單獨的專用電梯,只會停靠在我們這一層和地下室的?” 程秋娜所在的病房位于該棟大樓第六層,也是最高一層。 “不知道,哪個電梯?” “就是最靠窗的那個電梯,看上去破破舊舊的。那是停尸間的專用電梯,只能從六樓坐下去?!?/br> “哦,然后呢?”程秋娜不明白這和護士自殺事件關(guān)系何在。 “然后么……那個電梯也和別的電梯有點不一樣,你只要站在那個電梯里,你會發(fā)現(xiàn)電梯門特別亮,基本可以當鏡子用,照得特別清楚。所以醫(yī)院的人就在猜,是不是阿朵每次從這里下到停尸間的時候,都會從鏡子里看到自己那張被毀容的臉,才受不了自殺的!” “?。俊背糖锬热滩蛔◇@呼出聲,“還有因為這種事自殺的啊?也太那個了吧?” “你還別不信,真有可能!我聽我阿姨說,阿朵在自殺前精神就已經(jīng)有問題了,而且經(jīng)常一個人躲起來哭,我覺得吧,經(jīng)歷了那種事的人,這么做也正常?!?/br> “嗯,也對。”程秋娜慢慢有點認可這番推測。 “所以咯,我才跟笑笑說這邊醫(yī)院很嚇人,結(jié)果她知道得晚了,否則我肯定不會住進來,就算住也要住到b號樓,不過那邊好像沒病房了……” 俞芳繼續(xù)發(fā)著牢sao,同時間,病房門開了,原來是程思琪。 “行啦,將就一下吧,不去想就沒事了。這是我姐?!背糖锬认騼扇私榻B。 四個年輕女人很快混成一片,笑笑又把女護士阿朵自殺的事給程思琪不厭其煩地說了遍。 “挺嚇人的?!背趟肩髀犕晖瑯宇^皮發(fā)麻。 之后,雙方都沒有再提阿朵的事,而是一直閑聊到下午,程秋娜和笑笑性格相投,尤其談得來,程秋娜還請笑笑和俞芳吃水果。 傍晚時分,程秋娜主動讓程思琪回家,嬌滴滴說:“好了好了,今天不用你陪,我有她們了?!?/br> “切,我也沒說要陪你啊?!背趟肩鬓q嘴。 “沒事,程姐,晚上笑笑也在,我們熱鬧得很,你安心回家休息吧。”俞芳說。 其實原本程思琪真打算今晚留下來陪程秋娜,但聽程秋娜和俞芳這樣說,便打消了念頭,再說病房很小,住四個人確實擁擠。 等程思琪走后,程秋娜和俞芳笑笑又嘻嘻哈哈聊到晚上10點多,才熄燈睡覺。 睡了不知多久,程秋娜迷迷糊糊醒來,她感覺自己并非正常蘇醒,而是被某一事物干擾。 她緩緩起身,定了定神,她確定有些事情不大對勁。 借助暗光,她見旁邊的笑笑和俞芳同擠在一張病床上,俞芳手上的點滴被拔去了。兩人打著鼾,都睡得很熟。 由于小腿恢復(fù)速度非??欤裢硭涯芟碌匦凶?,隨即她走下床,慢慢挪步至門口,這時她才聞到一股香味,一股仿似花香那般的香味。 說是花香,但實際比花香味要更奇異一些,程秋娜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怪味,總覺得這股香味好像正拼命鉆入她的大腦,令她恍恍惚惚。 她決定打開門,去外頭看看。因為很明顯,香味是從外頭傳來的。 臨出門前,她又望了眼鄰床,她在猶豫是不是該把笑笑和俞芳叫醒,讓笑笑陪她一塊去,但見兩人熟睡的模樣,她還是打消了念頭。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說醫(yī)院也有值班醫(yī)生的。 抱著這個想法,程秋娜走出病房,她決定先找個醫(yī)生問問清楚,怎么會有股奇奇怪怪的香味。 然而當她來到門外,她卻發(fā)現(xiàn)走廊上空無一人。深藍色的走廊地板在昏暗環(huán)境下映照出頂部小燈,把原本正常光芒的小燈映照成一盞盞幽幽的藍燈,氣氛被烘托得有些詭異。 背后的病房門在不知不覺中自動合上了,程秋娜穿著睡衣,頓時感到一股涼意。 正常來說,程秋娜的膽量并不算小,在酒吧也敢接觸各種各樣的客人,她屬于能夠融入社會,特別放得開的那一類人,但這兩天的君君事件使她的精神變得脆弱,神經(jīng)也異常敏感。 她沿走廊走向六樓的醫(yī)務(wù)辦公室,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辦公室內(nèi)沒有醫(yī)生。 走廊上的香味很濃,可還是找不出源頭。 程秋娜有些心急,她不知自己為何對這股香味如此在意,其實她明明可以回到病房,安然睡覺,試想醫(yī)院的問題,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躊躇了半晌,她決定遵循此想法,回去病房。 偏偏這時候,她見前方拐角處有個白色身影一閃而過,照情形來看應(yīng)該是個護士或醫(yī)生。 “哎,等等!”程秋娜放聲叫喚,并努力加快腳步。 等走到拐角,她才發(fā)現(xiàn)這是六樓的電梯處,兩面加起來總共五座電梯,而其中一扇電梯門剛剛打開,她見那白色身影正是進了這座電梯。 程秋娜想也不想地跟著走進電梯,一邊還問:“慢點,我問下,那個香味是怎么回……” 可當她步入電梯后,她傻眼了,電梯內(nèi)明明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與此同時,電梯門自動關(guān)上了。 她一下被局限在電梯的狹小空間內(nèi)。 程秋娜急得臉頰發(fā)燙,急忙伸手去按電梯門右側(cè)的按鈕,想再打開電梯門出去,結(jié)果因為太緊張,她不小心按到了一個空白鍵,電梯居然開始往下降。 驚慌之余,她才注意到,原來這座電梯的開關(guān)門按鈕在上方較高的位置,下方只有兩個按鈕,一個顯示“6”,另一個顯示空白。 她猛然記起,這座電梯位于窗戶旁邊,而且看著相當破舊,樓層按鈕也只有兩個,不正是笑笑所說的停尸間專用電梯? 程秋娜頓時汗毛直豎,此刻那個空白按鈕由于被她誤按按到,閃現(xiàn)黃色光亮,表明電梯將要下到這一層。不難分辨,顯示“6”的按鈕指的六樓,那這空白鍵,指的正是位于地下室的停尸間! 一想到這,程秋娜手足無措般地亂按每個電梯按鈕,然而為時已晚,電梯直直地停在了地下室那一層。 待電梯停止,電梯門緩緩打開。 程秋娜當即發(fā)現(xiàn),猶如笑笑所說,這扇電梯門確實像一面鏡子,通過電梯內(nèi)的暗光,她整個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電梯門上,此刻她見自己正一臉呆滯的表情,顯得既無助又惶恐。 她的腦海中幽幽飄入了那個自殺護士阿朵的故事,據(jù)推測,阿朵是由于經(jīng)常在這扇鏡子般的電梯門上看到自己被毀的臉龐,最終才會精神崩潰,選擇在停尸間自盡。 程秋娜嘗試代入阿朵的角色,想象自己也失去這張活潑秀氣的臉蛋,換作一張遭毀容的丑陋怪臉,結(jié)果她越想越心慌,仿佛阿朵的鬼魂和她重合在了一起,和她站在同一個位置。 程秋娜不敢再想,立刻按下六樓按鈕,誰知一按之后,按鈕竟然沒有反應(yīng),指示燈也不閃現(xiàn)。 她心頭一震,用力連按數(shù)下,可惜還是一樣。 突然,她感覺自己身后有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流,似乎有個冰冷的東西,正觸摸她的后背。那種感受,就好比冬天穿著衣服躺進涼水中一樣。 她的心頭涌起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此時電梯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當她下意識地再次望向電梯門時,透過電梯門的反射,她清楚看到,在她身后,站著一個比她還要高一點的人影。 程秋娜嚇得差點心臟停止跳動,她大叫一聲,幾乎一拳捶在電梯門的開啟按鈕上,電梯門又打開,接著她拼命逃出電梯。這一過程中,她壓根不敢瞧一眼身后。 她一瘸一拐地沖到地下室過道,直到感覺小腿發(fā)痛,她才停下步伐,呼呼喘氣,那狀態(tài)就像剛剛跑完數(shù)公里似的。停歇片刻,她終于鼓足勇氣朝后一望,頓時發(fā)現(xiàn)身后只有一條冷冰冰的通道,并沒有什么東西追來,電梯距離她約十幾米遠,電梯門已經(jīng)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