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jié)
秦澤上下打量了一眼方鶴亭,對方比當初在監(jiān)管處里的樣子要精神多了。 “平權革命勝利了,胤榮生也算死得值得了?!鼻貪奢p輕笑了一下,唇角卻難免多了一絲自嘲的意味。 “秦將軍,你真的覺得當初方其正那套是對的嗎?現(xiàn)在那個惡魔已經(jīng)死了,帝國軍也解散了,你現(xiàn)在的身份已經(jīng)不再是軍人,你不需要再服從任何錯誤的命令。何必非要頑抗,這樣既讓自己痛苦,也讓季肖跟著難過?!鳖櫲荚谝慌哉f道,就如季肖所說的那樣,秦澤的狀態(tài)比起那天在公祭大會上的模樣要糟糕不少,那頭凌亂的頭發(fā)不再整齊,就連鬢角的銀絲也多了不少,當然從氣勢上來說,這位強勢的alpha也似乎變得脆弱不堪。 “顧燃,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選擇做一個叛徒。像你這種出身底層的軍人,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被提拔為少將,那都得益于總督大人的alpha之上主義,不然的話,你就算有s 的能力,這輩子也頂多做個少校到頭了。現(xiàn)在,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詆毀那個給了你機會的總督大人?”秦澤不屑地看著顧燃,他輕輕拽了拽手腕的鐐銬,碰撞著金屬的床沿發(fā)出了一陣細微的聲響。 “這個國家不是只屬于總督一個人的。每個種群都應該有平等生存在這個星球的權力?!鳖櫲疾槐安豢旱嘏c秦澤對視在一起,他看到對方那雙滄桑的眼里浮現(xiàn)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求求你,認罪吧!方先生現(xiàn)在是omega權益保障中心的副主席,如果你認罪的話,他們可以將你的評級降低,這樣你也不用一直被關在屋里了。我也不想看到你這么痛苦。你看顧將軍和方先生,他們不是也相處得很好嗎?alpha和omega之間不該是對立關系!”季肖忍不住內(nèi)心的痛苦,一把攥住了秦澤的手,這個漂亮而溫柔的omega在這一刻看起來幾乎要哭了。 秦澤垂下眼,自從被捕之后,他已經(jīng)被季肖這么勸說了無數(shù)次了,他的確疼愛這個小美人,但是他卻無法輕易放下自己的尊嚴。他既然選擇了效忠帝國軍政府,那么就絕不可能妥協(xié)于這個打著平權幌子卻想要踐踏alpha權益的所謂平權政府。方其正曾與他談論過傅云深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這位看起來為了爭取平權而高尚的革命家,實際上不過是想建立一個讓omega全面壓制alpha的國度罷了,而逐漸嘗到平權甜頭的omega們也開始在他的煽動下,不知好歹地進一步要求更多的權力,這讓方其正下定決心,干脆讓這個星球恢復最初的ao不平等秩序,那延續(xù)了幾千年的ao不平等狀態(tài),也沒有讓這個星球毀滅,那么說明他們之間的不平等或許才是維系一切的平衡。 當然,秦澤也沒想到,方其正會把事情做得這么極端。 “季肖,我并不想與你對立。但是……我也不認為現(xiàn)在的政府值得我效忠與認可?!鼻貪商痤^,看著季肖的眼中帶著憐憫,“你當初就不該阻止我自盡。這樣的話,現(xiàn)在的你或許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可靠的新伴侶,不用再因為我的問題感到困擾了。新的世界建立了,我們這些舊人也自然不該存在?!?/br> “秦澤,你和榮生是那么多年的好友,你就真的認為他當時的所作所為是罪大惡極嗎?他的確背叛了總督,但是他只是想讓這個瘋狂的世界回歸正常!為什么承認自己的錯誤,對你們這些alpha來說就那么難?!”方鶴亭眉峰緊皺,他對秦澤的話愈發(fā)感到了不滿,當初他與胤榮生和秦澤之間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系,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對好友之間的分歧會是如此巨大。 站在方鶴亭身旁的顧燃輕咳了一聲,他不得不輕輕撞了撞方鶴亭的肩膀:“鶴亭,我和胤將軍也是alpha,不要把我們都想得那么不講道理?!?/br> “抱歉?!狈晋Q亭轉過頭看了對方一眼,他承認自己失態(tài)了,在胤榮生死后,他不再輕易流淚,而那顆心也不再輕易予人慈悲。 第三十六章 人都是會變的 季肖的本意是讓方鶴亭與顧燃勸說秦澤,但是沒想到最后竟讓他們之間起了爭執(zhí)。 秦澤的態(tài)度依舊十分頑固,他寧可受到最嚴厲的監(jiān)管,也不愿意以悔罪的方式獲取絲毫寬恕。 “要不是你替我保管了榮生的骨灰,我大概真的會簽署命令將你送回監(jiān)獄去服刑。”方鶴亭在臨走之前,對秦澤如此警告道,特別監(jiān)獄的環(huán)境比獄外監(jiān)管要嚴苛得多,里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多起難以忍受折磨的alpha自殺或者自殘的情況。 “我可不是替你保管的,胤榮生終究做過我的朋友,我只是不想他死無全尸之后,連骨灰都被倒掉。我倒是希望能被送回監(jiān)獄去。”秦澤輕笑了一聲,他的尊嚴讓他不愿意以任何方式向旁人祈求憐憫與寬恕。 “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就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嗎?好啊,你想回監(jiān)獄,就回去吧!反正我不會再接受第二個人標記!”季肖上前一把攥住了秦澤的衣領,他強忍多時的淚水,終于在此刻毫不顧忌地流出。 這讓顧燃吃了一驚,對方看起來倒是十分溫柔,沒想到性子也這么剛烈。 “你說什么傻話?!鼻貪纱藭r大概也不知該怎么勸說季肖,他別開頭,臉上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我錯了,我不該讓他們懲戒你,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了,不要丟下我……”季肖干脆撲到了秦澤的懷里。 “我沒有生你的氣?!鼻貪傻氖种竸恿藙?,他很想抱一抱懷中的伴侶,但是手腕上堅硬的鐐銬卻讓他什么也做不到。 “為了季肖,你應該忍耐。就像當初,他也在忍耐那樣。你真的覺得在發(fā)情期把季肖那樣綁起來,他會好受嗎?你自己也知道被剝奪自由的痛苦,甚至不惜以死逃避,可你想過他當時的處境嗎?至少,季肖原本是無辜的,而你并非如此,你可是連自己的朋友都親手送上刑場!”方鶴亭嘆了一聲,他意識到季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專制而強勢的alpha軍官。 直到此時,秦澤才終于停止了爭辯,他眉峰微蹙,雙眼一直看著趴在自己懷中的季肖,是啊,那些歲月里,他雖然不曾苛待季肖,但是根據(jù)強制保護法卻總在發(fā)情期時將對方交給監(jiān)護者嚴格管束。而在他外出工作的時候,季肖這樣一個溫柔而膽怯的孩子只能像一具毫無生命的物品一樣被捆綁在家中,在黑暗與煎熬中等待著自己,即便如此,季肖也不曾哭鬧,他那么乖那么聽話,以至于自己都忘記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也會因為嚴厲的禁錮而感到痛苦。 秦澤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季肖卻又有了動靜。 他眼淚未干就這樣伸出手摟住了秦澤的脖子,然后在方鶴亭與顧燃的面前,毫無顧忌地開始親吻對方。 “唔……”性格嚴謹高度自律的秦澤一開始扭了扭頭,想要躲開季肖的吻,可最后他終于淪陷在了這誘人的omega信息素中,主動而狂熱地與對方纏吻在了一起。 “我們走吧。”顧燃捂了捂嘴,不知為什么他也好想和方鶴亭這樣肆無忌憚地親吻一次。 門外的監(jiān)管者們看到顧燃和方鶴亭步出了房間正想進去看看,卻被顧燃抬手擋住了。 “現(xiàn)在別去打攪他們?!鳖櫲夹χ戳搜凵砼缘姆晋Q亭。 “根據(jù)omega權益保障法規(guī)定,受到獄外管制的alpha必須在任何時候無條件滿足omega的欲望,季肖現(xiàn)在正按規(guī)定使用他的alpha?!狈晋Q亭面無表情地向兩位神色詫異的監(jiān)管者解釋著早已生效的法律條令。 監(jiān)管們面面相覷,他們已經(jīng)聽到了門后那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隨后,方鶴亭快步往門外走去,顧燃也趕緊跟了上來。 “居然還有這樣的法令嗎?一會兒回去要不要試試使用一下你的alpha?”顧燃笑著抬手攬住了方鶴亭的肩,他原本以為今天會無功而返,沒想到最后還算小有收獲。 比起顧燃的輕松,方鶴亭的心情卻沒有變得更好,他從秦澤身上看到了那些頑固不化的戰(zhàn)犯們對新政府的抵制,甚至是對ao平權的抵制,政府的平權法案要真正落實,或許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顧飛還等著你教他玩籃球呢。”方鶴亭輕描淡寫地就拒絕了顧燃的邀約。 “呵,讓那小子一個人玩去吧。今晚讓我標記你?!鳖櫲驾p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在方鶴亭耳邊說道。 “一會兒我還有幾個臨時文件需要處理?!狈晋Q亭并非不想和顧燃親熱,但是對他而言,手頭的工作顯然更重要。 “我等你。”顧燃的心態(tài)良好,新政府成立之后,原本在家無所事事的方鶴亭一下變得忙碌了起來,有時候甚至自己都睡著了,對方還在書房批閱文件。當然,顧燃完全可以理解對方對工作的認真負責,畢竟這個國家的omega的確需要完備的法令來呵護。 果然,兩人剛到家,顧飛就抱著籃球沖到了門口。 “父親父親,說好教我打籃球的!”顧飛把籃球沖顧燃扔了過去。 顧燃一臉無奈地接住了兒子丟過來的籃球,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方鶴亭。 “鶴亭,那你也去忙吧。”顧燃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那么快就有孩子,生育了顧飛之后,方鶴亭對他的信息素需求有了明顯的下降,他也不知這是不是生育給omega的身體帶來的變化。 “那好,你們好好玩。”方鶴亭笑了笑,在伴侶與兒子的面前,他倒是不介意多些溫柔。 剛才在季肖家的時候,方鶴亭手腕上的訊息器就震動了幾次,那都是o權保障中心直接發(fā)送給他的一些臨時文件。 方鶴亭去了書房,將訊息器鏈接上工作用的視訊電腦,然后調(diào)取出文件開始查看。 這是幾份正在接受獄外管制的alpha的評級更改申請,這幾份報告里,有的建議對現(xiàn)有評級進行降低,而有的建議卻是對現(xiàn)有評級進行提高,這樣的申請要嘛出自所在家庭的監(jiān)管者們,要嘛則由所在家庭的omega的要求而提出,畢竟?jié)M足omega的需求,這才是對他們權益保障的核心。 在這些申請里,方鶴亭看到了蕭明遠的評級由一級監(jiān)管上升到了臨時特級監(jiān)管,這也是監(jiān)管評級中最高的一級,幾乎可以媲美當初omega強制保護法中最殘忍的保護艙強制約束措施,那意味著蕭明遠將會失去連呼吸在內(nèi)的自由,徹底淪為一個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甚至連思維也混亂停滯的物品。這樣可怕的監(jiān)管措施,讓很多alpha寧愿死或是被送回那個讓他們完全喪失尊嚴與自由的監(jiān)獄,也不愿作為物品一樣被禁錮在曾經(jīng)溫馨的家中。 雖然方鶴亭可以和以前一樣,將這些文件打印之后親自簽上自己的大名,然后交給秘書讓對方送回保障中心予以執(zhí)行,但是考慮到蕭明遠和顧燃之間的關系,他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知對方,這也算是他對伴侶的一種尊重與信任。 正在院子里陪顧飛玩球的顧燃很快就進入了狀態(tài),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想要做的可不是這么單純的事情,直到方鶴亭叫了他一聲,他這才趕緊把球一扔,飛快地跑了過來,連兒子氣得在身后哇哇大叫也不管了。 “怎么了?“顧燃擦了擦汗,笑瞇瞇地站在門口的方鶴亭,他想對方的工作大概已經(jīng)處理完成了。 “你來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方鶴亭沖顧燃招了下手。 顧燃看著方鶴亭臉上那過于嚴肅的表情,心里不免生出了些許不安,他快步走了上前,卻被對方帶到了書房中。 這是方鶴亭平時工作的房間,出于身份等原因,顧燃一般不會踏入。 “桌上那份文件你看看吧?!狈晋Q亭關上了門,他已經(jīng)聽到顧飛那小子追進客廳來的聲音了,還好管家及時抱住了這個小搗蛋鬼,不然對方只怕真要抱著球闖進來。 顧燃趕緊拿起了桌上的文件,他快速地掃過上面的文字之后,之前還保持著微笑的面容一下也變得凝重。 “殷飛他居然提出還要提高對蕭明遠的管制?!這和殺了蕭明遠又有什么區(qū)別!”顧燃憤怒地將文件摔在了桌上。 “蕭明遠用他們的孩子威脅了他,這樣的行徑是不可接受的?!狈晋Q亭平靜地說道,他猜顧燃可能沒有看完整個文件。 果然,顧燃又拿起來看了幾眼,不過這一次他依舊十分不滿。 “不可能,蕭明遠那么愛他的兩個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拿孩子來威脅殷飛放走他?!?/br> “沒有什么不可能,在omega強制保護法推行之時,我也見過那么多平日里寵愛自己的伴侶的alpha為了服從上級的命令,不惜將自己的伴侶變作囚徒,甚至有的人自此樂在其中,一步步逼死原配,再去保護中心尋求強制匹配新的伴侶,以此作為新的刺激。人都是會變的?!狈晋Q亭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第三十七章 受迫害的alpha “但是蕭明遠不會!就算他執(zhí)行了強制保護法,但是他也沒有害死殷飛不是嗎?!”顧燃第一次對方鶴亭的態(tài)度感到了氣憤,對方怎么可能會比自己更了解蕭明遠這個家伙,那家伙雖然在獨裁軍政府時期腦子是進水了,但是卻不會卑劣到拿自己的孩子做籌碼的混蛋。而且要不是有蕭明遠護著,性格倔強堅持反對總督的殷飛或許早就被舊政府當作平權黨人投入特別監(jiān)獄了,雖然對方保護殷飛的手段的確過于專制而蠻橫了。 方鶴亭也是少見顧燃會對自己生氣的模樣,不過他并不在意對方這少有的激動。 “呵,顧燃,你是真的覺得他沒有害死殷飛嗎?他在獨裁政府時期的所作所為早已把那個愛過他的殷飛扼殺了?!?/br> “所以……現(xiàn)在就該換他被殺掉嗎?他們以前明明那么相愛……”顧燃無力地坐了下來,他已經(jīng)接受了蕭明遠作為戰(zhàn)犯受到懲罰的下場,但是他卻無法接受對方這樣生不如死地被折磨。 “這個申請是殷飛提出的,按照現(xiàn)行的omega權益保障法令,作為戰(zhàn)犯支配人的omega是可以干預監(jiān)管評級的。我當然也知道你是蕭明遠和殷飛的朋友,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話,不妨試試勸說一下殷飛。這也是我唯一能你的建議了?!狈晋Q亭上前輕輕地拍了拍顧燃的肩頭,對方這副痛苦而脆弱的模樣,讓他也生出了一絲不忍。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顧燃并沒有能繼續(xù)執(zhí)行自己要與方鶴亭親熱的計劃,那個晚上,他直挺挺地躺在方鶴亭的身邊,幾乎一宿沒有閉眼。他在想是方其正政府所制造出的ao對立才讓蕭明遠與殷飛之間的關系惡化成這樣的嗎?而現(xiàn)行的政策之下,是否又在制造另一種模式的ao對立呢?新政府建立以來,除了之前被抓獲的戰(zhàn)犯之外,還有不少持有極端思想的alpha被身邊人舉報被納入管制范圍,這個范圍似乎正在悄然擴大。 顧燃憂心忡忡地轉過了頭,他看著方鶴亭熟睡的容顏,不知為什么有些害怕。 因為方鶴亭的建議,顧燃只好去了殷飛的家里,他之前一直不曾去那里,只是因為他不愿意再親眼目睹舊日好友的落魄。 “你怎么來了?!币箫w正在花園里悠閑地吃著早餐,他完全沒想到顧燃會這么早造訪。 顧燃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了那封文件上的內(nèi)容,上面清清楚楚地寫到是殷飛這位蕭明遠的支配者提出了將對方從嚴酷的一級監(jiān)管提高到臨時性的,也是更為殘忍的特級監(jiān)管。 “你申請把蕭明遠的監(jiān)管等級提高到特級 ?”顧燃直截了當。 殷飛喝了口咖啡,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了孩子們的安全,以及給他必要的懲戒?!?/br> “他已經(jīng)被一級監(jiān)管了,這還不夠嗎?據(jù)我所知,一級監(jiān)管已經(jīng)十分嚴厲了,除非你允許,否則他只能24小時被關在監(jiān)管室里,甚至還要隨時承受訓誡。”顧燃感到自己的情緒逐漸暴躁,他捏緊了拳頭,指節(jié)格格作響。 “但是我并沒有真的讓他24小時都待在里面。每天我給了他一個小時陪孩子的時間。”殷飛放下杯子,不慌不忙地說道,然而很快他的臉上就浮現(xiàn)出了一抹自嘲,“呵,或許就是因為我太過仁慈,考慮到他始終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給了他這難得的自由。沒想到他居然挾持小卓,讓我放他離開!他甚至弄傷了小卓的手!” “我不會再原諒他。他不應該再有任何自由。我沒有申請把他送回alpha特別監(jiān)獄,已經(jīng)是我最后的仁慈?!币箫w直直地盯著顧燃,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我見見他?!鳖櫲疾]有直接反駁殷飛的話,他只是冷靜地提出了想見見蕭明遠,畢竟他始終不能相信對方會對孩子下手。 殷飛沒有拒絕顧燃的要求,他坦然地將對方帶到了由昔日omega保護室改成的alpha監(jiān)管室,兩名武裝警察守在室外,而監(jiān)管者們此時正在監(jiān)控室里一邊聊天一邊關注著房間里蕭明遠的動靜。 門一打開,顧燃就聞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這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上半身被約束衣牢牢捆綁著的蕭明遠就坐在墻角,一根拴住了他脖子上項圈的金屬鏈將他固定在這里,而他赤裸的下半身,只有一套金屬束具勉強遮擋住了他的下體。和上次在公祭大會見到的那個憤怒而暴躁的alpha不同,蕭明遠顯得十分安靜,甚至在房門打開之后,他也依舊一聲不吭。 “顧燃來看你了?!币箫w冷冷說道。 坐在墻角的蕭明遠這時候才抬起了頭,他睜開了眼,顧燃看到他的眼里是一片銀灰色,那是使用了視覺隔絕藥水的效果。 顧燃覺得自己的心里有些難受了,雖然他一度也認為蕭明遠應該受到懲罰,但是卻不該是這樣殘忍的折磨。 “你還好嗎?”顧燃快步走了過去,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蕭明遠的身體一直在輕輕顫抖。 “還好?!笔捗鬟h的喉頭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他很勉強地笑了笑,可是下一刻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這是怎么了?”顧燃轉過頭質(zhì)問道,實際上在他靠近蕭明遠之后,他已經(jīng)聽到了那細微的電流聲。 “沒什么,他正在接受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電擊訓誡罷了?!币箫w解釋道,看到顧燃眼中的不安于憤怒,他又說道,“放心好了。那些貼在他身體各處的電擊磁片只能使用四十八小時,還有幾個小時就會停止了。不過那時候對他提高監(jiān)管的申請也應該批復了?!?/br> “小卓和月月知道你這樣對待他們的父親嗎?”顧燃看著明顯在強忍疼痛的蕭明遠,他想對方受到的懲罰已經(jīng)夠了。 殷飛知道顧燃的用意,對方想用孩子來綁架自己與蕭明遠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一套沒用,就像當初蕭明遠也試圖以孩子綁架自己的感情一樣。 “我并不打算讓無辜的孩子來承受這一切??伤麉s不是這樣認為的,他居然挾持自己的孩子,這難道還不能作為懲罰他的理由嗎?!”殷飛冷冷地看著瑟縮顫抖的蕭明遠,要知道對方當初作為自己的支配人時,可不是這樣一副可憐的模樣。 “我知道錯了,我沒想過要傷害我們的孩子。當初在帝都被攻陷之前,我沒有選擇離開,并不是因為我想為方其正的政府賣命到最后一刻,我只是舍不得你們。就算要死,我也想死在你和孩子的身邊。我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可你卻沒有想過要原諒我。你已經(jīng)不愛我了,一點也不愛了?!笔捗鬟h突然呢喃了起來,他微微仰起頭,循著聲音望向了殷飛,他的伴侶,對方近在咫尺,可是他的雙眼卻什么都看不到。 “你現(xiàn)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殷飛咬了咬牙,他倒是沒想到蕭明遠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認錯,看樣子這個頑固而強硬的alpha至上主義者也畏懼著針對他們的特級監(jiān)管措施。 蕭明遠低聲笑了笑,電擊讓他的笑聲也顯得有些顫抖。 “你說的對,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蕭明遠又用那雙灰蒙蒙的眼望向了顧燃,“顧燃,我不后悔沒聽你的勸告。因為那是我唯一能守護住我的家人和家庭的方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