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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天命為皇在線閱讀 - 第224節(jié)

第224節(jié)

    夸贊阿布——西邊三州里,土人最大勢力盤洼族的族長,天神軍的‘黃金’合伙人,幾乎是黃升剛剛占領(lǐng)了靈、并兩州,兩方勢力就開始合作,彼此間,雖然難免勾心斗角,但表面上都還挺客氣的,誰都沒撕破臉皮啊。

    怎么顧靈黎塌著臉就回來了?

    跟誰把他‘那啥’了一樣?

    “夸贊族長是聰明人,如今大秦初建,姚皇登基,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為難我做什么?”顧靈均嘆了口氣,坐到一旁椅子里,抬頭瞧了黃升兩眼,似乎有什么話要說,然而,又生生咽了下來。

    “那你怎么把臉皺的跟苦瓜一樣?我還以為夸贊阿布要投秦朝呢?!秉S升大咧咧的拍著腿,“這份兒嚇我一跳?!?/br>
    南方三州,從來都是土人的地盤,大晉國力較弱,一直都沒有收服回來,土人們就意思意思稱個‘臣’,多少給點面子,內(nèi)里一直都是‘自.治’。小皇帝管不著,土人們活的真是特別自在。然而,換成大秦,讓他們面對一下姚千枝這樣的君主?

    呵呵呵……

    還想自.治?屎不給他們打出來!

    其實,自大秦立國,姚千枝登基,夸贊阿布就率領(lǐng)著三州土人部落,給燕京那邊兒上過一波兒供,還派使臣試探了試探,結(jié)果,正正趕上姚家軍各地官員來燕授封,白珍討要繼承人那結(jié)骨眼兒,瞧著眾大臣反對此事,被姚千枝懟的不知今昔是何昔……

    土人們有點慌!

    大晉皇帝和大秦皇帝的畫風(fēng)差別太大了,簡單就是貓咪和猛虎的距離……回想起這些年姚家軍的‘碩碩戰(zhàn)果’,順便借著‘進供’,細品朝廷對他們的態(tài)度——天差地別……

    夸贊阿布和土人們就都明白了。

    他們想跟大秦‘井水不犯河水’的愿望,約莫是實現(xiàn)不了了。

    姚家軍很兇殘,土人們琢磨琢磨,他們確實是抵抗不住,容易被人家打成狗。便只能連縱合圍,拉著‘盟友’一塊努力,環(huán)顧周邊左右,能跟他們聯(lián)合的,不過就剩下天神軍一家,沒得挑撿了……

    土人們還是挺實在的,既然想進一步,從‘合作’進化成‘盟友’,他們就不玩什么虛的,直接托了跟黃升關(guān)系最熟的夸贊阿布,并派出代表,兩方對坐談判,就此達成‘結(jié)盟’狀態(tài)。

    共同對抗大秦。

    對抗大秦……黃升但凡想想,都有種特別絕望的感覺。

    姚千枝,那真是他眼睜睜看著,一步一步走上來的,那人有多厲害,他知道的太清楚了。

    尤其,他治下的并、靈兩州,還在西方土人前頭,但凡打起來,天神軍肯定是‘前鋒營’,被頂?shù)阶钋邦^,無論打得過,還是打不過,土人們王八脖子一縮,看他死活定前程——是打還是降?他倒不倒霉???

    怎么算都是個‘炮灰’的命!

    這盟友結(jié)的黃升真是想死,自然沒什么心勁兒跟土人們交際,就把諸多事宜俱都交給了顧靈均,到?jīng)]想到他今兒會沉著臉回來。

    “既不是他們要反悔,那出了什么事兒?”黃升不甚有興趣的問。

    顧靈均就垂頭,沉吟了好半晌,突然開口問,“王爺,您還記得夸贊石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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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夸贊石蘭——夸贊阿布的嫡親孫女, 她的阿爹是盤洼族的未來族長,會繼承夸贊阿布的位置, 石蘭則是他最小的女兒, 今年不過十八歲。

    黃升見過她, 夸贊阿布曾經(jīng)帶她來過靈州,“她?”他疑聲回憶著, 海腦中隨之浮出了個形象。

    相貌普普通通, 身材同樣一般, 聲音略有些粗啞, 幾乎沒什么能讓他印象深刻的地方……哦,對了, 性格很刁蠻,愛揮鞭子打人。

    “夸贊石蘭?是不是那個吊梢眉頭, 小尖臉兒, 拿鞭子抽過章校尉的小潑婦?”黃升挑起粗眉,“一個刁蠻女娃娃, 老子記得她干什么?”

    “呃……”顧靈均垂眸,表情有些猶豫, 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痛快點,跟老子還藏藏瞞瞞的。”黃升不耐的拍拍大腿。

    “這……王爺, 今日屬下和夸贊族長會面,他頻頻暗示屬下,似有兩相聯(lián)姻之意?!鳖欖`均沉默片刻,輕聲說著。

    隨著姚千枝坐穩(wěn)大秦, 天神軍和土人的合作越來越緊密,偏偏互相……還不太信任,自然就要找別的法子彌補。

    而聯(lián)姻——從來都是最方便,最快捷的做法。

    “和夸贊家聯(lián)姻?讓誰聯(lián)?那老頭兒看中你了?”黃升擰眉,一瞬間,有點沒太反應(yīng)過來,“石蘭那潑婦,不太配得上你???”

    “不是本王笑話你,靈均,就你這小身板子,可不夠人家抽的?!彼贮c指,嘴咧的老大。

    到讓顧靈均哭笑不得,“王爺,您莫要開屬下的玩笑,我不過一介軍師,哪里能代表天神軍?夸贊石蘭是盤洼族的小公主,人家能看上我?”

    “夸贊族長都不會同意的?!?/br>
    “你這小白臉兒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她沒看上你看上誰了?”黃升一臉莫名,幾乎下意識出聲,只是,不過片刻間,就有點反應(yīng)過來了,臉色微微僵硬起來。

    “那老東西的意思是……”他艱難的說著,垂頭看了看自個兒。

    “既是兩家聯(lián)姻,夸贊族長給出了嫡長孫女,那么要聯(lián)姻的對象,自然是王爺您了。”顧靈均苦笑一聲。

    “老,老子成親了,我有老婆……”黃升磕磕絆絆的說,面上表情很難看,“我明明是個駙馬,那老東西還要跟我聯(lián)姻,他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想送孫女過來當(dāng)妾?”

    不可能吧,那是嫡長孫女?。?/br>
    “老子這天神王是自封的,人家朝廷沒認?!碑?dāng)側(cè)妃都不可能,他院里兩州豪紳送過來的……不管嫡出、庶出還是養(yǎng)女,都老老實實當(dāng)小妾呢!

    石蘭進門,頂多就是‘貴’一點,他嫡妻位置有人占著。

    那是位真公主,封號善柔,厲害著呢,收拾的他一溜一溜的。

    “王爺說笑了,夸贊家的貴女,土人三州的小公主,怎么會甘心做妾?”顧靈均不免搖頭。

    黃升則緊皺其眉,“她不做妾?那怎么聯(lián)姻?我有老婆,人家是堂堂公主,不可能認平妻那套?!贝笫忠粩[,他頻頻搖頭。

    平妻……兩頭大什么的,就是商戶人家認,像他如今這地位,善柔公主和夸贊石蘭那身份,拿出師那些東西來,根本就是唬弄人玩兒,把誰當(dāng)傻子呢。

    “平妻不過表面風(fēng)光,盤洼族不會認。”不出所料,顧靈均緩緩搖頭。

    黃升就抽著嘴角,把大腿拍的‘啪啪’響,“那他們想怎么樣?”

    “王爺您何必明知顧問呢?!鳖欖`均就笑了笑,上下打量著黃升,目光中隱隱有一些冷峻之意,讓黃升特別不自在,“我,我知道什么?就不能問了?”

    “夸贊族長想要什么,王爺早已心知肚明,為因何故左右而言它?事已至此,您拖延不了多久的?!鳖欖`均輕聲,表情仿佛看透一切。

    黃升臉頰脹紅,依然撐著脖子強硬,“靈均,我老婆那是公主……”

    “區(qū)區(qū)一前朝公主罷了。”顧靈均冷聲截斷他的話,“如今已經(jīng)是昭正二年,穩(wěn)坐龍庭的是姚姓,是大秦女皇,大晉何在?末帝都已隱居靖山,不知死活了,善柔公主……她還是公主嗎?大秦認她嗎?”

    黃升一時語塞。

    大晉完了——無論皇權(quán)過度的多么自然順?biāo)?,都無法改變這鐵一樣的事實。就連小皇帝和韓太后都挪到小靖山‘靜養(yǎng)’,楚氏——同樣失去了宗室地位。

    都不說旁人了,像謙郡王那般的‘老牌’郡王,都被除了爵,楚家里唯一還‘挺立’著的,不過就是萬圣長公主,其余基本除的除,貶的貶,沒剩下什么了。

    如善柔公主楚芃這般,楚家隨意挑撿出用來和親的‘公主’,大秦官方雖然還沒下旨,直接除了她的爵位,然而,天神軍這邊,早就已經(jīng)不把她當(dāng)成‘公主’來看了。

    畢竟,她是姓楚的,是大晉朝御封。而如今,這天下已歸大秦,穩(wěn)坐龍位的那個女人姓姚,人家的姐妹,才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公主’呢!

    楚芃算什么?

    “眼下局勢艱難,大秦旭旭如初升紅日,天神軍不過占區(qū)區(qū)兩州之地,實非敵手。而土人太過排外,哪怕結(jié)下聯(lián)盟,終不能長久?!鳖欖`均面色鄭重,“王爺,如今夸贊阿布親自上門暗示聯(lián)姻……這是我等跟土人更近一步的機會……”

    “初初登基,秦皇作派太過強硬,如此才能震攝群臣,然而,若等她徹底收服天下,懷柔起來,未必不會示恩土人,那到時……”語氣微微一頓,他輕聲,“王爺,天神軍未來如何,便是個未知數(shù)了?!?/br>
    姚家軍到底有多厲害——這么多年來,早就已經(jīng)有一串串、一堆堆的尸體來證明,而天神軍嘛……唉,說白了其實流民打底兒,哪怕經(jīng)過訓(xùn)練,但是,論精良程度,別說胡人了,他們連豫州軍都未必能比得上。

    要不然,明明有將近三十萬的兵力,他們怎么可能連君家鐵騎這道屏障都跨不過?

    還不是打不贏嗎?

    獨自跟姚家軍對上,天神軍的失敗機率高達九成,然,若拉上土人,聚合五州之力,其勝面兒就要再加兩成,就算還是不到半數(shù),總能茍延殘喘下來,慢慢圖謀……能活命才有未來,這點,顧靈均太明白了。

    “王爺迎娶石蘭公主,此乃我軍唯一出路?!彼麧M面堅定的說。

    趁土人被秦皇作派嚇壞,一時懵了沒緩過勁兒來的功夫,娶了他們的‘小公主’,把盤洼族徹底綁死了,讓他們跟天神軍成為一根繩兒上的螞蚱,哪怕到時候,秦皇招安了,盤洼族反悔了,然而,‘小公主’壓在天神軍,王爺?shù)暮笳铩?/br>
    到不期盼她能起什么作用?畢竟,聯(lián)姻從來都是最快捷,亦是最不可靠的紐帶,但是……土人小公主當(dāng)了天神軍的主母,王爺?shù)牡掌?,再生下一、二孩童,未來繼承王爺?shù)奈恢谩n欖`均就不信,到了那個地步,秦皇還會真的信任土人!

    哪怕她信了,但……土人敢不敢信她???

    甕中捉鱉什么的,秦皇又不是沒玩兒過?徐州孟家血還未涼呢。

    “王爺請三思?!鳖欖`均目光咄咄。

    “這,這……”黃升被逼的連退三步,猶豫不決,眼神閃爍著,他痛聲,“迎石蘭做妻,楚公主當(dāng)如何是好?”

    跟善柔公主夫妻多年,當(dāng)了那么久的駙馬,他是真挺喜歡楚芃的,那女人蕙質(zhì)蘭心、善解人意,且還是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脾性,真真樣樣合他胃口,初初大婚,他幾乎把她疼到心坎兒,捧手里怕摔、含嘴里怕化,堂堂天神軍統(tǒng)率,讓個小女子轄制的‘讓東不往西、讓南不往北’……

    隨而幾年,大晉漸漸勢弱,他身邊‘春芳’漸聚,很是得了些美貌娘子,什么‘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世族貴女同樣有,看得多了,楚芃的氣質(zhì)就沒那么脫俗了,感情漸漸進入疲憊期,且,楚芃對他同樣冷淡了點兒,但是……

    正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們終歸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礎(chǔ),哪怕后院女人越來越多,黃升都從來沒想過要‘換’老婆啊。

    就算大晉不存在了,楚芃這‘善柔公主’成了笑談。對他,對天神軍都在沒有任何助力,但是,黃升依然想跟她白頭攜老。

    根本沒存什么旁的花花心思,無論陣前還是后院,她都是天神軍唯一的女主人,他的正妻。

    然而如今……

    黃升額上冷汗直流,搓著手,他在屋里來回打轉(zhuǎn),腳步沉重,行動越來越慢。

    顧靈均默默看著他,無聲好半晌,突然出聲,“楚公主應(yīng)如何?王爺當(dāng)真沒有打算嗎?其結(jié)果無非兩條,一則斬草除根,直接‘病逝’了她,此法最是干凈利落,于王爺名聲無礙。”他朗聲說著,見黃升身體瞬間一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便微微嘆息,接著道:“二則略麻煩些,和離便是?!?/br>
    “和離?她未犯錯,怎樣和離?”總得因為點什么吧?哪能說離就離?。?/br>
    “七年未育?!鳖欖`均眼珠一轉(zhuǎn),隨手給找了個理由,“她無所出?!?/br>
    “后宅有妾,這不能算?!秉S升搖頭。

    無所出是能休,但是按著老理兒,得楚芃到四十歲依然無出,這才能正經(jīng)‘定罪’把她休了,且,他后宅有妾室,未來只要妾室生子,那都算主母的,用無所出休她,講不出理來啊。

    “不順姑翁?!鳖欖`均微微蹙眉。

    黃升仰天長嘯,“老子爹娘早就歸西了,楚公主見都未見過,不順個屁!”

    “那……yin?”顧靈均表情漸沉。

    黃升臉都綠了,“好端端的,老子自個兒戴綠子,是有病嗎?”

    “口舌?嫉妒?惡疾?盜竊?”顧靈均一一例舉。

    黃升頻頻搖頭,“她性情溫柔,從來不愛多話,犯不著口舌之利。我后宅妾室頗多,通房無數(shù),她一慣好好對待,哪里能說是嫉妒?昨兒我見她還紅光滿面,一頓早膳用了兩碗粳米,瞧著比我健康,哪來的惡疾……人家是公主,哪怕如今落魄了,嫁過來的時候,都帶著那么多的嫁妝,車載海量的,盜竊個屁啊?”

    “靈均,你能不能找點靠譜的理由?”他抱怨著。

    顧靈均垂眸,捏了捏手指,無聲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