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jié)
熊逸舟一愣,“我小昭哥是匹好馬,要什么樣的草沒有,絕壁不會吃回頭草!” 大志賊兮兮笑:“就是,窩邊草比回頭草好多了。” 熊逸舟跟在后頭出草叢,“哪來的窩邊草?我們所唯一的女性就食堂阿姨??!” 大志停步回首,電筒照臉,給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半晌,熊逸舟恍然大悟咧嘴笑:“嚯?!?/br> 大志也嚯一聲。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回營地。 晨曦穿透密林,兩隊人馬拔營起寨,即將分道揚鑣。 李京蔓被自己同事攙扶著姍姍來遲,據(jù)說溪邊洗漱時滑跤,扭傷了腳。 康昭查看過傷勢,沒有傷及骨頭,給擦了藥油。 手腕給輕輕拉了下,李京蔓盯著他楚楚無言。 野外五天摧殘,李京蔓已然霜打過的嬌花,蔫啦吧唧的,讓人望之無不惻隱。 康昭站起身,掃了一圈眾人。 熊逸舟和大志默默交換一個眼神。 熊逸舟:臥槽,小昭哥這下要栽了吧! 大志:媽的,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 “李記者腳傷不便再走路?!笨嫡蜒凵穸ㄔ谝粋€人身上,“小熊,背記者同志下山送醫(yī)。其余人按原計劃行進?!?/br> 熊逸舟:“???” 他雖然扛過肥豬搬過樹,但成年后他連他姐都沒背過! 大志憋著笑撞他一肘子。 李京蔓還想說什么,康昭用所有人能聽見的聲調(diào)道:“大志,你也陪同折返。——這兩位是我們所大有前途的同事,有他們在,李記者盡管放心?!?/br> 大志徹底笑不出來。 熊逸舟暗戳戳把那肘子討回來。 到底是工作,熊逸舟敬業(yè)地斂起不情愿,走過去主動說:“雖然我不是所里最帥的,但好歹是最壯的,記者同志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大志:“美女同志不要客氣,既然小昭哥交代過,我們一定把你安全送山下。” 熊逸舟:“……” 李京蔓面有菜色,那點不悅幾乎被掩蓋。她倔強撐著樹枝走一段,嚴(yán)重拖緩進度,最后不得不妥協(xié)。 熊逸舟負(fù)重前行,一腳深過一腳,悄悄罵一遍領(lǐng)導(dǎo),并暗暗發(fā)誓:老子才不要談戀愛,女人真他媽麻煩! 大約半個月后的周五,柳芝嫻收到康昭微信,問她是否要回城。 認(rèn)識也有一個多月,康昭失聯(lián)狀態(tài)居多,兩人交談次數(shù)寥寥。 折算下來,熟稔效率低下,連初遇時的荷爾蒙也日漸消散。 【上次說那家做旗袍的老店,如果有空,一起去看看。】 那個“一起”太誘人,肥餌一般,引她上鉤。 但等這筆賬算清,柳芝嫻就跟周圍每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同性并無區(qū)別。 柳芝嫻回復(fù)他,周五可能忙得有點晚,周六上午才能回去。 康昭:【你開車嗎?】 芝士不甜:【不開】 開一輛“來路不明”的車回去,父母肯定東問西問。 康昭:【周六一起回去?!?/br> 接連兩個“一起”,同盟感加倍。 也許這只是他說話的習(xí)慣,別無他心,柳芝嫻放大了其中的感情,很容易就沉浸在幻想的喜悅中。 柳芝嫻挑了一條露肩連衣裙,拍照發(fā)給郗姍姍。 “跟剛認(rèn)識的男人吃飯,穿這條怎么樣?” 西山山:【那要看你想跟這個男人發(fā)展到什么關(guān)系】 芝士不甜:【是你想的那個程度】 西山山:【那還不夠sao氣,應(yīng)該穿[比基尼emoji]】 芝士不甜:【呵呵滾】 西山山:【嘻嘻嘻,是上次你說的那個嗎???】 芝士不甜:【對,我還是換一條吧】 西山山:【不!你聽我說!這條絕對ok!你想想,你倆并肩走一起,他一側(cè)頭就能看見白嫩嫩的香肩,走路避開人群還時不時互相擦碰!要多撩有多撩好嗎!阿嫻,換了這條裙,就沒下頓飯了!】 芝士不甜:【…………】 柳芝嫻信一回郗軍師,挑了露肩,不過掛脖帶袖,胸前封緊,頭發(fā)遮擋大半肩膀,下面還換成牛仔褲收斂“sao氣”。 坐上康昭副駕,那人果然側(cè)頭看她一眼。 一想到郗姍姍的描述可能化為現(xiàn)實,她不由冒出起雞皮疙瘩。 大概空窗太久,每次想到和陌生男人親近就緊張又蠢蠢欲動。 康昭說:“空調(diào)開太低了?” 柳芝嫻不自覺撫肩,“沒。” “我聽說你們承包農(nóng)耕地碰到‘釘子戶’?” 康昭突然提起,柳芝嫻像瞎貓碰上死耗子。 “對,那戶人家想要加價,有點難辦?!?/br> “那是我奶奶,你不用忌諱?!笨嫡训S道,“避開那塊地,你們需要增加多少成本?” 柳芝嫻如實說:“那塊地偏中央,相當(dāng)于得空出一個長頸燒瓶一樣的形狀,搭建自動灌溉系統(tǒng)的時候會有點麻煩?!?/br> “以我對她的了解,估計難以讓步。她就是看中地形特殊,你們肯定不舍得放棄。你知道修高速時對付‘釘子戶’的方法嗎?” 柳芝嫻說:“把路從他們家門口修過去,讓他們知道并非不可或缺。等周圍鄰居都搬走,那里也就淪落成廢地。” 身份敏感,康昭沒明面認(rèn)同,怡然一笑隱隱表明立場。 “村里青壯年男性大多外出打工,剩下農(nóng)田無人耕種,與其荒廢,不如租給企業(yè),還能給無法外出打工的婦女提供就業(yè)機會,一舉兩得。可惜老一輩村里人受思想限制,只懂盯著蠅頭小利?!?/br> 這跟她的主張不謀而合,“一起”二字名副其實。 “一會有空一起吃個飯吧,我爸爸的事還沒好好謝你,你時不時進山,總湊不到時間。”柳芝嫻掐著時間約康昭出門,剛好可以趕上午飯。 康昭說:“行?!?/br> 回答太過干脆,似乎昭示關(guān)系會急速終止,他想盡快擺脫她。 柳芝嫻茫然好一會,路邊景致漸漸變得熟悉。 大切諾基停在老城區(qū)的街邊。 康昭示意右前方的“麗瑾旗袍店”,“到了,我哥們的mama來這里做過旗袍,評價很高?!?/br> 柳芝嫻僵硬笑笑,指著出門和隔壁窗簾店阿姐閑聊的老板娘。 “那個,我媽。” 交替打量兩人,康昭默了默,揶揄:“慫了?” 柳芝嫻默默玩弄手包拉鏈。 “三圍?” 柳芝嫻瞪他。 康昭不見窘迫,反而輕笑:“你不說我隨便目測,做出來要不合身,可別怪我。” 男人的眼神仿佛變成測量樹徑的卷尺,測出的每一份數(shù)據(jù)都是她的犯罪記錄。 柳芝嫻:“你……無恥!” 康昭忽然手搭她頸枕,傾身將她虛虛半攏住,“我無恥那晚就不放你走了,信不信!” 又來了,那種挑逗而壓迫的氣勢。 這樣出類拔萃的男人主動親近她,柳芝嫻享受這份虛榮,又害怕他對誰都這樣。 她煩躁扭頭,“你隨便!” 康昭下車進店。 車窗遮光,從外面看不見里頭,她大大方方觀察。 熊麗瑾拿出對待客戶的熱情,又摻雜一點對“潛在女婿”的心水,跟村里大媽大嬸看康昭一樣。 康昭跟她比劃著。 車頭前忽然冒出一個人,窗簾店阿姐笑瞇瞇揮手,嘴巴動著,聽不清什么,但她往旗袍店一招手開口,柳芝嫻便全明白過來。 熊麗瑾出來張望。 柳芝嫻只能硬著頭皮下車,“媽,我回來了……” 康昭抱臂,有點幸災(zāi)樂禍。 熊麗瑾從大切諾基看回兩個人,“這……你回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柳芝嫻直白地介紹康昭,弟弟的領(lǐng)導(dǎo),幫爸爸轉(zhuǎn)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