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斗術(shù)(上)
星河本就因此心虛,獨(dú)孤莫云這么一問,心中更加歉疚。 她吞吞吐吐的答道“目的在后宮夫人侯莫陳儀,她的母親、侯莫陳彥將軍的正妻,正是歌姬出身。我也無心利用你和渃jiejie只是,想著此事并不會損害獨(dú)孤家的利益,便未同你直說,都是我的錯。” 難得見到星河的窘態(tài),獨(dú)孤莫云笑著搖搖頭,“傻丫頭,你是怕連累我們吧!若是知道你的籌謀,將以身涉險。我一定相隨,絕不會讓你或臨川哥獨(dú)自面對?!?/br> 平時愛玩鬧斗嘴的獨(dú)孤莫云那么欠揍,說起這么義氣的話來,倒是瀟灑的很,星河心里陣陣的感動。 “謝謝!云哥哥?!彼难劭粲行?,“我與貴人籌劃此事,一想扳倒侯莫陳儀,助她謀求鳳位。二想借機(jī)送那位朋友出城。最重要的,希望能夠借此,把司徒中大夫王勛的夫人杜月蘭,也就是蘭芝的出身擺上臺面,至少讓我父親知道她和姨娘過往的牽扯,對當(dāng)年事情產(chǎn)生懷疑,能對趙姨娘有所提防。最后一點私心……是希望能暫時為我母親留住她在國公府的位置。雖然她生前也并不在乎,但我想起碼不要讓一個惡毒卑鄙的女人取而代之?!?/br> “不愧是宋星河,我以為你隨意為之,卻步步計算的如此精細(xì)。但你要答應(yīng)我,將來行任何危險之事,都要告訴我。你和四哥對我來說,不是手足,勝似手足。士為知己者死,即便是要我為你們而死,也在所不惜。”獨(dú)孤莫云思量一下,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拍拍星河的肩膀,又大方的說“即便走投無路,要我娶你,哥哥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星河翻了一個白眼,看來三叔真的有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她認(rèn)真地點點頭,“感恩??!今后,我一定尊敬兄長,對哥哥你不再保留。” 說罷她從身后書柜里搬出一大摞的書,交到獨(dú)孤莫云的手上,“這些都是《易經(jīng)》的注解和衍卦的冊子,毫無保留!你好好看吧,萬一有幸與人比試演算,不說運(yùn)用自如,至少要爛熟于胸。不然現(xiàn)場翻書,即使是贏了,三叔也會顏面掃地?!?/br> “你這丫頭,剛還說以后要尊敬兄長,這么快就忘了!”獨(dú)孤莫云拿起一本書就要往星河頭上拍。 星河不甘示弱,順勢回敬一本,兩人熱熱鬧鬧地打作一團(tuán)。 東園書房,燭火亮了一整夜。 天色微晞,宋之賢就來到書房,把趴在桌上星河和側(cè)躺在坐榻上的獨(dú)孤莫云一個個揪起來。 “三叔,我昨晚苦讀一夜。天色尚早,你讓我再睡會吧?!豹?dú)孤莫云把蓋在身上的厚毯子往上拉了拉,揉著惺忪睡眼又倒到了榻上。 “早什么呀,已經(jīng)卯正了!今日辰時大利于我,都給我起來,我要辰時投帖挑擂!”宋之賢精神振奮,絲毫看不出他曾帶著宋月怡徹夜默經(jīng)。 “人家神相說不定沒起來呢?!毙呛犹痤^嘟囔了一句,馬上又閉上眼趴到桌上。 “與人斗術(shù),最重要的是氣勢!氣勢??!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長安城坊市林立,最繁華的要數(shù)利人市。 利人市的中心,有一道觀名曰天一。 利人市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穿梭往來。天一觀身處其中,極為熱鬧,香火極旺。 五日前,陳留仙師徒幾人自吐谷渾入關(guān),東到長安。以布衣神相之名,寄居此地,擺下擂臺。 連敗七位易術(shù)大師,其中不乏太史院的幾位院史和長安道法名家,一時聲名大噪。 每天來看熱鬧的人一茬接一茬的堵在四周,周遭的小商小販把紛紛把握機(jī)會,擺滿了各式攤子,叫賣著各家物品。 宋之賢四人擠到人群最前面,他壓低著頭,把手上挑擂文書和裹著層層錦帛的物件遞到小道童面前。 不遠(yuǎn)處天一觀主持無為子卻認(rèn)出了他,小跑著奔過來,“太史令大人,小道有失遠(yuǎn)迎!” 四周看熱鬧的人一聽,太史院掌令大人也來了,發(fā)出一陣歡呼,今天又有好戲看了。 展開層層錦帛,里面是一本明黃色帛書,無為子驚呼一聲“《河圖洛書》!” 宋之賢說“這是鳳鳴先生親繪的《河圖洛書》,雖然不是《連山經(jīng)》這樣的絕跡之術(shù),卻有先生的批注,也是天下奇珍。今日,我以此為注,挑戰(zhàn)布衣神相,方不算失禮?!?/br> “哈哈哈,長安果然臥虎藏龍,竟能見到鳳鳴先生親繪的《河圖洛書》,貧道實在大開眼界?!币粋€仙風(fēng)道骨的道人從觀中走出,他身穿白袍,揮袂生風(fēng)。 陳留仙發(fā)須皆白,卻臉色紅潤,年紀(jì)實在難辨。 他的身后跟著,高矮胖瘦各異的三名弟子。 看熱鬧的人群,自動給他們讓出一條到來。 宋之賢虔誠的搖著簽筒,在繚繞的煙火氣中,幾只漆黑的長簽接連落到地上,一字排開剛好四只。 竹簽上分別寫著六爻、衍歷、默經(jīng)和四柱八字。 宋之賢心頭一松又一緊,衍歷、默經(jīng)尚算是有備而來,可是六爻和四柱八字一大一小、一動一靜,卻沒那么容易,自己若是選了衍歷,另外兩項獨(dú)孤莫云和星河經(jīng)驗不足,怕是要搞砸。 可那邊獨(dú)孤莫云卻毫不在意,從容地問星河,“三叔自然是衍歷,月怡默經(jīng)。剩下兩樣,你我怎么分?” 星河右手食指搓了搓下巴,“真是不好選,都不怎么會呢?!?/br> “莫云擅長演算,星河擅長推衍,當(dāng)然是莫云四柱八字,星河六爻了!”見兩人蔫蔫的樣子,宋之賢心里涼了半截。 “我還是選四柱八字吧,畢竟有人昨天背的還不怎么熟。師兄沒意見吧?” “行行行,反正都一樣!”獨(dú)孤莫云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略過宋之賢凌厲的眼神,兩人愉快的擊掌確認(rèn)。 第一局默經(jīng)。 對方派出一個二十出頭的胖道士,面上無發(fā)無須,若不是身著道袍,大家都要以為他是個大和尚。 小道童奉上一個竹籃,籃中放滿了打結(jié)的帛布。 無為子取出一個布結(jié),打開展示給眾人,“這里面是經(jīng)書的名字,儒、釋、道經(jīng)卷名稱皆在列,雙方各抽取一卷,雙方輪流默寫,合計錯誤較少的一方獲勝?!?/br> 星河咳了一聲,站了出來,“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