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頁
這教他如何冷靜,如何甘心! “駱騫……” 單單是念出這個名字,他的唇齒間就含了沉甸甸的血氣,灼熱的懊悔與切齒的恨意彌漫在胸臆中,幾乎讓他透不過起來。 “教主!”他在此地耽誤了一陣,已經(jīng)足夠墨錚晉琰等人率領(lǐng)的未名教隊伍跟上來。 見自家教主面色慘淡地立在原地,面前不遠處癱倒著一具血rou模糊的尸體,似乎正是之前志得意滿的青璃二殿下,眾人不免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青璃四殿下和皇宮親衛(wèi)就在我等身后十里左右,不足一個時辰就能抵達此處,”墨錚環(huán)顧四周,神情漸漸變得嚴峻,“不知教主打算如何應對眼前的情況?” “……玄胤大皇子與青璃二殿下暗中勾結(jié),意圖謀權(quán)篡位,陰謀敗露后發(fā)生內(nèi)訌,后者被伏擊身死,而前者率領(lǐng)的將士數(shù)量甚眾,短時間內(nèi)我們能集聚的援兵有限,根本無法阻攔他們離開?!?/br> 駱華卿疲憊地揉著眉心,唇瓣輕抿,帶出一絲薄涼的弧度:“我會將情況如實告知四殿下,待她再行定奪?!?/br> “可這樣一來……” 墨錚還打算勸說他考慮一陣,駱華卿卻堅決地搖了搖頭:“駱騫此人遠比我預計得更加狠辣決絕,倘若不盡快破釜沉舟爭取到青璃皇室的鼎力支持,恐怕很難和他正面抗衡……至于如何向四殿下陳情,我自有辦法?!?/br>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瀾蓁古劍已經(jīng)將這巍巍天命放在了他的肩頭,只消大膽扛起便是。 “對了,還要勞煩你們幫我暫時照看小明,”他抬手拭去陳茗嘴角的斑斑血漬,“駱騫利用噬陰妖傷了古劍劍心,我不確定小明的狀況如何,但眼下須得先面對四殿下不可。” “教主放心,屬下這就護送夫人回總部修養(yǎng)。”墨錚小心地從駱華卿手中接過昏迷不醒的陳茗,\"您一定萬事小心。\" 駱華卿微微頷首,又簡單吩咐了幾句,為了不引起方慕慈的懷疑,未名教的大部分教眾紛紛離開現(xiàn)場,只留下數(shù)名侍從隨行。 接下來,就是向方慕慈攤牌的時刻了。 深吸口氣平復下心緒,駱華卿凝視著遙遠的西北方向,眼尾一抹薄紅灼灼妖冶。 如今古劍被奪,陳茗的安危更是拿捏在對方手中,他恨極了這種無力的感覺,因此必須爭取到青璃的支持,才能確保下一環(huán)節(jié)的順利推進。 而方慕慈的態(tài)度,則是這一切的關(guān)鍵所在。 他緩緩閉上眼,面色沉凝,充盈的元力沿著體內(nèi)經(jīng)脈徐徐漫流,再匯聚到雙眸之上。 等方慕慈率領(lǐng)著親衛(wèi)趕到此地時,已經(jīng)是大半個時辰之后了。 她遠遠望見駱華卿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身邊似乎還躺著個血rou模糊的人,正準備上前問個究竟,他卻忽然睜開眼望向了她。 那雙狹長的鳳眸精光迸射,又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吸引著她向其中沉淪。 眼神不受控制地定格在駱華卿身上,方慕慈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漸漸變得迷蒙,原本即將出口的話語突然變得邏輯散亂,詞難成句: “你……這里究竟……” 但似乎并不需要她說明什么,駱華卿就立刻懂得了她的意思,水汽迷蒙的眸子眨了眨,喟然嘆道:“都是小卓子的錯,沒能阻止二殿下與玄胤國大殿下之間的沖突……” 他使用瞳攝之術(sh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向方慕慈說明,這個辦法并不是他第一次采用,因此使用起來頗為得心應手,并且不用擔心方慕慈出言質(zhì)疑,畢竟在瞳攝之術(shù)的效果下,他所言的一切對她來說即是真理,根本毋庸置疑。 “玄胤國……大殿下……?” 方慕慈的話語在瞳攝術(shù)的作用下顯得有些斷斷續(xù)續(xù):“原來寺廟中的那人就是……” “正是如此,玄胤國大殿下的野心遠不止此,在確定二殿下沒能成功陷害于三殿下之后,就立刻殘忍地將他殺害,”駱華卿沉吟道,“而且如今他設(shè)法奪走了古劍,倘若一日不追回,青璃的國祚恐怕就會陷入危機之中?!?/br> “故而……還望殿下向青璃帝君進言,助我一臂之力?!?/br> “可為何……偏偏是你?”隨著駱華卿的精準控制,瞳攝之術(shù)的效力稍微減弱,方慕慈逐漸恢復了一些思考能力,“你有什么把握能從玄胤大殿下手中奪回瀾蓁古劍?” 她這句話可謂是問在了關(guān)鍵上,駱華卿感受著瞳攝術(shù)帶來的反饋,確認她識海中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才啟唇低聲道: “我自然可以告訴殿下其中原因,只是……殿下能否我保守這個秘密?” 他話音低柔,唇瓣輕抿一線,頃刻間流轉(zhuǎn)的風姿動人心魄:“我的真實身份,并非青璃河陽縣的少年林卓,而是玄胤國的二皇子,駱華卿。” 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方慕慈的意識又游走了剎那,才悠悠回轉(zhuǎn):“駱華卿?那質(zhì)子府中的那位……” “那位才是真正的林卓……請殿下原諒我,若當時不出此下策,只怕我現(xiàn)在早已沒了性命。” 駱華卿一瞬不眨地凝望著方慕慈,眼中波光流轉(zhuǎn),氤氳著一層水汽:“玄胤國大皇子駱騫一家獨大,欺侮我與胞妹多年,更企圖借質(zhì)子府將我囚禁在異國,永遠無法參與玄胤皇位的角逐。甚至在我前來青璃的途中,也多次收到埋伏刺客的攻擊,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