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jié)
白凝霺揚起一個甜甜地微笑,欠了欠身:“二嬸慢走。” 白凝雪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二嬸也是,明知道霺兒不好惹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若是霺兒真的急了…… 唉,罷了,她馬上就出嫁了,她也懶得管了。 不過,霺兒比她想象中地還要適合主持中饋。 “jiejie,”白凝霺湊到白凝雪面前,親昵地拽住她的胳膊,“你找我什么事?” 白凝雪揚起一抹柔柔地笑意:“二皇子讓我告訴你,你不必再嫁于三皇子。” 白凝霺目光閃了閃,心下感動,知道這必定是姨母和姑母為她爭取到的結(jié)果:“jiejie,我想過幾日去宮里看看姨母和姑母?!?/br> “好,正巧過幾日蘇昭儀在宮中舉辦了詩會,你我二人一起去?!?nbsp;白凝雪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時候不早了,你快請人來為檀香療傷,我便先回去了?!?/br> 白凝霺送jiejie出了院門,轉(zhuǎn)身疾步走到檀香憐香的屋子,推門而入。 憐香連忙起身行禮。 白凝霺按住檀香:“不必多禮?!?/br> 抬眸看了眼檀香的傷口,微微蹙眉,看來那兩個小廝并未手下留情。 “憐香,你拿著我地牌子去太醫(yī)院請章太醫(yī)……就說我身體不舒服?!?/br> 自她入宮起,宣和帝便讓章太醫(yī)為她調(diào)理身體。 憐香聽了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檀香,心下有些艷羨。 “縣主不用,奴婢沒事?!碧聪氵B忙開口道,她知道縣主這般是為了她。以她的身份,并不足以情動章太醫(yī)。 白凝霺瞪了眼檀香,兇巴巴道:“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br> 又轉(zhuǎn)頭看向憐香:“還不快去?!?/br> 憐香垂下眼簾,快步離去,縣主待下人真的很好…… 白凝霺叫了兩個婢女進來照顧檀香,轉(zhuǎn)身回到主屋琢磨著該如何裝病且不被發(fā)現(xiàn)。 “梆梆梆……” 白凝霺嚇得跳起,看著面向后院的窗戶,取下發(fā)間的發(fā)簪,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戶,顫聲問道:“誰在外面?” 外面的人停止了敲窗戶,白凝霺小步移到窗邊,推開窗戶,手中發(fā)簪直取對方喉嚨。 “霺兒,是我?!?/br> 楚澈有些無奈地側(cè)身抓住發(fā)簪,還好他反應(yīng)快,不然此刻便倒地不起了。 白凝霺有些懵,看看楚澈,又看看后院的墻,反應(yīng)過來這斯又翻墻。 楚澈站在窗外,把她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邊,確定她無事后,緩緩松了口氣:“二夫人又為難你了?” 前面霺兒得到消息后走得匆忙,他擔(dān)心霺兒被欺負,但也沒有理由繼續(xù)呆在白府,只得回去。算算時間,她差不多處理完了,便翻墻過來看看她。 白凝霺眼眶微潤,低下頭看著腳尖,楚澈還是那么好、那么關(guān)心她…… 落日余暉懶洋洋的,穿過窗戶,照在了她的發(fā)旋上,暈染開了一小抹金色光輝,但卻是柔和的,并不晃眼。 楚澈心下一急,難道霺兒真的被欺負了? “霺兒,你告訴我,我去教訓(xùn)他們。” 白凝霺眨了眨眼,努力地眨去了眼中快要掉下的淚水,還有細密長睫上的朦朧水汽,抬眸,緩緩露出笑意:“楚澈,不用,我已經(jīng)欺負回去了?!?/br> 楚澈怔了怔,露出一個會心的笑意,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是他關(guān)心則亂了,霺兒豈是那種任人欺負的? 白凝霺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楚澈。 楚澈聽后,眸中閃過一絲涼意,白吳氏還真敢這樣做。 這事若傳開,勢必會有人懷疑檀香是授意于霺兒。長安誰人不知她是霺兒的貼身丫鬟,貼身丫鬟都這樣,主子多半也人品堪憂。 這事不能就這么了了。 楚澈看向白凝霺,笑容似皎皎明月般明亮而柔和:“霺兒,等會章太醫(yī)來了,你就說自己胸悶難耐。待他問檀香為何受傷,你便說‘長輩責(zé)罰,無法回避’?!?/br> 白凝霺點點頭。 胸悶難耐?這倒是個裝病的好挫詞。 至于檀香受傷的實情,她肯定要這么說,那么明顯的傷口,她想瞞也瞞不住。 楚澈又道:“末了記得讓章太醫(yī)幫你隱瞞此時,不然蘇昭儀知道了,肯定會擔(dān)心你。” 白凝霺更加感動了,楚澈真好,幫她至此。 “縣主,章太醫(yī)到了。” 白凝霺沖楚澈揮揮手,關(guān)上窗戶,走到梳妝臺前往臉上撲了撲粉,使得臉上看起來慘白許多。 又把繁雜的發(fā)飾都去了,只隨意地插了一只發(fā)簪,看起來宛如才從床上起來。 “進來吧。” “老臣參見縣主。” 白凝霺笑笑,扶起章太醫(yī):“不必多禮?!?/br> 章太醫(yī)抬頭見白凝霺蒼白的面色,不忍道:“縣主這是又病了?” 長安城內(nèi)皆知淑慧縣主深得圣心,但是少有人知淑慧縣主自幼體弱。喝藥如吃飯一般頻繁,他每次為縣主治病,都分外心疼這個小姑娘。 白凝霺捂著胸口,扯了扯嘴角:“無事,只是有些胸悶難耐?!?/br> 章太醫(yī)把了把脈,不由皺眉,縣主的脈相現(xiàn)實并無大礙,但是縣主的面色確實不佳。 沉吟片刻,道:“縣主思緒太重,方才胸悶,臣寫個藥房,好好調(diào)理便可。只是請縣主務(wù)必放寬心。” 白凝霺配合地點點頭,又問:“章太醫(yī)可否再幫忙看一下檀香。” 章太醫(yī)怔忪片刻,頷首道:“請縣主帶路?!?/br> 待章太醫(yī)看到檀香的傷,微微蹙眉:“縣主,檀香姑娘的傷是……”是何人那么大膽,連宮中女官都敢罰。 白凝霺輕嘆一口氣,無奈道:“長輩責(zé)罰,無法回避。二嬸說檀香偷了她的東西,我也不好隨意頂撞?!?/br> 章太醫(yī)寫方子的手一頓,他記得白二夫人一直不喜縣主,卻不想竟然這般為難她。為難不了縣主,便陷害縣主的貼身婢女,還真是…… 不由哼了一聲:“她還真敢說,宮中誰人不知檀香姑娘的品性頗佳?!?/br> 白凝霺欠了欠身:“還請章太醫(yī)幫忙隱瞞此事。” 章太醫(yī)見了,嘴上答應(yīng),心下卻決定把這件事捅到陛下那。 縣主在宮中時可謂是千嬌百寵,怎回到白府就成了這般?縣主多好的一個孩子,待人謙和有禮、尊敬長輩,怎會隨便頂撞長輩,想必是白二夫人單方面的不喜。 不行,這事必須要告訴陛下。 白凝霺親自送章太醫(yī)出白府,并不知道章太醫(yī)已經(jīng)決定“幫”她出氣、將此事告知陛下。 回到觀瀾苑,她命人去煎藥。 憐香突然上前幾步跪下:“奴婢愿做牛做馬,任由縣主差遣?!?/br> 第11章 白凝霺望著她,默不作聲,良久后,輕嘆一口氣:“你想好了?你要知道,你留下來就是選擇與霍婕妤作對?!?/br> “奴婢知道?!睉z香垂下眼簾,脊背僵直,雙手緊緊地相互交握在一起,垂在胸前,“奴婢愿意誓死追隨縣主。” 她不是不知道選擇留下就是選擇與霍婕妤、乃至霍家作對,但是她不后悔。 霍婕妤從不把他們這種下人當(dāng)人看,任意打罵。但是縣主她一直把她和檀香當(dāng)作朋友,即使她知道她是霍婕妤的眼線,也是把選擇權(quán)交給她自己。 她愿意留下,哪怕最終白家敗給了霍家,她死無葬身之地,她也不后悔。 憐香抬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縣主,奴婢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奴婢不后悔?!?/br> 白凝霺靜靜地看著她,明亮的雙眸似漆墨一般深邃,輕勾起唇角:“你若愿意留下自然是好的,但你若再與昭陽殿有往來,休怪我顧往日情面?!?/br> “奴婢明白?!?/br> 白凝霺似是放下了心思,輕笑了一聲,一雙瀲滟杏目彎彎,形似月牙:“如此,那我便放心了?!?/br> “你去把藥給檀香送去。” 待憐香退下后,屋內(nèi)僅剩白凝霺一人,她垂目遮住眼底的情緒,左手輕敲著檀木桌。 憐香愿意留下算是意料之中。她是個聰明人,昭陽殿回不去;出了長安,以霍家的勢力她也逃不遠,與其這樣倒不如留在她身邊。 待落日的最后一絲瑰麗從西邊褪去,一輪明月緩緩爬上枝頭,整座白府籠罩在一片幽幽光輝之中。 * 宣室殿 宣和帝端坐在上首,探究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章太醫(yī),聽了章太醫(yī)從白府回來后的“如實稟告”,忍不住玩味地笑了笑。 “好了,朕知道了?!?nbsp;宣和帝揮手讓他退下,并囑咐道,“這事先瞞著蘇昭儀她們,省的她們擔(dān)心。” 宣和帝和立在一邊地陸溫沉抱怨道:“只是區(qū)區(qū)胸悶,弄那么大動靜干什么?!?/br> 陸溫沉理了理織金交領(lǐng)長袍,額邊烏黑的發(fā)絲把深邃俊雅的容顏襯托得更加俊美。 他眉眼帶笑,故意說道:“可不是嘛,不過是胸悶,以她哥哥的醫(yī)術(shù)都治不了,還有誰個能治好。害得父皇白擔(dān)心好一陣子。” 宣和帝哼笑一聲,往日嚴峻的面龐此刻竟帶了一絲柔和:“誰說朕擔(dān)心了,朕是擔(dān)心霺丫頭出事你母妃傷心難過?!?/br> 沒錯,就是這樣,他才不擔(dān)心那個死丫頭呢。 陸溫沉但笑不語,也不知道剛剛是誰急得恨不得扔了奏折飛到白府。 “不過這丫頭的膽子倒是越發(fā)大了,竟然敢算計朕?!毙偷勖掳?,別以為他不知道,霺丫頭弄那么大動靜就是想讓別人知道“白家二房苛待侄女”,讓白家二夫人名聲狼藉。 夠狠,不愧是在深宮長大的。 陸溫沉默了一秒,開口道:“父皇真覺得這是霺兒的注意嗎?” 他也算是看著霺兒長大的,霺兒雖一直不喜白家二房,但她還是從心底尊敬和自己有血緣關(guān)系的的長輩,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宣和帝眉頭微蹙,現(xiàn)下一想,這的確不是霺丫頭的作風(fēng),倒有些像她哥哥的作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