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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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書先生瞳孔一縮。傷成這樣,很難活。 教書先生立在門口,沒有動。 半晌。地上的狐貍抽了抽后腳,新鮮的血液又洇濕了一塊毛發(fā)。 教書先生走過去,將它抱進(jìn)懷里。狐貍閉著眼,朝他輕嗚一聲。他的手上黏黏的,胸口也感覺到一陣冰冷的濕潤。它的呼吸微弱至極。 教書先生回到房間,在菜籃子里墊了衣物,將狐貍放進(jìn)去,用上次沒來得及用的傷藥抹了抹,又給它蓋上新的衣物,出門。 七仙鎮(zhèn)鎮(zhèn)西有一位年邁獸醫(yī),走過去需要一刻鐘。 經(jīng)過村頭的時候,一群獵戶從他身邊跑過。 “我射中它兩箭,它還被捕獸夾夾傷,陷阱里那么多機(jī)關(guān),不可能跑得掉!” “別找了!受這么重的傷,找回來也沒用!” “我呸!得不到金子老子也要得兩斤rou!他媽的倔狐貍,老子不信這個邪!” 教書先生眼神晦暗不明。 等獵戶們呼啦啦散去,教書先生提著籃子返回院子,將院子附近的血跡掩去,又用衣服上的血往相反方向抹了抹,采了草藥,回家。 衣服被撕成長條,新鮮草藥搗碎盛碟,教書先生將狐貍抱進(jìn)懷里,用水清理傷口,狐貍痛得抽搐,教書先生目光沉沉,敷草藥,包扎傷口,打結(jié),他的手很穩(wěn)。 鎮(zhèn)西的獸醫(yī)和獵戶們關(guān)系匪淺。教書先生是個謹(jǐn)慎的人。 “活不活,看你的命了?!?/br> 狐貍被裹成一只白色的玩偶,全身上下只露了一個鼻子。 它的眼睛周圍也有細(xì)小的傷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它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眼睛。 狐貍在教書先生腿上待了一整天,傍晚的時候,它突然發(fā)起抖來,一陣一陣的,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疼。 教書先生伸手摸它。 它傷口太多了,沒有地方下手。 教書先生只能輕輕地摸了摸它的鼻子,修長的手指順著額頭輕輕擼下來,點了點。 “再跑就不救了?!?/br> 晚上睡覺的時候,狐貍是挨著教書先生睡的,挨著他的手。 教書先生半夜才睡著。一睡醒,發(fā)現(xiàn)手邊涼涼的。 死了嗎? 過了幾息,他感覺到胸口的重量。 狐貍趴在他身上。 有力氣換位置,應(yīng)該沒死。 這確實是一只求生欲頑強(qiáng)的狐貍,身體機(jī)能也很強(qiáng)健。 教書先生給它換藥的時候,發(fā)現(xiàn)細(xì)小的傷口都不再流血,大的傷口沒有發(fā)炎。 趴在他胸口睡了一晚上,狐貍對教書先生信任了些許。換藥的時候它不再盯著他看,甚至在被翻成肚皮朝上的姿勢時,一動不動。 教書先生摸了摸它肚皮上純白色的絨毛,很軟。 狐貍偏了偏頭,輕輕嗚了一聲。 狐貍太虛弱了,教書先生把雞rou剁成rou醬,放到它嘴邊。 狐貍鼻子動了動,腦袋移開些許。 教書先生跟著推了推碟子。 狐貍埋頭,不吃。 教書先生盯著它看了看,狐貍一動不動。教書先生起身離開。 半個時辰后,等他再次進(jìn)去,狐貍旁邊的碟子干干凈凈。 一只怪狐貍。 狐貍窩在被窩里睡了一天,教書先生看了一天的書。 邊陲小鎮(zhèn)的書,講奇聞逸事的多,之乎者也的少。 他淘到一本講鬼狐花妖的奇書,內(nèi)容怪誕詭譎,奇幻多姿,雖不雅正,但婉曲達(dá)意,用狐妖之事,寫世人如鬼,令人喟嘆。 這是他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書,雖一眼瞧出作者的深層之意,但奈何文中大膽之處也實在露骨,罷卷之后,竟做了一個夢。 夢里一絕色女子趴在他身上,兩人甚近。女子美而不媚,直直瞧著他,盯著他看許久。 “你叫什么?”聲音似林間清澗,冽而純,泠泠如童。 教書先生垂下眼。美人的眼睛令人心悸,透亮澄澈,能看到人心里去。 “沒有名字?!?/br> “為什么?” “忘了?!?/br> 美人一笑:“好巧,我也忘了自己的名字?!?/br> 她從他身上下來,和他并排坐在一起,“總該有個稱呼的?!彼D了頓,眉頭皺起來,“可是我不知道該叫什么?!?/br> “棠梨葉落胭脂色,蕎麥花開白雪香?!?/br> “棠梨葉落胭脂色,蕎麥花開白雪香……”她跟著重復(fù)了一遍,綻顏一笑,“胭脂,好聽。那我就叫胭脂吧。” “脂粉氣太濃,擇一字就好?!?/br> “那你說叫什么?” “梨胭?!崩婊ㄇ迩澹廊擞?,淡染胭脂一朵輕。 “好,就叫梨胭。”她有些高興,問他,“那你呢?” “我沒有名字。” “給自己取一個。” “不取?!?/br> “為什么?” “會想起來。” “如果想不起來呢?” “會想起來。” “那我以后怎么稱呼你呢?”梨胭喃喃自語,“救命恩人?” 夢境戛然而止。 教書先生平靜睜眼,胸口處狐貍睡得正熟。 奇人奇書,寫盡人心秘異。 教書先生開始每夜做夢。 夢境沒有實景,周遭都是白朦縹緲的霧。 夢里只有兩個人。 他每次入夢,梨胭都趴在他身上。 這次亦如。 美人明眸善睞,秋波盈盈,見他睜眼,眼尾潤上三分笑:“你來啦!”極其自然從他身上起來,托腮看著他:“今天講什么?” “男女大防。” “什么意思?” “男女有別,非授不可親?!?/br> 梨胭看著他:“意思是男子女子有區(qū)別,沒有人的授意就不可以親近,是嗎?” “是?!?/br> “要誰的授意?為什么不可以親近?” “男女有別。” “別在哪里?”梨胭偏偏頭,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們有什么區(qū)別?” 教書先生沒回答。他是教書的,不是小黃文作者。 梨胭見他不回答,自己又認(rèn)真想了想,問道:“那男女不可親,平日里怎么相處呢?” “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外言不入,內(nèi)言不出。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br> “我才剛開始學(xué)文言,太長了,不懂?!?/br> “男女不能坐在一起,不能共用衣架、面巾、頭梳,不能親手互遞禮物。外庭之言不入內(nèi)門,內(nèi)門之言不進(jìn)外庭。男女無媒,不能告訴對方姓名,更不能結(jié)識親近?!?/br> “我問的是怎么相處,不是不相處?!崩骐贀稳氖种溉粲兴嫉貏恿藙?,“為什么要設(shè)置男女大防?” “禁yin?!?/br> “yin是什么?” “……”他今晚第二次回答不出。 他睇著她。 兩個人都失去記憶。他是沒記憶但認(rèn)知全在,她是沒記憶也沒認(rèn)知,像一張純白的紙,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人類社會的公序良俗、倫理道德全然不知。 她問的每一個問題,看似天真,卻直指核心。 核心之后是什么,他當(dāng)然知道,答案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不能這樣教她。 “這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他說,“在找到之前,先遵從我說的?!?/br>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