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覺醒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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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那件事情,女人的身體赤裸著,她沒急著穿衣服,也沒拉起被角遮掩住,而只是平躺在床上微微地喘息,徹底的失了羞恥心一樣。 景仁看著她,心里有一瞬間感到了凄惶與迷惘,這是那個煙云嗎?那個舊日辰光里在艷陽底下一蹦一跳地蹬著小紅皮鞋在自己頭頂上放上一只小紙船的小姑娘。 這時候,他竟也像終日里自怨自艾的二少爺景和一樣,陷進了一種悲戚憂郁的情境里,只是他糊里糊涂的弄不懂,也沒使它有機會擴散,很快,這段日子里一直包圍他的志得意滿的歡欣涌上來取而代之了,接著那種不由自主的傻笑就又不自覺浮現(xiàn)在了他的臉上。 這當(dāng)然就是煙云,輾轉(zhuǎn)來去,到最后還是被自己得了的煙云。 景仁拉起被子,替她蓋到身上,小孩子一樣玩弄起她的頭發(fā),一邊自顧自洋洋得意地笑起來,“我真高興。想要弄死的人都被我弄死了,而你也終于被我得了?!?/br> 煙云一怔,看著他的臉,淡淡笑著問,“你都弄死了哪些人?” 景仁聽見她問,心里面更是得意,他伸出食指,笑嘻嘻地道,“你想知道,我就來數(shù)一下。老頭子是在病床上被我掐死的。我知道,你也最恨他了?!?/br> 煙云靜默不語。 他又伸出一只中指,一絲陰霾在眼睛里一閃而逝,“該死的老女人,小時候她用什么打我,我就用什么弄死她。”毫無疑問,這指的是二姨太,而弄死她的東西,指的就是那根竹蔑條。 沒等她回應(yīng),景仁很快又笑呵呵地加上一只無名指,“阿生那個死癟三是切掉了命根子之后被我活埋的?!?/br> 他剛要把手放下去時,忽然想起什么,他又伸出小指頭,“對了,最早時,還有那個姓陸的女人?!?/br> 煙云身子一僵,“陸來娣?” 這是顧景仁從前唯一討過的老婆,嫁過來還不到三個月,就發(fā)了急病死了,顧家匆匆忙忙給了筆錢她娘家,又匆匆辦了一場簡陋的喪事,那么多年過去,再也沒有人提起來過這個人。 因為回憶起不好的陳年舊事,景仁臉上的笑容收斂住了,他咬起牙齒,又換了一副極度怨恨的神情,“她那么難看,看到她我就想吐。老頭子自己占了你,卻硬逼我去討她。我只好把她摁死在了被子里?!?/br> 煙云很久也沒有響。 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說了一聲,“你真是狠。” 景仁在她身邊發(fā)著癡癡的笑聲,熱乎乎的氣息噴吐在她臉上,他說,“李爺說了,人不能不狠?!?/br> 他總動不動的李爺長,李爺短,簡直是把李金當(dāng)成了祖宗,他的話當(dāng)成了圣旨一樣。 煙云恍恍惚惚地想,來娣其實也算不上難看,印象里樸實本分的一個鄉(xiāng)下女子,看到人總低著頭,只不過生得粗手大腳,面色又有些發(fā)黃,所以不好看。 她想不明白,就因為不好看,又不巧嫁給了他顧景仁,所以就得去死嗎? 陸家好像是做小本生意的,那時候,以為攀了顧家,就是攀上了高枝,他們一定做夢也想不到,高枝沒有攀上,最后迎回來的卻是女兒冷冰冰的尸體。 不過,這些都是舊事了。 與其和現(xiàn)在自己這樣進沒進路,退沒退路,像來娣那樣一開始就被悶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景仁粗大毛糙的手探進了被子里,又到她的身上毫無章法地胡亂地摸索起來。 煙云知道,一會兒功夫,他的欲念又上來了。 逃不過去,也沒什么好逃的,不過也沒力氣再去逢迎,索性閉了眼,任憑他去折騰。 нαǐTa卡潰嬰螃鴛毽(海棠書屋)·℃oM 初冬陰沉的天空使時間有一種沉滯不動的感覺,上午是這一片巍然不動的灰,下午還是這一大片鉛塊似的灰,似乎永遠不會有變化。 這一年年末,大多數(shù)人的心,也都是沉滯迷惘的。 下人們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在說,哪里在反日罷工,日本人昨天抓了誰,進駐了哪里,今天逮捕了誰槍斃了誰。然后又說到這些短腿小胡子貌不驚人的日本鬼子是多么的兇惡,殺起中國人來又是多么的殘忍,簡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他們的神情分辨不出是害怕還是茫然,把這些事情當(dāng)成了一樁新聞一個話題來討論,語氣當(dāng)中又帶著抑制不住的僥幸和唏噓,暗自慶幸至少壞事情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輪到自己。自然也不乏血氣方剛義憤填膺的,然而說完了,為了一口飯糧,又不得不拿起抹布掃帚干起下人的活,那股氣轉(zhuǎn)瞬便消逝得無影無蹤。 室內(nèi)已有點冷了。 煙云蜷縮在沙發(fā)上,一張報紙平攤在桌上,小暑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許多粗體的大字和感嘆號,他自然是一個也不認識的,但是猜也能夠猜出來,總不會是什么好的消息。 煙云翻了一陣,就將報紙慢慢地折疊了起來,先是二分之一,四分之一,折到不能再折疊了,就隨手扔進了紙簍里,然后拿起另一本薄薄的書翻了開來。 她嘆了口氣,“世道不會再太平了。能過一天算一天吧?!?/br> 小暑長久不響。 室內(nèi)只剩了煙云翻動書頁的聲音。 小暑看著外面沉滯的天,手抓著冰冷的椅背,不單單是日本人,他是由著想到了許多無解的事情,在胸口兀自扭結(jié)成一團,最后只是自言自語地喃喃,“沒做錯什么。為什么總要被人欺負?” 煙云笑了笑,頭也沒抬淡淡地回他,“哪有什么對錯,弱了就是錯了?!?/br> 后來很長的時間里,小暑都在反復(fù)地咀嚼這這幾個字:弱了就是錯了。 他變得更加寡言,眼睛里總像是蒙了一層暗沉的翳。 在這一年沉滯的冬,絆住他的,還有另一樁羞恥的事情。 煙云曾經(jīng)親過他一次,白天的時候,他還能夠用雜七雜八的事情壓抑住自己不去想,然而一到晚上,在夢里,這事情就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在恍恍惚惚的夢境里,不知不覺又回到那間潮濕陰暗的柴房里,與她帶著脂粉氣的嘴唇輕輕廝磨,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就連她微涼的手指摟抱在自己背脊的觸感都真實得令人心悸。 大致的感受都與那次一樣,但是在這夢境里,又有一些東西起了奇妙的變化。 慢慢的,身體就好像被浸泡在了guntang的水里,又熱又燙,又是輕如鵝毛,一點點升騰到空中,飄飄欲仙,陡然之間掉落下來的時候,人就像被扔到了冰窖里。 小暑一激靈醒過來,手下意識僵硬地伸到褲子上,摸到了一手黏濕冰冷的液體。 他在床邊坐起來,小口小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氣利刃一樣源源不斷劃進肺里,全身都冷透了,只有臉頰還像燒起來一樣guntanggun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