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鬼摸人
天下萬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畢竟這里不是鎮(zhèn)海獄,也不是厭華之國,不是說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否則背棺人也不會找十多個公證人來證明自己師出有名,用來逼迫白家就范。 事到如今,白家大伯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以白家現(xiàn)在的處境,要么乖乖的交出白老爺子,要么就跟背棺人徹底撕破臉。 跟背棺人撕破臉他們倒是不怕,但是背棺人請來的十個公證人卻代表了圈子里的規(guī)矩,白家若是得罪了這些人,怕是以后的生活舉步維艱。 所以白家大伯聽到我大包大攬,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就點頭答應,要我全權處理。反正他們白家是沒辦法了,與其在這里被人逼迫,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讓我來試試。 我見白家大伯哭喪著臉,就笑了一下,說:“白先生,您放心好了,這筆賬就算是賴不掉,也不會落在背棺人手中。” 說完這句話后,我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才一開門,就聽到門外嗡嗡嗡的聲音猶如鬧市場一樣。 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背棺人已經(jīng)把自己的棺材豎了起來,就擺放在屋子正中央。在他對面,白家眾人一個個氣的臉紅脖子粗的,其中兩個白家年輕人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明顯吃了點虧。 背棺人正在那趾高氣昂的說:“白家各位,追命薄上黑紙白字,寫的那是清清楚楚。這筆賬可不是你們想賴就賴的。今兒要是不把賬給我叫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白玫怒道:“欺人太甚!真當我白家是泥捏的不成?” 一個公證人冷冷的說:“白家自然不是泥捏的,但不代表你們就能隨意賴賬。欠債還錢,欠命還命,那是圈子里的規(guī)矩,你們白家就算是在厲害,也不能壞了規(guī)矩!” 其余的公證人們七嘴八舌的說,全都是在指責白家,說他們連追命薄上的債都想賴,哪里有資格做驅魔家族?甚至更有激烈一點的,直接就張口說白家眾人都不要臉,只氣的白家的年輕人們怒不可遏,沖出來就想跟對方拼命。 我見白家有點承受不住了,就咳嗽了一聲,說:“慌什么慌!屁大點事還得寸進尺了是不是?誰說白家要欠債不還的?” 這聲音一出,大廳里立刻就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身上,就連我身后的白家大伯都沒我能引人注意。 白家的人看我是因為我竟然能代表白家說話,背棺人和那些他請來的公證人看我,則是心中警惕,不知道我忽然間冒出來是什么意思。 過了足足四五秒鐘,背棺人才打破了沉默,說:“于大師,您這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了是不是?” 我笑了笑:“彭先生這話我可有點不明白了,你們來追債,我來替白家還債,怎么能說跟您作對呢?是不是?” 一個公證人冷冷的說:“誰欠的債誰來還。當年是白老爺子欠的債,要還也輪不到你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不能說當初答應了要還個西瓜,到頭來卻變成了一個南瓜。” 我微微挺起身,毫不客氣的看了這個公證人一眼:“人家債主都沒說話呢,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這替彭先生做主?滾!” 那個公證人的臉瞬間就變得血紅一片,要知道圈子里的驅魔人都是死要面子的人,那是丟了命也得保住面子。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罵他不懂規(guī)矩,當時他的怒火就沖了上來。 背棺人請來的這些公證人都是圈子里的驅魔好手,而且還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跟白家關系不好,甚至極其惡劣的那種。只有跟白家關系不好的驅魔人來做公證,才會利益最大化。 這個公證人其實就跟白家有深仇大恨,只不過白家在軍政一塊發(fā)展的蒸蒸日上,他也不敢正面跟這種家族交手。這次仗著白家理虧,才用言語擠兌。 自從背棺人帶人來討債之后,白家眾人幾乎是一直處于道德低點,當真是罵不能還口,打也不能還手?,F(xiàn)在見我三言兩語之間就懟的對方臉紅脖子粗的,立刻就叫了一聲好。 我沒理會臉色陰沉的背棺人和面面相覷的公證人,而是自顧自的走到了兩個受傷的白家弟子面前,稍稍看了一下,就知道這兩個白家弟子傷的不輕。 這是被鬼摸過的痕跡,陰氣侵體,壓制的陽氣不停的逃散。死是死不了的,但若是不及時祛除陰氣,這兩人怕是要減壽二三十年,而且終日鬼氣森森的,畏懼陽光,畏懼活人。 這背棺人下手倒是狠辣,用這種方法其實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還能占據(jù)道德的制高點。 我從包里拿出一截蠟燭,掰開后就遞給兩個人一人一截,然后拿出打神棍,在蠟燭的燈芯上輕輕一點,蠟燭立刻就燃燒起來。 用打神棍點燃的蠟燭其實就是太陽真火,最能祛除邪祟。我點燃蠟燭后就吩咐道:“來兩個人,把他倆扶著去樓上休息。蠟燭的火焰不要熄滅,不然陰氣難以拔出,會害了他倆的?!?/br> 兩個白家弟子強撐著身子站起來道謝,然后帶著兩截蠟燭當成寶貝一樣上了樓。我也沒收起打神棍,而是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說:“彭先生,討債歸討債,弄的這么大張旗鼓干什么?又是放棺材,又是傷人的,難不成您覺得自己拳頭大,就能在泉州為所欲為?” 背棺人面無表情的說:“遇到刁民欠債,總要用點非常手段。這并不為過。” 我冷笑道:“這兩人輕則陰氣纏身,減壽二三十年,重則三年五載之后就會一命嗚呼。咱們驅魔人做事最講究因果,白家欠的債,我來還,不會虧欠你一絲一毫,但是剛才誰動的手,總得也有一個結果吧?” 一個面孔黝黑的公證人向前走了一步,說:“人是我傷的。你想要什么結果?” 我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發(fā)現(xiàn)他瘦了吧唧,黑不溜秋,看起來毫不起眼。之前在公證人里也屬于沉默寡言,極其低調(diào)的那種人??烧l能想到白家的兩個弟子竟然是他摸的。 這也說明這人也是一個養(yǎng)鬼人? 白玫低聲說:“這人叫鬼奴,泉州本地人,不知道在哪里學了一身養(yǎng)鬼的本領。他白天的時候深居簡出,很少跟人打交道,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去墳地里瞎轉?!?/br> 鬼奴長得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可能因為很少跟人打交道,所以說話不多。他沒有跟背棺人一樣背著一口棺材,而是在腰間放了一個七竅葫蘆。 葫蘆上面有小鬼吞人的圖案,其中幾個窟窿里還冒著淡淡的黑氣。 我見他滿不在乎,就說:“我也不求別的,你摸了白家弟子兩下,我也摸你兩下,你扛得住,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你若是扛不住,也怪不得別人。這筆賬清掉了,咱們再來說說追命薄的賬?!?/br> 鬼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焦黃的大板牙,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又伸出雙臂,說:“就憑你?” 要說鬼奴養(yǎng)鬼十幾年,早就把自己也弄的半人半鬼,平時厭惡陽光,喜歡黑暗,嗜吃生rou,又討厭蔬菜。近年來更是不知道誰教會了一招鬼摸人的手段,能夠根據(jù)自己養(yǎng)的小鬼,通過自己的手來觸摸對手。 憑借這一手,鬼奴在民間著實闖出了偌大的名頭,他是深深的知道鬼摸人到底有多么困難,壓根就不相信我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也有這種手段。 只有背棺人在那若有所思,不過他可能也想通過鬼奴來掂量掂量我的斤兩,所以才沒有出言阻止。 我見他大咧咧的毫不在意,就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沖周圍的公證人和白家眾人說:“大家看好了,這次文比乃是雙方都同意了的,若是有人因此而死,須怪不得別人身上。” 一個公證人嘿嘿冷笑:“找死!” 白家大伯也對我憂心忡忡,說:“小兄弟,你到底成不成?人和人的接觸其實是相互的,你摸鬼奴的時候,其實也是鬼奴在摸你。這家伙半輩子都在跟養(yǎng)鬼打交道,那雙手掌都快變成陰骨了,你能不能行?” 我自信滿滿的說:“沒有金剛鉆,就不攬瓷器活。這王八蛋話雖然那不多,但是下手卻夠狠,那兩個白家弟子也是從藏鬼山上下來的,算得上是跟我共患難。這個仇若是不報,我心里都不會覺得舒坦?!?/br> 一邊說,我一邊朝著鬼奴走去,周圍的驅魔人和公眾人們都想看熱鬧,于是就一窩蜂的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