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爺！”外邊福伯倉惶地答應(yīng)，暗罵一聲那些人真是辦事不行的，轉(zhuǎn)身就打算自己親自去一趟。

    正巧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接著莫郎中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福伯當下一個健步?jīng)_上去，一把拉著人就往房里跑，那速度可不像他這個年紀的。

    “抱歉了，莫郎中，正君似乎發(fā)動了，勞煩您快一點?！?/br>
    莫郎中也挺無奈，若是要生，這事還是找穩(wěn)婆比較妥當，不過之前既然答應(yīng)了在這邊住下，就是以防方言生產(chǎn)時發(fā)生什么突發(fā)狀況，有他在他們也能安心。于是他也沒有說什么努力跟上福伯的腳步。其實不說張家人擔心，就是他也是有些擔心方言的。

    畢竟這歷代里也有過懷雙胎的，而那時他沒說完的就是――懷著的時候就比別的要容易出意外，更別說生產(chǎn)的了，危險艱難更是高很多。

    因此他也才會在張繼要求的時候答應(yīng)下來了。當時沒全說就是為了不讓他們更多的擔憂。

    只是沒想到才養(yǎng)了半月不到，居然又開始了。心里想著，腳下一刻不停，隨著福伯直接進了房間，就見張繼正在不停地低聲跟方言說話。

    “老爺，莫郎中來了?！备２x了幾步遠，低聲說道。

    張繼回頭，眼一亮，“莫郎中快來給言兒看看，他肚子疼得厲害，是不是快生了？”

    他和方言都沒忘記，關(guān)于孩子月份不足的事。

    莫郎中點頭，急忙過去給方言把脈，不過很快就放開，眉頭也沒松開，點點頭，“看這情況是要生了，還是找穩(wěn)婆來吧，拖不得?！?/br>
    “已經(jīng)派人去叫了?！备２遄欤袄芍?，您看看正君需要些湯藥什么的？等會沒力氣了怎么辦。”

    “對對，言兒才吃了幾口，飯都沒來得及吃，你開，我讓他們?nèi)蕚??！?/br>
    莫郎中看看方言，再看看屋子中間的桌子，皺眉，“還是要吃點好，趁現(xiàn)在還沒那么厲害，去給你們正君再熱些易食的來。”

    “好?！备２畱?yīng)聲就急急出去了。

    這時小嬸張秀蓮還有奶奶張羅氏也到了，兩人沒有等在外面而是直接進來，一進來就開始趕張繼。

    “你怎么還在這？快快，快出去。”張羅氏這會可看不出疼愛孫子的，沖張繼直擺手，“叫人燒水了吧？”

    張秀蓮語氣好一點，“繼兒，你還是先出去在外面等著吧，這里有我和你們奶奶在呢，快出去吧?！?/br>
    張繼懵，沒有放開方言的手，也沒動。

    奶奶拍拍他示意他讓開，然后就要去扒方言的褲子，弄方言張繼都齊聲問：“奶奶？”甚至還一個自己拉一個幫護著不讓她動手。

    張秀蓮忍不住失笑，“傻孩子，褲子不脫，你要讓言哥兒穿著褲子生？好了，先出去吧?！?/br>
    莫郎中已經(jīng)要離開，見了不由也跟著勸，“張大人，還是同老夫出去吧。”

    張繼看看方言，又去看三人，“我真不能待在這里？可我說了要一直陪著言兒，到他生下孩子?！?/br>
    方言也有點乞求地看著小嬸和奶奶，有張繼在這里，他才不會那么害怕。

    面對小夫夫倆懇求的眼神，張秀蓮和婆婆對視一眼，張羅氏正想要拒絕，這還沒哪個做丈夫的在妻子或夫郎生孩子時在場的，這不合規(guī)矩呀。

    不過張秀蓮卻搶在婆婆面前答應(yīng)了，“娘，既然繼兒心疼言哥兒，且言哥兒是頭胎，還是難得的雙胎，會害怕是免不了的，有繼兒陪在身邊，言哥兒也能放松些，等會生的才不會太害怕而更遭罪。”

    莫郎中也點點頭，張羅氏想了一下便也點點頭答應(yīng)了。她上前去摸摸方言的肚子，對張秀蓮點頭道，“看著是要生了，不過應(yīng)該不會這么快，繼兒，言哥兒之前有吃過東西了嗎？”

    “沒，就喝了一碗湯，還沒來得及吃飯就開始疼了。剛才已經(jīng)讓福伯叫他們煮了?！?/br>
    “嗯，那就好。言哥兒別怕，等會先吃點東西，還有等會別亂用力，等穩(wěn)婆來了，你只要跟著她說的去做就可以了，知道嗎？”

    “嗯?！?/br>
    作者有話要說：　　2更，繼續(xù)~

    第95章

    方言這一生, 就從傍晚折騰到了午夜, 還沒生出來。

    作坊這邊燈火通明, 張繼方言暫住的院子更是四周插著燃燒的火把，堂屋和房間里也不知道換過多少盞油燈，張家的人幾乎都來了, 全都守在院子里，都沒顧上秋夜的冷意，霜花染濕了頭發(fā)都沒留意。

    直到午夜快過，里邊才傳來了第一聲孩子的啼哭聲, 挺嘹亮的。這一聲啼哭, 可算是讓院子里外的人緊繃了一個晚上的神經(jīng)松下來。

    張瑞祥驚喜地拍了旁邊的人肩膀, 高興地說：“生了！”

    張瑞中揉著發(fā)疼的肩膀看了弟弟一眼, 可惜對方卻在拍了他一下后就轉(zhuǎn)而找他爹去了, 這會正開心地跟他爹說話, 見此他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

    “爹, 你當祖爺爺啦，哈哈哈！”

    張老漢也忍不住笑開了嘴, 一點也不介意小兒子的不大不小了，頻頻點頭，“對對，我有曾孫了?！?/br>
    “孫子？說不定是哥兒呢?！辈荒飶垊⑹险驹诳拷锹?，看著高興壞了的張家父子倆，小聲嘀咕，挽著她胳膊站著的張春燕, 眼睛定定望著燈火通明的房間，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劉氏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的張春燕的肚子一眼，心里又忍不住的絞痛，當初這里可不是也懷著她們家的孫子嗎，可如今……

    想到這沒忍住有絲埋怨地看了兒媳婦一眼，若是她當時回來就跟他們說了的話，還會變成如今這樣嗎？但這年頭很快又被另一個女人給代替，而一想到那個女人，張劉氏就忍不住臉一陣扭曲，又開始詛咒起來。

    要不是那個該千刀殺萬刀剮的賤婦，才惹得家不安寧！

    心里又開始想著什么法子來折磨那女人來。張春燕對身邊婆婆的一系列想法有所察覺，不過她也沒有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又繼續(xù)望著那邊出神。

    待到里邊傳來較小聲的啼哭時，她心里一陣失落。

    失落什么？連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是因為那人成功生下孩子？沒有如她那樣？

    那邊門終于打開了，小嬸張秀蓮滿臉笑容的出來，手里明顯還抱著孩子，只是距離有點兒遠，加上站得前面的人都涌上前去，擋住了視線，她看不清楚，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停下，看著小嬸臂彎里的襁褓，莫名覺得刺眼極了，刺得她眼睛直發(fā)疼。

    于是她停住，不再上前，卻沒留意被婆婆帶著一個踉蹌，下意識松手，張劉氏察覺，回頭看了她一眼，本想詢問的話在看見她表情后收回，憐惜地拍拍她的手背道：“那我自己過去瞧瞧，你等娘一會，娘一會就回來，咱們看一眼就回去?！?/br>
    張春燕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隨后目送著張劉氏過去，人縫隙間，只見那邊奶奶也出來了，手里同樣抱著一個襁褓，都是紅彤彤的布料，映著兩人的笑臉，一片紅火。

    雙眼刺痛，急忙撇開頭不去看，卻見到門口角落陰影里靠墻站著的張齊，對方同樣望著房屋方向，只是光線有些暗，張春燕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嘴角不由掀起一個嘲諷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