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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人道:“當館主不用武功高,能招到弟子就行了?!?/br> 后一人笑道:“那倒未必?!?/br> 白映陽覺得這兩個聲音第一個很是熟悉,但他困倦得緊,腦中迷迷糊糊,就沒去細想是誰,片刻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可總覺得有誰在推拉拽扯,像是要叫醒他,白映陽睡意正濃,隨手揮了幾下,又過了片刻,他感覺身上癢癢的極不自在,且有些發(fā)冷,夢中伸手去找被褥,摸了半日沒摸著,皺眉道:“老虎,我好冷……” 以前他常跟張惡虎一床睡,他夢中叫冷,張惡虎就會來給他蓋被子,如今這一叫,果不其然,身上立刻暖洋洋,再不覺冷了。 正待翻個身繼續(xù)睡,驟聽一聲驚叫,白映陽唬了一跳,立時醒轉,睜開眼卻看見一頂藕色的紗帳,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赤身裸體,身上伏著一個同樣赤身裸體的人,這人不是張惡虎,他腦袋埋在自己右肩窩,卻是葉鷹。 白映陽記起自己方才在草叢中打盹時,聽見說話聲,那個熟悉的聲音就是葉鷹,想來他必定發(fā)現(xiàn)自己在草叢睡覺,趁機抱回房間胡作非為,又氣又怒,推他道:“你又趁我睡著了,胡作妄為!” 葉鷹抬起頭道:“二少爺……” 白映陽見他臉色蒼白,全身發(fā)抖,奇道:“你怎么了?” 葉鷹顫聲:“鬼……有鬼……” 白映陽聞言大喜,忙道:“在哪兒……”一句話未說完,臉一側,驟見葉鷹身后有三個腦袋冒出,瞳孔大瞪,面容慘白,絕無人色! 白映陽大吃了一驚,身子往后一退,自然而然就倒在枕頭上,眼睛朝上,陡見床頭的窗臺上也有三個面無人色的腦袋倒掛著,面朝里,正盯著自己! 他大驚跳起,把伏在身上的葉鷹給撞下床去,摔得“哎喲”叫喚。 白映陽忙去扶,豈知一彎腰,床底猛又鉆出兩個血淋淋的腦袋!他今晚來武館就是想要見鬼,如今見到了,看到鬼頭七孔流血的模樣,反嚇得六神無主。 葉鷹一躍而起,拉住白映陽往外跑,把桌上的油燈都給撞熄了,出了門,他反手將門板關上,顫聲道:“這座宅子真是不干不凈……之前鬼只在院子游蕩,從沒這般七孔流血模樣……那姓宋的牛鼻子忒沒用,作了法,鬼反倒鬧得更兇……” 白映陽微微一呆,忽想到適才葉鷹趁自己熟睡之際,干那檔子事……莫非這些鬼是白夫人的仆人,見到如此狀況,以為葉鷹擅行猥褻之舉,憤怒起來,特地變化嚇唬他? 這時,忽聽遠處響起說話聲道:“葉兄弟屋里沒點燈?!?/br> 白映陽認出是皇甫義的聲音,與葉鷹互看了一眼,對方都是一絲|不掛,忙又打開房門躲進去,屋內漆黑一團,適才的鬼腦袋全部不見了。 又有一人道:“說不定他在屋內嚇暈了!”這次聲音是皇甫仁。 皇甫義笑道:“你道葉兄弟跟你一般膽小,見到幾只鬼就嚇得魂飛九霄么?” 皇甫仁急道:“這次不同以往,我剛才見到屋頂上有數(shù)十道白影盤旋,比中元節(jié)那晚還嚇人!好像要鉆進葉兄弟房里?!?/br> 皇甫義道:“咱們瞧瞧去?!?/br> 白映陽想起剛才葉鷹見鬼時的慫樣,與皇甫仁怕鬼時幾乎毫無分別,肚里好笑,輕輕上了門閂,不多時便聽到皇甫兄弟腳步聲來到門外,跟著就聞敲門聲。 葉鷹拉著白映陽緩緩蹲下,免得他們見到屋內有影子晃動。 二人敲了一會不聞應門,皇甫義道:“看來葉兄弟不在房中?!?/br> 皇甫仁道:“不知去了何處?” 皇甫義道:“適才酒席到了一半,我見禮兒借故離開,說不定是葉兄弟約她去相會了?!倍Y兒是皇甫家大小姐皇甫禮,皇甫鋸正是想招葉鷹作她夫君。 皇甫仁道:“對了,你上月不是和爹爹一起去葉家提親么,葉叔叔可答應婚事?” 皇甫義笑道:“葉叔叔跟爹爹是舊識,自然不反對,葉阿姨也喜歡禮兒,不過葉兄弟沒說話,他們就沒立即應允。” 皇甫仁道:“葉兄弟是甚說法?” 皇甫義道:“我問過他,他說自己年紀尚輕,還不想成婚。”隨即笑道:“不必著急,咱們做哥哥的都未娶妻,總不能讓妹子先嫁人?!?/br> 皇甫仁點了點頭,又道:“葉兄弟喜歡禮兒嗎?” 皇甫義道:“他平日常跟禮兒玩耍,應是喜歡的?!?/br> 皇甫仁道:“他是單跟禮兒玩,還是跟武館弟子一起玩,順道帶上禮兒?” 皇甫仁微微一怔道:“這……” 聽到這里,葉鷹忽自后把白映陽按倒在地,往前一撲,白映陽再難掙脫。 門外皇甫仁仍道:“倘若葉兄弟并不喜歡禮兒,禮兒嫁給他,豈不受委屈?” 皇甫義道:“夫妻感情,成婚了能慢慢培養(yǎng),葉兄弟人好,本領也高,值得托付終身?!?/br> 皇甫仁笑道:“看來你本領不濟,羅姑娘還是另選佳婿為妙?!?/br> 白映陽伏在地上,斜眼能看見皇甫兄弟的影子,在月光照射下,透過窗紗映在地面,皇甫義正用雙手抓著皇甫仁衣襟,氣急敗壞道:“你別胡說!” 皇甫仁笑道:“我逗你玩呢,干么這般著急,難道羅姑娘當真嫌你武功不濟?” 皇甫義哼了一聲,又嘿嘿笑道:“我武功是不濟,但我不怕鬼,將來絹兒跟我過日子,若見到鬼,我自會在她身邊陪她。你卻不同,武功是很厲害,可一見到鬼就嚇得屁滾尿流,撇下嫂子獨自逃走,恐怕不出三日,嫂子就氣得收拾包袱回娘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