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夏秋未眠(下)
沉枝孟出來的時候,是唐理扶著的。她淚眼婆娑,不愿多說。 莫黎白迎上去,關懷的話還沒說出口,李能恩拉住她,“樂樂,我們聊聊吧?!?/br> 唐理虛虛弓弓腰,表情冷漠,“莫小姐,我先送小姐回家?!睂χ林γ蠀s是難掩關心。 “好好好,有什么事千萬給我打電話?!蹦璋卓磧扇诉M了電梯,才舒展了眉頭,跟著李能恩進了辦公室。 他點了一支煙,看著滿桌子樂樂喜歡吃的東西,“我一直很欣賞沉默…” 莫黎白正要開口夸沉默,卻在李能恩短暫停頓的話語里感受到異樣。 “禽獸往往擁有天使的迷惑性,”李能恩長長吐出一口氣,“枝枝是我的外甥女?!?/br> 莫黎白腦內過了這句話,然后只是看著李能恩。這是一段前塵往事了。 李能恩的meimei李恩靜,執(zhí)意要和當時一窮二白的沉可為在一起,遭到了沉枝孟外公和李能恩的反對。 愛情總令人盲目沖動,李恩靜把自己所有在太川的股份拋售,到手的資金全給沉可為發(fā)展事業(yè)了。 股份拋售激怒了李老爺子,不相信自己寶貝的姑娘會因為一個男人做這些瘋狂的事情,一怒之下,斷絕了李恩靜和李家的來往。 沉可為的事業(yè)蒸蒸日上??雌饋硎橇钊肆w慕的愛情,可結婚多年,李恩靜卻無法受孕。檢查過后,是她的身體問題。 那時候是婚姻的疲乏期,是沉可為事業(yè)意氣風發(fā)的時期。 沉可為有了一夜情。這是真正的意亂情迷,rou體的快感。他自己都沒去回想過人是誰。何況那夜之后,再無類似的事情出現(xiàn),那個人也并沒有找過他。 他的愧疚隨著這件事情的毫無音訊而慢慢消失。 這些事情一直包裹著,無人發(fā)現(xiàn)。生了好不容易懷上的沉枝孟,李恩靜的身體更是受損嚴重,無法再懷孕了。 沉可為一直想要個男孩兒,說著兒女雙全,但是骨子里男孩繼承家業(yè)的迂腐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雖然沉可為并沒有執(zhí)意在這件事情上和李恩靜膠著,但是李恩靜很執(zhí)著地想要為他生下一個男孩,讓婚姻在兩個人生命里都圓滿。 四處求醫(yī)問藥調養(yǎng)身體的李恩靜,無意間知曉了沉可為的一夜情事情。 當初那樣堅定輔助沉可為,陪他白手起家,為了他拋下了整個李家,這樣的巨大付出和犧牲感,讓李恩靜早已習慣在婚姻里占據(jù)主導位置。 這件事情是她郁結心里過不去的坎。 她背著所有人去找了那對從未找過沉可為的母子倆,李恩靜做著她以為情理之中的羞辱打壓。 這樣的日子,終于被沉可為發(fā)現(xiàn)。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日子越過越難。沉可為執(zhí)意要把那個男孩子接回家來。 白傾那個女人漂亮年輕,承諾不會再和沉家有任何聯(lián)系,包括那個男孩兒。 沉可為更是說自己對白傾毫無印象,更不可能有感情。 再叁的保證,和本來也證實兩人當初就是陰差陽錯的滾了床單,李恩靜做出讓步。 或許不是因為慈悲,是因為,隱忍的巨大的報復的心理。 那個男孩子在家里日子并不好過,李恩靜那時候的怨念結得深而重,她付出所有陪著建立自己商業(yè)帝國的男人,曾背叛過她。這個認知幾乎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 這些憤恨悉數(shù)發(fā)泄在男孩身上。 養(yǎng)虎為患。 沉默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隨著他長大,能力也越發(fā)出色。 李恩靜身體遭遇了巨大的損害,在沉默報復打壓的手段下,怨念憤恨摧毀了她,陪著沉可為撒手人寰了。 “他不可能對枝枝好的?!崩钅芏餮劬啙?,悲傷不可遏制,故事講完,他的煙已經(jīng)燒完,手發(fā)著抖,緬懷自己的meimei,心疼自己的外甥女。 莫黎白的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沉默,不快樂,是因為,覺得自己被白傾拋棄了嗎? 那個漂亮阿姨叫白傾,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可惜相識太晚。 “沉默不是個壞人的?!蹦璋鬃屪约翰荒敲醇?。 她不敢想象被輕描淡寫的,李恩靜私下找到白傾和沉默的那些事情。難怪當年拆遷,巷子樓里的人們幾乎都是白白賺了一筆錢,唯獨他們母子兩杳無音訊。 那些羞辱打壓,會是怎樣的折磨。白傾阿姨那么一個女子,怎么會無端遭受那些惡意。 還有沉默去沉家后的日子。李恩靜已經(jīng)把自己折磨瘋了,怎么會對沉默好呢。 “他不是個壞人嗎?樂樂,我meimei恩靜當年有嚴重的抑郁癥和狂躁癥,我對沉默的幫助扶持都是為了幫恩靜贖罪,可是這些傷害,沉默全放在枝枝身上了??!”李能恩壓著眉心,沉沉看了激動的莫黎白,還是忍住了,沒把那些令人叁觀碎裂的事情告訴她,樂樂也是受害者。 “樂樂,他能在沉家那么多親戚手下拿下沉氏,不是個簡單的人??!沉家多少人鋃鐺入獄?恩靜當年身邊的好友,幾乎無人幸免全受到牽連........他對沉可為和恩靜全都是恨,這樣的怨恨怎么不會轉接在枝枝身上?!”李能恩的聲音加重。 莫黎白噌的站起來,“沉默不會!他不會轉嫁仇恨傷害無辜的人??!”把包拿好,身體還因為氣憤在發(fā)抖,“我要走了?!?/br> 門關上合起,莫黎白聽到李能恩痛苦的說,“樂樂,我不想傷害你。” 莫黎白現(xiàn)在只想找到沉默,想穿過歲月抱住那個十五歲,無所逃避的沉默。 沉默怎么會把傷害轉嫁給無辜的人呢?他那么溫柔啊,讀了別人情書,還細心把包裝還原,認真回信的男孩子啊......那個說了一定要保護好全世界最好的mama的沉默啊....... 也是那個即使自己身處煉獄,還是掏出最柔軟的手帕給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孩擦眼淚鼻涕,送她回家的骨子里溫柔純粹的沉默啊....... 李能恩說白傾是賤人是狐貍精是婊子,害死了他的meimei。 可莫黎白知道白傾不是。 現(xiàn)在那些她最害怕最不愿意回憶的記憶,呼嘯而來。 她渾身上下,都在痛,都在呼喊。 “阿默,阿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