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夢里見過
“我吧……”隋棠微微瞇了瞇眼睛,似乎深陷于過去的回憶不能自拔,稍微頓了頓才淺淺低語,“我在夢里見過。見過那樣一處古墓,見過埋在里面的棺槨,還有握在白骨手上的松石。一顆紅色,一顆綠色。都說紅男綠女,它們想來是一對。” 隋棠言語清淺,目光溫和地望向遠方,仿佛置身于那樣一個迷夢當中,見我面露遲疑,她稍微地把身子轉(zhuǎn)向窗戶的那邊,“我知道這聽起來太荒唐了,不會有人相信。但我一直盼望著能有一天進到秦川,親眼看一看那處墓xue,那處棺槨,或許,它在冥冥中,也在看著我?!?/br> 她說得溫情款款,但小叔聽著毛骨悚然,就一副棺材,還在冥冥之中盯著她,想想那畫面,得有多滲人,只能連忙插嘴,打斷隋棠的回憶?!拔艺f你們這些搞藝術的,不用什么都當真吧?說不定只是一個夢?!?/br> “那你怎么解釋,真的發(fā)現(xiàn)了棺材,你還從里面帶出了兩顆松石?”隋棠一句話堵得小叔啞口無言,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殷切希望我能信她。 ………… “我信。”甭管小叔是否模樣奇怪地看著我,我都干脆點頭。畢竟和夢到各種各樣的魑魅魍魎相比,隋棠不過夢到一具棺材,簡直再正常不過。 我說信,隋棠明顯松了口氣,“不過我真打算修復完這顆珠子后,去秦川一次,是旅行也好,是探尋也好。我想身臨其境里感受一下那邊的風土人情?!?/br> 隋棠說得認真,甚至臉上露出憧憬。 小叔看得如癡如醉,突然大腿一拍,“小憂,你之前是不是說,最近學校沒課,你打算回家看看奶奶?” 我遲疑猶豫,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尊重事實地點了點頭。 之前吃飯的時候,小叔提到過,我也想奶奶了,就說過幾天回去。畢竟現(xiàn)在大四,我們差不多到了實習期,真沒什么課,想走只用給輔導員寫個條子留下聯(lián)系電話和地址就行。 我只是奇怪,小叔為什么突然提到這事? “奶奶老家不就秦川的嗎?我們可以約著一起去。人女孩子家家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多個人正好結(jié)伴嘛?!毙∈遢p輕挑眉,那意思我明白,是要我順著他的臺階往下,幫他約到隋棠。 可是,他問過我的意思嗎? 他都不稍微征求下我的意見,就要我給他當僚機,還要犧牲自己一趟回秦川? 見我要反駁,小叔竟然生生地往我腦袋上再扣一頂帽子,“別說你不想回去,奶奶在家每天盼著你回去,你拒絕就是不孝。再說你之前明明已經(jīng)答應過我了!” 我算明白了,僚機我壓根沒得選,就算趕鴨子上架,小叔逼著也要讓我和隋棠一起去秦川。 “真的嗎?”隋棠激動極了,“我一個人去是有些不放心,小憂你能陪著真是太好了。這樣,車票的錢我出,路上的食宿費用,我們aa分攤?!?/br> “行呀?!毙∈宀坏珓儕Z了我選擇的權(quán)利,干脆點頭,就按隋棠說得做。 ………… “不過票的話,往后推遲幾天,我們十七號之后再走?!币恢蹦蛔髀暟察o看戲的衛(wèi)飏突然開口說了句,他要的竟然是這個。小叔和隋棠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隋棠才怔愣著點頭,說了聲好。 今天十三、明天十四,我知道十五號是什么日子。我之前從別人的口中得知,衛(wèi)飏每個月的十五都要在地府受刑,受活剮油煎之類的酷刑,只因為他曾經(jīng)不顧地府法紀,強迫著以追魂燈造人。 我,就是他造出來的。并且還在事后,將裝載梁姣記憶的黑曜石,放在了我的心上。 他同意跟著隋棠一起去秦川,只是要留出三天的時間,讓他受刑和養(yǎng)傷。 我心里五味雜陳,一時竟然忘了反駁隋棠的提議,竟然點頭答應。 隋棠見我們點頭,更是滿心歡喜,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我們就約定好了,你們把身份證號給我,我現(xiàn)在就買票,晚了我怕沒有一起的位置了。小憂,我喜歡你的專業(yè),你在路上能跟我說說修復文物過程中遇到的有趣事情嗎?” 她模樣殷切,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之前已經(jīng)懵懵懂懂答應了,反悔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點頭,順帶著繼續(xù)手上的事情,“可以是可以,但就怕我的故事太枯燥,讓你乏味了?!?/br> “沒事,沒事,我有故事,我有故事?!毙∈屙樦桶言捊恿诉^去,吹牛地說自己有大本事,保證隋棠這一路不會無聊。小叔的經(jīng)歷固然很有意思,只是大部分有些上不得臺面,沒法作為炫耀的資本,講給隋棠聽。 隋棠點頭,不過是禮貌地出于應付,沖小叔笑了笑。 我在隋棠家呆了一天半,這才將她給我的紅松石修補完好,看著模樣剔透淺淺的紅松石,隋棠愛不釋手,當即就給我和小叔一人包了個大紅包,還說去了秦川回來,還有重謝。 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幾天,秦川和我們約定,17號的上午火車北站不見不散,這幾天留給我們準備些旅途必備的東西,之后禮貌客氣地,將我們送了出去。 走到門口,衛(wèi)飏再望了眼燃燒著的返魂香,拿出小小的一塊把玩,模樣隨便地問,“你最近,是一直再燒這種焚香嗎?” “是。”隋棠不解,雖然面露為難,但還是如實相告,“我最近睡得淺,常常覺著魂不守舍,也只有焚香稍微能舒緩情緒,可以忘憂。我這香雖然不多,但你們到底幫了我大忙,我可以分你們一些?!?/br> 隋棠一邊說,一邊竟真的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再從小盒里取出一小塊返魂香遞了過來。衛(wèi)飏淺笑,不過沒有伸手接,竟然推辭了。“其實我對香并沒有太多的講究,只是感覺這香氣味雖然淡淡的,但你長時間和它呆在一起,身上似乎也有了它的味道?!?/br> 隋棠被這句話羞赧得一張臉通紅通紅,不好意思地將頭低下。 我錯愕地望著衛(wèi)飏,所以…… 他剛才,是……是在撩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