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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難纏。 機甲雖然是死的,但每個駕駛員都有自己的駕駛風格和戰(zhàn)斗特色,盡管使用,如果他沒有猜錯,對方機甲里坐著的駕駛員,應該是一個他認識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他曾經(jīng)交過手的人。 葉嵐不敢輕敵,調(diào)出了電磁槍,緊接著傾斜機身切入對方視線的盲點,一道炮火轟了過去,整套cao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更沒有任何的多余cao作。 沒想到對方的機甲絲毫不閃避,瞬間傾斜了機身,翻滾著沖了上來。不顧一切的沖鋒架勢,漸漸與在葉嵐腦中某些支離破碎的影像重疊。 無比熟悉的名字攀著記憶的脈絡浮上心頭——血鷹,宋誠。 ** “砰”的一聲,是機翼被擊中的聲音。 沒有躲過嗎? 對方的重大失誤讓宋誠的瞳孔劇烈地收縮,那個瞬間他的動作猛然間停滯,心中竟是生出了一抹猶豫,但……也只是猶豫而已。 戰(zhàn)場上,生死關頭,一個失誤可能帶來的后果實在太多了。而他,只要能夠把握住對方的失誤就夠了。弱rou強食,強者為王,敗者為寇,這世上的規(guī)則本就如此。 宋誠輕輕哼了一聲,鷹一般犀利的眼眸中閃過銳利的光影,拉動cao縱桿的手指靈活而堅定, 再次追著逃逸的機甲逼近,向那道光影發(fā)動了猛烈的攻擊。 他只知道該向前看,永遠都不能退讓,永遠不會回頭。 遠在無界區(qū)最北邊的沙曼星,地表幾乎被流動的金沙所覆蓋,位于聯(lián)邦星系動蕩最頻繁的地帶,是聯(lián)邦最為重視的軍事要塞之一。 帝國軍利用機甲殘骸作為掩護發(fā)動了奇襲,將遠航艦隊引到派來支援帝國軍的改進版“亡靈號”附近,苦戰(zhàn)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三天,身為遠航艦隊下屬沖鋒隊長的他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只因為在意外發(fā)生的四個小時前,被身為艦隊隊長的葉嵐發(fā)現(xiàn)了他勾結帝國軍的消息。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葉嵐在他面前態(tài)度如此強硬。 “你都聽見了?!睆拇采舷聛淼臅r候,宋誠只隨手拿了襯衣披上,對上葉嵐的目光,那目光中盛滿了憤怒和失落,盡頭是從未有過辜負的信任和愛情。 “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一定會幫我保密的,對嗎?”床上一片狼藉,無聲訴說著顯而易見的背叛。他卻將葉嵐抵在墻邊,用最強硬的姿態(tài)攔下他,給帝國間諜爭取了離開的時間。 “我心里愛的人還是你。如果你愿意,我們還是可以繼續(xù)維持原來的關系?!北涞氖种笗崦恋啬﹃菑埥阱氤叩拿纨?,緩緩落下,劃過鎖骨,想要探到更多未知的領域。 呼吸漸漸變得沉重,他被葉嵐一把推開。 對上那雙復雜而疏離的眸子,宋誠一瞬間清醒過來,眼底的火光被澆滅,只余下一抹冷意。 “葉嵐,你就是這一點不如他。你從來不讓我碰你,可是他呢?你知道嗎,無論我做什么,他都會理解我,支持我?!?/br> “我有自己的苦衷,我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別恨我,也別怨我。”每說一個字,他的心都在滴血,一字字一句句,扎進葉嵐心里,同時也刺傷了他自己。 那天間諜離開不久,帝國軍就發(fā)動奇襲,遠航艦隊遇到從未有過的巨大危險,葉嵐收到桑塔的消息后,立即趕去了戰(zhàn)場,甚至連質(zhì)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戰(zhàn)斗,遠航艦隊遭遇帝國軍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最后只剩下寥寥可數(shù)的幾架機甲時,他的血鷹終于和葉嵐的極光打了照面。帝國暗中發(fā)動預設好的埋伏,讓所有人都誤以為血鷹是被極光打中的。最終血鷹被帝國的炮火擊落在埋葬了遠航艦隊機甲殘骸的黃沙中,死生難料的最后一刻,血鷹內(nèi)部唯一沒有受損的通訊系統(tǒng)給聯(lián)邦軍部送去了最后一條消息:葉嵐少校勾結帝國叛變,遠航艦隊全軍覆沒,請求總部支援。 從防御系統(tǒng)產(chǎn)生缺陷,受到重創(chuàng),以致被徹底破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 那日與血鷹一同墜毀的,或許還有他最后的良心。 是真的愛過你,可也的確,沒有什么能凌駕于我對聯(lián)邦的忠誠之上,永遠沒有。 不到半個月,血鷹被聯(lián)邦派來的救援隊發(fā)現(xiàn),與之一同呈現(xiàn)到眾人面前的,是早已準備好的,葉嵐叛國的證據(jù)。 在首都星中心醫(yī)院醒來之后,一切就像他的預想一樣,他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而失蹤的葉嵐被定下叛國罪,成為聯(lián)邦的恥辱,被聯(lián)邦下令全力追捕。 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對葉嵐所做的事情。 他甚至,到葉嵐死的那一天都沒有再去見他。 罪塔永夜令人聞風喪膽的拷問,首都廣場上的公開處刑,葉家父子被牽連定罪,桑塔和桑颯為此決裂,極光易主,戰(zhàn)神號淪落到將被拆卸的下場,他都沒有過問過哪怕一句。 駕駛艙內(nèi)的屏幕上呈現(xiàn)著一條條冰冷的數(shù)據(jù),宋誠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端坐著,無比冷靜地完成著自己該做的cao作,側顏俊美卻蒙上了一層陰影,輪廓剛毅卻也無情。 毫無準備的重逢帶給了葉嵐太多震驚,以至于葉嵐甚至忘了要去閃避。 機翼再一次被打傷,造成機身的劇烈晃動,葉嵐猛地回過神來,盡量讓自己保持了冷靜,放在cao縱桿上的手卻不可控制地有了輕微的顫抖。 眼前的機甲,就像一個復制版的血鷹,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也盯著五年前在極光駕駛艙內(nèi)看著血鷹墜毀的葉嵐,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