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前,按住躁動的你_第67章
注意,是班會,不是晚會。是高三班會,不是高二班會。 基本上,看一個晚上的電影,這個元旦班會就算過去了。但不用自習就是好事,哪怕片子的內(nèi)容是多么的又紅又專,學生們樂得顛顛的。 然而在這種舉校同慶的時刻,就有人喜歡不走尋常路,比如情侶偷偷去打炮,比如班委以公謀私混出學校,又比如,在人家嗨皮的時候,想著……偷偷學。 晏禾懷著“加倍趕超別人”的這種小九九,在電影開場前幾分鐘,就溜進了顧澤辦公室。 在顧澤還未反應過來前,搬了一張小椅子在他邊上恭恭敬敬的坐好,自然地把桌上的教案整齊收拾到了一邊,放上了自己的作業(yè)家伙,乖巧道:“顧老師,你的桌子借我學個習?!?/br> 自動過濾掉疑問語氣,換成了肯定句。 顧澤笑了一下,隨手翻了翻晏禾帶來的復習資料,無一不是針對他自己薄弱項進行鞏固和加強的?;叵肫鸬谝淮慰匆婈毯虝r,他光著上身不著調(diào)又呆又蠢的模樣,顧澤有些感慨——他養(yǎng)的崽長大了。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今天晚上的辦公室非常蕭瑟,沒有人氣,老師基本上去和班級里,自己含辛茹苦教導出的學生們團聚了。只有顧澤,和學生的關系從來涇渭分明,沒有私交。這樣熱烈的活動,他也不適合參加,一直像個局外人。 他和學生的緣分,也就教書的兩年罷了。 “那么多位置,你隨便挑個坐,一定要擠到我這里嗎?”顧澤嘴上這么說著,一邊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打算給晏禾騰出位置。 晏禾嘿嘿的溜過去,整只趴到了桌子上,像只樹懶。他把臉貼著桌子,使勁嗅著鼻子,哧溜哧溜地:“吸吸顧老師的歐氣。我吸——” 不知怎么的,顧澤突然想到了葫蘆娃里吸人精氣的蛇妖。他笑著起身一指:“前面那張桌子是晏校長的?!?/br> 晏禾扒拉著桌子扭了兩下小蠻腰:“不不,我就要這張?!?/br> 他迅速的坐起,調(diào)整好姿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顧澤,大喇喇地說,坐在這我能成仙。 顧澤把電腦捧到了隔壁老師的桌子上,覺得好笑,心道:你仙一個我看看。想到晏禾萬一來了勁,人來瘋一樣的跟他沒完沒了的貧下去,今天他是復習不完的那么多了。這么想著,于是住了口。 “快復習?!鳖櫇烧f。 “遵命?!标毯虡奉嶎嵉霓D(zhuǎn)過身。隨后就是一陣安靜的敲鍵盤聲,和筆在紙上輕微摩擦的聲音。 兩種細致的聲響和諧地交匯在了一起,和燈光一起融進了漫漫長夜。玻璃窗上倒映出背對著的二人認真專注的影像,像是時間定格了一般,恰到好處的變成了畫面中最唯美溫馨的一部分。淺淺的,淡淡的,似有光影流動。 草稿紙換了一張又一張。正當晏禾準備抽下一張卷子時,遙遙突然傳來“啪嗒”一聲,登時,整棟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隨之而來的是靜默后劇烈的爆發(fā)。 隔著幾堵墻,兩條走廊,晏禾都能聽見二胖幸災樂禍的一嗓音:“哎,破學校停電了好??!提前放學!提前放學!提前放學!” 于是整棟樓的窗戶都被紛紛打開,無數(shù)個腦袋冒出來跟風喊一波。教室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出來,正巧趕上各班出去買KFC的班委回來了。一邊瓜分著rou,一邊游`行著喊“提前放學”。 顧澤起身,他按住晏禾的肩膀:“我去看一下,你待在辦公室,不要出去跟著胡鬧?!标毯處缀醵寄軓乃呐c語調(diào)里感覺出他皺了眉。 晏禾擺擺手,深明大義的:“不會,不會?!?/br> 3分鐘后,晏禾成功混進了看戲大軍里,動作敏捷地奪過李沐手里的霸王雞條,嚼叭嚼叭含糊地問:“電影……好看嗎?” 李沐認真的點頭:“這個電影超贊的,每一幀都別具匠心。雖然總體套路有點老,但是行走在字里行間,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是我電影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非常好看?!?/br> 晏禾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把滿是屑屑的爪子抹在他的衣服上,毫無道德心地甩甩手:“滾吧,我會信了你的邪?” 李沐怒了,撲上來就想給他一個奪命鎖喉。晏禾迅速地轉(zhuǎn)過身,眨眼就看見顧澤向這邊走來。晏禾兩面遇敵,正想著從李沐那突破,忽然就聽見身后樓梯下方傳來一陣躁`*動。 晏禾停住,按住狂躁的李沐:“聽!” 李沐面無表情:“??薜穆曇簟!?/br> 晏禾笑嘻嘻地把雞條的空盒塞進他的手里,然后兄弟般摟住他的肩:“嘆息著誰又被傷了心?!?/br> 李沐倒了倒空空如也的盒子,不惜形象全無的,也想撲上來把晏禾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給咬死。 之后的轉(zhuǎn)折,眾人都始料未及。本來是想“提前放學”的風向,發(fā)生突變。 一大波吃飽了沒事干的國際部友軍,大波來襲。 逮著男教師就抓,秉著“寧可被殺,也不放過”的精神,成功捕捉到了陰魂不散的石鬼子。在無數(shù)人的圍觀下,在他憤怒的咆哮聲中,幾個國際猛漢輕松抬起了石鬼子,扒開他粗壯的大腿,露出某個脆弱的難以描述。眾人吼一嗓子,抬著石鬼子就往邦邦硬的柱子上撞去。 這項運動,在國際流行甚廣,大家都親切地稱呼這磨柱行為為“開飛機”。 石鬼子著陸后,憋紅了臉,連句“兔崽子”都罵不出。眾人意猶未盡的眼神,明顯是看他不爽很久,想再搞他好幾發(fā),讓他感受一下柱子的魅力。 有了國際部老哥們做先驅(qū),藝術部和普高部也一哄而上,石鬼子被抓了四次后,下樓騎著他的小電驢,飛快的落荒而逃。而后,學生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自己的男老師,就送他們起飛。 晏校長的臉氣得發(fā)紅,他把教室反鎖上,不讓那些發(fā)狂的學生進來。 一個學生企圖破窗而入,被他叭叭兩巴掌給扇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今天誰敢動我試試。” 下一刻,好幾個人英勇的爬窗一躍而上。晏校一人難敵數(shù)手,門被打開的一剎那,他內(nèi)心幾乎是絕望的。他可是校長啊,校門口還掛著他的頭像的啊。 晏禾作壁上觀,笑的前仰后合,中風了一樣差點躺到地上。 笑過后,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顧澤還在外面游蕩吶!萬一他被抓住了怎么辦啊!老婆的黃瓜和菊花都是他的??! 這么想著,眼前都有畫面了。搞不好,他正好遇上這情景,還能英雄救美一回嘿嘿。晏禾思忖片刻,搖搖頭,別說英雄救美了,自己沖上去,大概也是會被筆直送上天的。 想顧澤那么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只不過被自己拍了幾張戴狗鏈的照片,就兇的臉都扭曲了。這樣是真的被一幫比他年幼的人壓制了,還被拍下來,錄下來,發(fā)空間和朋友圈了,那顧澤豈不是……晏禾一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越發(fā)覺得他們這幫人不是東西。 他忍受不了。只要一想到顧澤被男生架著的場景,顧澤恥辱的供人觀賞的場景,晏禾就感覺兩眼發(fā)黑,這比他死了都要難受。晏禾急的滿頭大汗。 可這關鍵時刻,顧澤卻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般,憑空消失了。 顧老師,顧老師,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晏禾心急如焚,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挖地三尺,他也要把他的人給找到。事態(tài)緊急,晏禾腳下生風。逆流而上,尋找顧澤的影子。 一把逮住國際部的老陳就問:“你們看見顧澤顧老師了沒有?他現(xiàn)在在哪里?” “啊,顧澤啊。”混蛋!老陳的語氣聽著竟然是漫不經(jīng)心慵懶的散漫!晏禾緊張地冷汗直流,心一抽一抽的抖動著。病房外的丈夫聽醫(yī)生說“要孩子還是要大人”的心情也不過如此了。 老陳的眼神往一個方向飄了飄:“他們剛開完顧澤,他好像往那邊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