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嗎?
厲晗風看著蜷縮在床上,瑟瑟發(fā)抖的顧闌珊,既心疼又恨鐵不成鋼的走過去,將手里的一碗中藥放在床頭柜上,狠狠搓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嗎?” 熟悉的音調(diào)傳入耳朵里面時,顧闌珊先是怔愣了一瞬間,努力睜大眼睛,終于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她滿腹委屈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抱住了厲晗風的腰,將頭埋在他的懷里哭了起來。 聽著少女委屈嬌弱的哭聲,厲晗風原本準備說出口的訓斥也只好先吞咽進去。 哭夠了以后,顧闌珊起身,擦了擦眼淚,看著對方小腹處一大片的水漬,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抬頭,說道:“你的衣服。” “昨天晚上為什么要去酒吧?” 厲晗風語氣威嚴,低頭看向顧闌珊的眼神高高在上,像是在審訊一個犯人。 情緒還沒有完全恢復的顧闌珊,被這種語氣激出火來,她昨天明明是為了給厲晗風一個驚喜才會去酒吧的,誰知道那個看起來普通的酒吧會存在一個變態(tài)呢? 可是他不僅沒有關(guān)心自己,反而一過來就是責怪。 “那個酒吧有個變態(tài)你知不知道???你還想去那里談生意。不行,我要報警,我要告訴丁湄,讓她把那個變態(tài)抓起來?!?/br> 這時,她才忽然想起來,那個叫做米星的酒吧老板,不僅用迷藥迷暈了自己,而且他講的那個女公爵的故事,細細想來,也很是詭異,說不定,那杯恐怖瑪麗就是用真正的少女的鮮血做成的。 怪不得他不要錢,而是說要什么原材料,肯定就是自己想的那樣,昨天晚上,自己差點就成為故事里面被放血的無辜少女。 顧闌珊掏出手機,剛剛打通丁湄的電話。 “闌珊,怎么了?” “我?!?/br> 她還沒有來的說第二個字,就被厲晗風奪去了手機,然后掛掉。 “你干什么?” 厲晗風不可思議的看向她,反問道:“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顧闌珊,你想干什么?” “我說過了,那家酒吧的老板是一個變態(tài),昨天我差一點就被他殺了,在我之前,肯定還有許多無辜少女遇害,我要告訴丁湄,她是警察,肯定會把那個變態(tài)抓回來的?!?/br> “你是說米?” 米星? 顧闌珊思索了一下,小雞叨米似的點頭:“對對對,那家店的酒吧老板好像就是叫米星,還畫著恐怖的小丑妝,一看就不像是一個好人?!?/br> 她說完以后,原本以為厲晗風肯定理解了自己為什么要報警,卻沒有想到,他反而是一臉無奈的表情,看了看自己,欲言又止。 “闌珊,我告訴你,米星并不是一個變態(tài)。” “他手上有迷藥,昨天晚上差點迷暈了我,這還不是變態(tài)嗎?”顧闌珊驚聲反駁,滿臉堅決。 “我昨天已經(jīng)問清楚了,是你先破壞了酒吧的規(guī)矩,而且,米星并沒有打算要你的命?!?/br> “難道還是我做錯了嗎?” “闌珊,這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你不該點那杯酒,點了就要付賬,無論是誰也不能破壞這條規(guī)矩?!?/br> “我已經(jīng)付過錢了?!鳖欔@珊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把包包里面的錢全都拿出來,足足好幾萬呢,肯定是夠了,一家小小的酒吧,就算物價再貴,也不可能一杯酒就好幾萬。 厲晗風的表情有些怪異,像是不愿意再說,卻又不得不解釋:“你點的酒是恐怖瑪麗,那杯酒用錢是買不來的,只能用調(diào)酒的原材料?!?/br> 不用用錢,只能用調(diào)酒的原材料,這句類似的話,米星也說過。 恐怖瑪麗的傳說,紅的妖艷的酒,里面上下漂浮的小人,以及小丑臉恐怖而夸張的笑容,想到這里,迷糊了一晚上的顧闌珊好像終于明白了,那所謂的原材料到底是什么東西。 “少女的血,原材料是少女的血,對不對?” 她的身體忽然往后倒去,與厲晗風目光相對,貝齒微微發(fā)顫,越發(fā)肯定了那個米星就是故事里面女伯爵的原型。 沉默半晌,兩人目光相對,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厲晗風終于開口:“你猜的沒錯,血腥瑪麗的原材料就是少女的鮮血,那杯酒也只賣給少女,誰點了,誰就得付出更多的鮮血來付賬?!?/br> 肯定了心中猜測后,顧闌珊雙手緊握,死死盯著厲晗風,目光中有質(zhì)問也有懷疑,最終,她輕聲問道:“為什么不報警?那種人就是變態(tài),不知道有多少無辜少女死在了他手上。” “闌珊,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米星他……” 厲晗風還沒有說完,他手中拿著的顧闌珊的電話響了,是丁湄打來了,要是警察攙合進這件事情,就更加麻煩了,想到這,他毫不猶豫的就要掛斷。 一直注意著手機的顧闌珊眼疾手快,往前一撲就要把手機搶奪回來。 兩人搶奪之下,手機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原本光滑的手機屏登時裂出蜘蛛網(wǎng)似的紋理,用不著厲晗風掛斷電話,它自己就黑屏了。 看著這一幕,兩個人呆愣半晌。 顧闌珊先反應過來,狠狠將厲晗風推開,目光中隱隱有淚光閃現(xiàn),她起身,站了起來,不無悲憤的質(zhì)問道:“你以為是我想去那家酒吧嗎?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會去那家酒吧談生意,所以才提前去那里踩點,還換了衣服,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根本就沒有點那杯恐怖瑪麗,是米星硬給我點的。” 她解釋完這一切后,心里舒暢了一點,同時更為寂寥,看向厲晗風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點絕望和放棄。 這個男人,寧可幫著一個變態(tài)說話,也不在意自己到底為他做了什么。也對,原本就是她自己上趕著去追求人家,這種苦澀的結(jié)果,也是理所應當,是她該承受的。 可是,這種感覺好累,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主動,眼前這個男人到底看到了沒有?還是說,即使他看到了,也是不在意的嗎? 厲晗風也沒有想到,原來顧闌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可是米星也是他的朋友,躊躇之時,他忽然注意到對方盈盈的淚光中似乎有著一種名為決絕和解脫的意思,他下意識伸手去拉。 這是為數(shù)不多的,他主動的一次。 可是顧闌珊卻躲開了,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這一次,她不像以前一樣,只要看到他的臉,就涌起名為幸福的感覺。 這一次,她真的累了。 “厲晗風,我放棄了?!?/br> 說完這句話,顧闌珊心里空空落落,就好像放下了什么不該放下的,可是,她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也是一個希望被人保護的少女,心里的酸澀在這一刻翻涌不停,就算再舍不得,她也要放下。 想通一切,顧闌珊低著頭,不去看他的表情,一個人慢慢的走出了房門。 直到踏出房門的時候,身后也是安安靜靜的,厲晗風,那個被她深愛的男人,不僅沒有過來拉她,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或許,這也是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jié)果吧。 想到這里,顧闌珊忍住想要回頭看一眼的欲望,雙手抄兜,昂起頭,裝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在走出房門的一剎那,眼眸中醞釀多時的淚珠終于忍不住掉落,在她精致的面龐中劃出一道道淚痕。 而一直沉默的厲晗風余光注意到她的衣角終于消失在門口,終于轉(zhuǎn)過身去,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不能去攔,也沒有資格去攔。 米星是自己的好友,而且規(guī)矩也是早就立下的,他并沒有錯,就算顧闌珊覺得委屈,自己也沒有資格因為這個原因,和兄弟反目。 更何況,顧闌珊那樣單純善良的女孩,他又怎么配染指呢?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厲晗風算著時間,突然大步流星的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顧闌珊剛剛下樓,她的背影有些蕭瑟,也有些無依無靠的。 可惜,自己終究不是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下面的顧闌珊似乎有所感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朝著二樓的窗戶看去,純黑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大亮,可是那個自己剛剛住過的房間,就好像是厲晗風的心房,無論自己怎么努力,也不能照射進去哪怕一絲的陽光。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穿著黑色連衣裙的身體終于感到寒冷,臉上的淚痕也因為微風的吹拂而感到陣陣的刺痛,這下死下心,舍得轉(zhuǎn)身離開。 特意燙出的波浪頭發(fā)在空中劃出小小的弧線,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割開了什么東西。 厲晗風想,大概是割開了自己的心吧,他目送著顧闌珊的背影漸漸離開了自己目力所能及的范圍,像是受傷的小獸,緩緩的靠著墻蹲在了地上。 這樣的結(jié)果,不就是他一開始想要的嗎?為什么現(xiàn)在得到了,卻覺得心臟這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