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君兮[古風(fēng)]_分節(jié)閱讀_5
說話間,她蹲身將玉佩系掛在李言宜的腰帶上,環(huán)佩叮當(dāng)。 “皇子的生母原本位份不高,有孕后晉升為婕妤,分娩時難產(chǎn),薨了。太后憐她福薄命淺,又可憐皇子小小年紀(jì)沒了生母,便親自養(yǎng)育皇子?!?/br> “母儀天下,為何不交給皇后養(yǎng)育?” 婢女嚇了一跳,抬頭看向李言宜,李言宜沒有理會,走出了房門。 剛踏進正殿的大門,就看見皇帝的親衛(wèi),見他前來,紛紛行了禮。 屋里哭聲未止,李言宜聽到皇帝哄著孩兒,太后似乎在笑著責(zé)備皇帝,連孩子都不會抱。李言宜還待細(xì)聽,候在門外的菖蒲看見他來,膝蓋半屈,行了個禮。隨后撩開錦繡門簾,婉聲道:“稟太后,王爺來了?!?/br> 李言宜走了進去,正見皇帝懷抱著嬰孩立于太后身側(cè),便撩袍行禮,皇帝將手中哭鬧不停的孩子遞給了月央,一手扶他起身,“你我兄弟,何須多禮?”太后滿臉憐愛的看著月央懷里的孩子,伸出手:“月央,給我?!?/br> 太后此時坐在暖榻上,頭上只松松挽了一個髻,斜斜插了一支羊脂玉鏤空壽字簪,著一身月白素錦蘭花刺繡長襖,手中握著暖爐,似乎仍然精神不濟,但已經(jīng)好過先前。她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在懷中,輕輕地拍著,沖李言宜說:“言兒,來,看看他?!?/br> 李言宜對小孩子并無興趣,看著他的眼睛微瞇,小嘴一扁一扁,很是委屈的樣子,倒也可愛,便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玉雪嬌嫩的臉蛋。 “看到他,我就想起你?!?/br> 李言宜抬頭看著太后,一時不知道應(yīng)該怎樣搭話。 “那朕呢?為何母后獨獨想起七弟,而不是朕呢?”皇帝側(cè)身也歪在榻上,低頭去逗弄太后懷里的孩子。 “這個你也吃醋?想你出生之時,我還未入宮,可不知道你嬰兒之時是什么模樣?!?/br> “大概跟他也差不多?” 李言宜聽得兩人言語間頗親昵,心中不免起了幾分失落,皇帝與他并非一母所生?;实鄣纳冈缡牛旧碓诒娀首又幸膊怀霰?。那時的思妃,也就是當(dāng)今的太后,頗得皇寵,卻無孩子,便認(rèn)他為自己的兒子,這之后才有了李言宜。李言宜記憶中的幼年,是母子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 只是李言宜后來的時光,遠(yuǎn)在西涼。 長安成了模糊而真切的悵惘。 思之欲狂。 李言宜沒有經(jīng)歷之后的變故,他離開之時,還未到元和三十七年的秋天。白未秋的詩句人人爭唱,他走之前希望見到白未秋一面。因此還專程求過太子,太子欣然允諾。但之后雜事紛繁,臨到離開,只帶了一本詩集在身上一一為報未見之憾,白未秋托太子將詩集轉(zhuǎn)贈李言宜。 扉頁有題字,是白未秋的親筆: 雖去清秋遠(yuǎn),朝朝見白云。 李言宜將書頁合在胸口,回頭去看,長安的城墻那么高,那么遙遠(yuǎn),能觸到碧藍(lán)的天。 長相思,在長安。絡(luò)緯秋啼金井欄,微霜凄凄簟色寒。 “言兒?” 太后的呼喚將李言宜的思緒拉回。 “我見你心神不寧的樣子,可是有心事么?” 李言宜搖搖頭:“大概只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讓母后擔(dān)憂了?!?/br> 皇帝若有所思:“七弟府中現(xiàn)今可有人打理?” “這個自然,王府的管家倒還忠心?!?/br> “哈?!碧舐勓孕Τ雎?,“這孩子,打理府上的事是全要管家去做的么?正好說到這兒了,我跟皇帝都有這樣的意思。你年齡不小,身邊也沒個貼心人,我們打算找一個德貌出眾的女子為你的王妃。你意下如何?” “……”李言宜煩不勝煩,又不便當(dāng)面拒絕,沉吟片刻,道:“孩兒只想找一位心意相通之人攜手一生,而今并未遇到心儀的女子,暫無娶妻之意?!?/br> 太后還要說話,菖蒲進來通報說是司天監(jiān)來見。 李言宜見狀,連忙趁機告退。 司天監(jiān)步履匆忙,給李言宜行過一禮,就閃進了室內(nèi)。李言宜放緩腳步,屋內(nèi)聲音不大,卻有一兩句落進了他的耳中。 “星象……妨礙皇嗣……不祥……” ☆、第 9 章 白未秋放下手中的書卷,一臉平靜地看著來人端著的酒盞。唇角微翹,漾開一抹不動聲色的笑意。 他走到來者身前,端起酒杯,杯中是清酒,不似鴆毒?,幥洳辉谒磉叄皫兹账悴灰娵櫽?。直到方才一個小內(nèi)侍悄悄傳了個消息,說瑤卿已經(jīng)在皇后處覓得差事,不能再侍奉左右,望郎君珍重。 白未秋無感于這消息,但從中可猜測將有事發(fā)生。 果然,不出幾個時辰,便有人端著一盞鴆酒來到他面前。 真好,白未秋的手不覺顫抖。 他期待已久的,茍延殘喘的日子終于可以結(jié)束了? 早該到來了,只是,為何是現(xiàn)在? 內(nèi)侍以為白未秋心有不甘,尖利的聲音響起,既高又飄。 “奉皇旨,南方軫水蚓現(xiàn),應(yīng)對白郎君居所,妨礙皇嗣,斯為不祥,故賜鴆酒一杯。” 白未秋輕笑出聲,抬起頭來,容光絕艷。懾得內(nèi)侍瞠目結(jié)舌,竟然后退兩步。 “這毒快嗎?” 內(nèi)侍下意識地點點頭,結(jié)巴道:“快,快……” 白未秋仰起頭,一飲而盡。 顛簸的……混亂的……刺痛的…… 耀眼的光芒從天幕刺下!挖出他污穢的rou體,直擊不潔的靈魂。他慌亂地伸手去擋,卻如同蚍蜉撼樹。整個人被桎梏,似被釘穿。 不得不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幽深而冷厲的眼眸。 意識逐漸復(fù)蘇,四肢綿軟,使不上力,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體內(nèi)肆虐的猛獸。白未秋喉間爆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吼叫,不過聲音低啞,仿佛啜泣。他猛地抬起頭,用同樣冷厲的眼神回敬過去,顫抖著雙唇叫出一個名字:“李幼嬰!” 白未秋極少這般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這樣的神情讓皇帝動容。他伸出兩個手指鉗制著白未秋的下巴,輕聲道:“你叫朕什么?”他動了動腰身,將白未秋牢牢壓制在身下。白未秋這才看清,他身處在一輛極大的馬車?yán)?,四壁都覆蓋著厚厚的毛皮,絨毛直沒腳踝,馬車速度再快,也不懼顛簸。 “再叫一次?朕看你似乎有些忘懷所以,忘了朕是誰。” 幼嬰,九五之尊的名諱,取得如此漫不經(jīng)心。這是皇帝在他那漫長的皇子生涯中揮之不去的陰霾。比起太子的李乾元,李幼嬰這個名字敷衍得近乎可笑。在他登基之后便改為李子嬰。幼嬰,即使是當(dāng)今太后,也應(yīng)該忘記,更遑論他人提及。 “李幼嬰。當(dāng)今的圣上?!背爸S森冷的笑意重新回到白未秋的臉上,他不在意對方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處境,語氣輕蔑得如同面對一粒塵埃:“可你在我心中,永遠(yuǎn)是太子身后那個唯唯諾諾的皇子幼嬰,渺小若塵埃!” 皇帝眸中一沉,發(fā)出一聲嗤笑,捏住白未秋的下巴,輕聲說:“沒用的,朕的小可憐兒,你越是這樣,朕越是喜歡。”他猛烈地貫穿白未秋,動作粗暴。白未秋痛得嘴唇咬滿了齒痕,雙手緊緊揪住軟墊上的絨毛,可他強忍著不肯發(fā)出聲音?;实垡贿呁?,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朕知道你想死,可你想想,當(dāng)初你父母兄弟的性命是你用什么換來的?聽說你哥哥白三郎最近新添了一個兒子,這樣算來,白家現(xiàn)下一共十三口人?!?/br> 他俯身下去,深深埋進白未秋□□的身體里,激烈的□□讓他的聲音顫抖。 “你若,死了……那多可惜?!?/br> ☆、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