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手
夜晚的指針越過十二點,新的一天到來了。 鄔堯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上樓,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掏出鑰匙插在門上,緩緩扭動,怕聲音太大打擾到里面的人。 “你回來啦?” 出乎他的意料,蘇玥竟然還沒睡,客廳的燈也開著。 他看著面前小意溫柔的女朋友,又想到了今天上午與鄔月那場稀里糊涂的性愛,還有之前那個荒唐的夜晚,內(nèi)心復(fù)雜萬分。 蘇玥見他沒有說話,臉色也不太好,擔心道:“怎么了,是工作累到了嗎?”她說著,拉著他坐到沙發(fā)上:“真是的,怎么你們醫(yī)院連難得的周末都叫你回去加班呢?是不是有新的病人忙不過來???” 鄔堯順著她的動作坐下,露出一個安慰性的淺笑:“是啊,不然也不會叫我回去?!?/br> 其實不是的,他只是不想繼續(xù)待在公寓里和鄔月相處,也不愿帶著和別人歡愛過的身體見蘇玥,只能主動提出加班,想等凌晨再回來,這樣才有借口方便他一個人在沙發(fā)上睡,也能多一晚的時間整理情緒。 蘇玥心疼地摸了摸男朋友的頭發(fā),靠在他的懷里,有些遺憾地說:“本來還打算今晚跟你……可是你都這么累了,只能明天了?!?/br> “……阿玥,”鄔堯的身體一僵,眼底帶著掙扎與煎熬:“我最近實在沒這個心思,所以……抱歉?!?/br>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抬頭看他:“為什么?我們已經(jīng)好久沒做了。” 他努力壓下心中復(fù)雜的情緒,一如往常般溫柔地對她說:“只是有點累,工作上的事太繁瑣,所以沒什么心情。” 蘇玥坐直身子,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她注視著男朋友琥珀色的眼眸,那雙眼睛好像還和以前一樣,溫柔又專注,里面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是不是……”她還是開了口,話說到一半時剎了車,斟酌著用詞,問:“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她的話讓鄔堯眸子一顫,毫無征兆地,突然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出軌了。 不論是不是自愿的,是不是真心的,他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其實他大可以瞞下這件事,從此以后遠離鄔月,繼續(xù)和蘇玥在一起,向她求婚,結(jié)婚,或許不久就會有一個屬于他們的寶寶。 可這個想法很不現(xiàn)實,鄔堯不可能躲鄔月一輩子,在他心里,哪怕她做了這樣的事,她也依舊是他的meimei,是他很重要的親人,可以疏遠,可以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但不能一輩子不見面。 而且如果隱瞞下來這些腌臜事,裝作若無其事地和蘇玥在一起,那就是對她的不公平,她那么好,那么優(yōu)秀,不能得到這樣的對待。 鄔堯深深地看著蘇玥漂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卻又在即將觸碰到時改變了方向,捻起她額邊的一縷碎發(fā)掖到而后。 “阿玥,我們分手吧?!?/br> 他隱忍又飽含眷戀地說出這句話。 蘇玥被他毫無征兆的話弄懵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以為他在開玩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么啊,說什么傻話呢!”可漸漸的,她笑不出來了。 她覺得鼻子有點酸,手足無措地抱著他,幾近祈求地軟聲問:“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這個笑話不好笑,你別說了,行嗎……” 這副脆弱的樣子直直戳在了鄔堯的心上,他只覺得心臟好像破了一個洞,有冷風不停地在往里灌,蔓延到四肢發(fā)涼。 他微紅著眼眶,輕輕吐出一句殘忍的話:“對不起,我出軌了?!?/br> “……不可能的,我都說了別開玩笑了!”蘇玥抬高了聲音,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蓄滿了淚,這會兒隨著她的聲音一串串往下落。“這種玩笑不能開,我當真了怎么辦!” 她擦了一下眼淚,看著鄔堯的雙眼,企圖在里面找到惡作劇般的笑意,可是沒有,那里面只有一個哭紅了眼睛的自己。 “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是不必為了我委屈求全,”鄔堯握緊拳頭,用力到指節(jié)泛白,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去擁抱她,“這樣對你不公平,我根本……配不上你?!?/br> 蘇玥定定地看著他的臉,良久,輕笑了一聲:“你是自愿的?” 他的目光動了一下:“……是。” “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力度大到將他打偏了頭,側(cè)臉發(fā)麻。 “鄔堯……你怎么能這樣?我們在一起了這么久,這么久!”蘇玥淚眼朦朧,大聲宣泄著內(nèi)心的情緒:“你還是那個心里只有我的鄔堯嗎?你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鄔堯眼底布上了血絲,靜靜地聽著她的指控,哪怕心里已經(jīng)像被凌遲一樣疼到不行,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蘇玥抹了一把眼淚,伸手指著臥室說:“拿走你的東西給我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他低下頭,緩緩站起來走進臥室。 他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和剃須刀之類的,很快就收拾完了。走出臥室時,蘇玥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淚水,只是雙眼周圍的紅腫依舊存在,昭示著她剛剛有多么傷心。 見到人出來,她便立刻扭頭不看他,只低低地喝出一個字:“滾?!?/br> 鄔堯看著她此刻的樣子,高貴驕傲,像極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這才是她,不會委屈求全的小公主。 他笑了下,走出了公寓大門,樓道走廊與室內(nèi)那段過渡的陰影像一把刀子,將兩人分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