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溫未燼_分節(jié)閱讀_73
“抓破了臉上會留疤哦?!?/br> 前幾天身體乏力酸痛,溫陵以為是工作強度太大,正打算向陳捷請個假,現(xiàn)在連請假借口都不用找了,一聽到他得了水痘直接給他批了半個月。 喻寧怕他忍不住癢想抓,握著他的手把指甲剪短還修得干干凈凈,睡前用涼水仔細給他擦了臉和那里,溫陵想死的心都有了。 才有了一件好事就遇上這個,他只能安慰自己有得必有失。 過了一個晚上溫陵斷斷續(xù)續(xù)發(fā)起了低燒,水痘全發(fā)出來,臉上都是紅腫,根本不能見人。他的精神狀態(tài)并不好,一直哼哼唧唧地跟喻寧嚶嚶嚶,喻寧看著特別心疼也沒有辦法。 成人水痘比兒童辛苦一點,一天三餐都是白粥加青菜,米粒間只能看見一些rou絲,加上溫陵口腔潰瘍喉嚨痛,進食也變得格外艱難。 “只有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喻寧哄著情緒跌到谷底的大明星,“長過一次有了抗體就不會再發(fā)了,你加加油啊?!?/br> 溫陵稍微有了一些精神,“……是不是很不好看?” 喻寧安慰道,“痊愈以后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你別擔心?!?/br> 痛苦地煎熬了一個禮拜,早發(fā)的水痘開始結痂,身體狀態(tài)稍微正常了些,沒有繼續(xù)發(fā)燒。只是靠臉吃飯的偶像不能接受自己的樣子,情緒還是很低落。 “……要是我變得不好看了,你還會愛我嗎?” 喻寧想笑又怕打擊他的自尊心,“可能會愛得比較少……所以不許撓,聽到?jīng)]有!” · 谷見成來看他時憂心忡忡,“頒獎典禮還有一個月,要是去不了多可惜啊?!?/br> 溫陵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以后很難有這樣名正言順的機會,再也摸不到小金魚了可怎么好。喻寧給他倒了一杯涼水,“應該還需要一周的時間,結的痂都脫落下來就沒事了。” 溫陵二十幾年照鏡子的次數(shù)都沒有這幾天多,原先不覺得顏值很重要,現(xiàn)在卻格外在意臉上的每一處變化。擁有的時候不甚在意,越得不到越患得患失,可算是嘗了一次苦頭。 最讓他生氣的還是莊度,他把恢復情況拍了照片發(fā)給小苗,莊先生腦子有毛病給私生飯看了,趙亦鳴當即開車來了現(xiàn)場。盛世美顏都不想被他看見,何況現(xiàn)在這幅模樣,喻寧倒是客客氣氣不像溫陵那么抵觸,對方一臉失魂落魄地直奔眼前:“……溫陵?!” 溫陵翻了個白眼,“做甚?!?/br> “你……”趙亦鳴一臉難以置信,好像一副最珍貴的畫被涂抹壞了般痛心疾首,“上帝既然創(chuàng)造了如此完美的你,為什么又要毀了你!” “……”溫陵覺得這不是恭維,絕對是給他的諷刺,莊度這個添堵的老男人……小苗的眼光也是不行! 他的神色間透著不耐煩,本來生著病就很難受,黑粉竄到家里鬧事讓他惱得很,喻寧攔在趙亦鳴前面不許他繼續(xù)靠近,“趙先生,以前對于你的心情我無法認可,但會盡量理解……這一次不能原諒,你對溫陵說得過分我不歡迎你來?!?/br> 趙亦鳴的情緒幾乎是崩潰的,“你知道失去摯愛的滋味嗎?你對他只是愛情,而我對他——是信仰!” 人氣偶像聽不下去了,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今天就讓你信仰破裂!溫陵不能生病不能變丑嗎,再過十年就是褶子精你能接受得了嗎?還想和喻寧一樣咧,你這個虛偽的外貌協(xié)會黑粉!我不缺你一個粉絲愛飯飯不飯滾滾滾!” 不為人知的一面氣勢磅礴兇神惡煞頗為駭人,像是把積在胸中這么多年的憤懣一口氣發(fā)了出來,溫陵自己覺得痛快極了。 從來以性子軟的形象示人,這么暴躁還是頭一遭,他本以為退讓能夠給彼此一個空間,卻讓人得寸進尺了去,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第一次就不該縱容。 兩敗俱傷的脫飯現(xiàn)場有點壯烈,趙亦鳴難以接受心里完美神話的崩塌,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溫陵回過神來才注意到一臉驚愕的喻寧。 ……糟糕,罵人一時爽!忘記真愛粉還在現(xiàn)場!嚇壞他的影帝先生怎么辦! “我被他氣到了,”他瞬間放軟了語氣,眼底都是水光,“他說的話好過分!” 喻寧的心情有點復雜,不是因為溫陵失態(tài),而是對方立即示弱的樣子……完全就是他的軟肋啊。 ·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復診的時候身體有些紅,醫(yī)生又開了七天的藥。喻寧還是只給他做清粥淡飯,溫陵饞得難受在微博嚎,嚎完了也只能繼續(xù)修仙。 “ 404NotFound:我想吃rou!rou?。。 ?/br> 粉絲們特別熱心地給畫手太太貢獻了不少鏈接,他本來以為是什么店家或者教程,點進去才發(fā)現(xiàn)打開了一個新世界……圖文并茂什么的,比他手機里的那個文件夾精彩多了。 喻寧看他臉色不對勁,關切地問了一句,溫陵神色遮掩,“沒什么……晚上能不能吃一口rou???” “再忍一忍,”喻寧的鎮(zhèn)壓手段極為狡猾,“你看我和你吃的都是一樣的,當初我康復的時候你可沒有陪我同甘共苦。” 啊…… 晚上還是忍不住摸過去多看了幾眼,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還點了個贊,真的畫得很好……他點開大圖盯了一會兒又匆匆退出,腦子里想的東西有點多。 喻寧看他表情豐富,又是皺眉又是抿唇,覺得對方一定有什么事情自始至終是他遺漏了的。除了和莊先生的某些勾當,他身上幾乎沒有什么溫陵不清楚的事情。 ……莊先生近來顯然春風得意,為了溫陵的事情小禾殷勤得很,一點都沒顧上可憐敏感的藝術家弟弟。趙亦鳴深受打擊,完成一半的畫也畫不下去了,他安排人陪著玩了幾天,盡一盡表兄的義務,就又送出國了。 畢竟還是少年心性,想要時趨之若鶩不擇生冷,不要時避之不及棄舊戀新,只當是恍惚間一個不夠滿意的鏡花水月罷了。 單就完美主義的境界而言,趙亦鳴的苛求程度應當無人能及,從小用最講究的畫具和顏料練習,別的瑣事莊度記不清,把他外祖父的一塊青金石磨了倒是記憶猶新。 什么東西壞了決計不肯再用,多喜歡也棄之敝履。 ……藝術離瘋狂也只有一步之遙。 和世故的莊先生比起來,那些粗暴手段算是不入流,得不了人心也失了體面,他做事何曾落人口實,哪個不是心甘情愿。 這個人情既是送喻寧的,也是送肖禾的,莊度慣會算計偏偏愿者上鉤,“……有時候我還以為你喜歡溫陵?!?/br> 聽到他的話肖禾倒真仔細考慮了起來,“喜歡溫陵是一件省心的事情,誰不樂意呢?!?/br> “哦?” “他呀……”肖禾揚了揚眉,“值得頂級流量?!?/br> 溫柔的人是水做的。 水是世界上最純凈也最污穢的東西,容納所有的惡意與傷害,帶給他人的卻是純粹和干凈。溫陵內(nèi)心有一份極為深刻的溫柔,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變過。 旁人看不清,他享用過一次,倒是難忘滋味了。 ……喻寧和溫陵兩個人,誰占了誰便宜還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