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怎么說_分節(jié)閱讀_22
被季冕帶入戲之后,他面對他總有種局促感,隱隱還有些激動。美軒姐說的對,與季冕同臺飆戲果然是求也求不來的機(jī)會,他太棒了! 季冕定定看他一眼,眸光有些閃爍,好半晌才道,“我沒問題?!?/br> 肖嘉樹揉了揉通紅的耳根,這才去了。扮演保鏢的壯漢將他抱起來,默默走到一邊。 扮演尸體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似乎沒什么難度,但肖嘉樹剛體驗到拍戲的樂趣,又哪里會松懈?他想:就算是扮演尸體,我也必須拿出百分百的演技,不能呼吸過重導(dǎo)致胸膛起伏,也不能胡思亂想導(dǎo)致眼珠子亂顫。萬一我沒演好,不得連累季哥出戲?不行不行,一定不能拖他后腿,他可是神壇上的男人! 徐徐朝人偶走去的季冕腳下一個踉蹌,差點(diǎn)摔倒。他捂住臉低聲嘆息,然后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羅章維頓時急了,連忙喊道,“季冕,快別笑了,保持住情緒!弒親這場戲眼看就要無NG收尾了,你們再努把力!” 第二十六章 肖少爺要奮斗了 季冕走遠(yuǎn)了一些,等笑意收住才在渾身染血的人偶旁站定,沖羅章維打了一個OK的手勢。 “A!”羅章維一聲令下,幾臺攝像機(jī)同時開始運(yùn)作。 季冕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亂了,臉上沾滿血點(diǎn),目光也森冷無比。之前他總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外表看上去儒雅又俊逸,現(xiàn)在的他則煞氣沖天、狀若癲狂。一眾保鏢被他的氣勢鎮(zhèn)住,連頭都不敢抬。 他扔掉領(lǐng)帶,又抹了抹頭發(fā),這才拿出手機(jī),語氣平靜地開口,“來給屠彪收尸,這次的大買賣我分你三成。” 接電話的正是屠彪的得力屬下,也是一名野心家,立馬就趕過來給凌濤善后。有了凌濤的支持,他既能接手屠彪的幫主之位,又能獲得巨額利益,何樂而不為? 季冕掛斷電話后朝抱著凌峰尸體的保鏢走去,正想把人接過來,看見他臉上的污跡,連忙拿出手絹去擦。他的動作十分溫柔也十分小心,但淚痕和血跡早已凝結(jié)成塊,怎么擦都擦不干凈。他愣住了,許久之后才把帕子折疊整齊放回西裝內(nèi)袋,然后抱著凌峰的尸體慢慢往前走。 地下停車場里光線十分昏暗,四周籠罩在陰影中,唯有出口的位置亮著一盞燈。季冕就迎著這盞燈,一步一步前行,沉重而又緩慢的腳步聲在空曠靜謐的地下停車場里回蕩,噠、噠、噠…… 鏡頭慢慢拉遠(yuǎn),他抱著凌峰尸體的身影也在長長的通道里消失不見,弒親這場戲徹底結(jié)束了。 “CUT!”羅章維激動地站起來,“這條過了!” 扮演保鏢的壯漢們齊齊松了一口氣,肖嘉樹卻半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他眉目安詳,表情寧靜,甚至連眼皮子都沒亂顫,像死了一樣。還未開拍,他就反復(fù)催眠自己,結(jié)果成功讓自己睡了過去,這事鬧的…… 季冕怕吵醒他,只好把人抱到黃子晉身邊,低聲說道,“給他搬一張懶人椅過來,他睡著了?!?/br> 黃子晉嘴角微微一抽,但見小樹苗睡得實在是香甜,又不忍心吵醒他,只好去搬椅子。 圍觀的工作人員紛紛忍笑,心里卻不得不對肖少爺表示敬佩。扮演死尸的時候能把自己整睡過去,這心理素質(zhì)得多好?他完全進(jìn)入了死尸的心理狀態(tài),那就是沒有狀態(tài)。 羅章維掄起大喇叭,似乎想抽肖少爺,卻只是高高抬起輕輕落下,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讓他睡,別吵他。你過來看看視頻。”他刻意放低了音量,語氣中飽含對優(yōu)秀后輩的寬容與欣賞。 最后這一鏡依舊沒得說,季冕的演技hold住全場,尤其是他抱著凌峰的尸體走向那盞微弱燈光時,竟無端端令人心酸。他一句臺詞也沒有,只是簡單地行走,卻把一個窮途末路的暴徒演繹得淋漓盡致。 羅章維把今天拍攝的幾個鏡頭按照順序播放一遍,頷首道,“不錯,拍出了我要的效果。今天提前收工,大家收拾收拾回家去吧。黃子晉,這是小樹的紅包,你待會兒別忘了拿給他。他今天的表現(xiàn)讓我驚嘆,是一棵好苗子,你和黃美軒要好好栽培??!” “謝謝羅導(dǎo),他現(xiàn)在在您手里,要栽培也是您栽培。”黃子晉接過紅包真誠道謝。羅導(dǎo)對小樹苗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之前一口一個“肖嘉樹”地叫著,語氣十分不耐,現(xiàn)在卻改為“小樹”,一言一行都透著幾分親昵,可見起了愛才之心。如此,小樹苗總算是在《使徒》劇組立住了,他也不負(fù)薛姐所托。 “我肯定要栽培他的。他的演技既然能達(dá)到這種程度,再像以前那樣本色出演我可不答應(yīng)。才第一次拍戲,就能通過有意識的心理技術(shù)達(dá)到天性的下意識的創(chuàng)作,這種天賦可不多見?!绷_章維指了指睡得香甜的青年,正色道,“只要他自己不松懈,將來絕對能成為華國最頂尖的演員之一。” “羅導(dǎo)您謬贊了?!秉S子晉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謙虛擺手。當(dāng)他們交談時,季冕已走到肖嘉樹身邊,默默看著對方。剛設(shè)定自己是一具尸體,下一秒就陷入深度睡眠并摒除一切心理活動,這樣的天賦的確可怕。 方坤走過來想叫他,卻被他抬手阻斷了未出口的話,只得比劃著讓他上車。二人路過林樂洋時故作客氣地問道,“一起走嗎?” 林樂洋灰暗的眼眸微微一亮,本想答應(yīng),看見周圍還有很多工作人員,只得搖頭。他之前承諾過,不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季哥表現(xiàn)得太親密。 季冕遞給他一個稍后再約的眼神,這才上車走了。與幾名副導(dǎo)演拉完關(guān)系的陳鵬新跑過來,責(zé)備道,“你怎么不跟季總一塊兒回去?路上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夠你們說很多話了。他是你的老板,你得跟他處好關(guān)系懂不懂?” “我懂,但是太上趕著了給人感覺不好?!绷謽费蟪约旱谋D奋囎呷?,陳鵬新跟著他一路碎碎念,關(guān)上車門后才正色道,“肖嘉樹跟咱們一個公司,又是同時期出道,拍的第一部 戲還撞上了,簡直像冤家對頭一樣。我有預(yù)感,以后別人少不了拿他跟你比較,你必須想辦法蓋過他的風(fēng)頭,否則得被他壓一輩子。” “被他壓一輩子,有那么嚴(yán)重嗎?我倆根本不搭界,不去管他就好。”林樂洋狀似輕松地笑了笑。 陳鵬新急了,壓低嗓音說道,“是你想得太簡單了。你倆一個公司,一個時期出道,都以拍電影為主,粉絲不拿你倆較勁拿誰?遠(yuǎn)的不說,就說這部電影,你們一個扮演初入社會的貴公子,一個扮演初入職場的小警察,角色設(shè)定本來就有類似的地方,放映之后肯定會有觀眾注意到。你要是能在演技方面碾壓他,或者與他旗鼓相當(dāng)也就算了,你要是被他的演技吊打,你自己想想丟不丟人?一出道就敗了,以后還能好?” 林樂洋的笑容勉強(qiáng)起來,“你是說我的演技不如他?” “沒,怎么會!”陳鵬新趕緊擺手,“你的演技也很好,但是不能松懈,一松懈就糟糕了。那個肖嘉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我告訴你,羅章維這回聘請的演員都是娛樂圈里以演技著稱的老戲骨,他想玩一票大的,既要賣座還得拿獎,你要是表現(xiàn)得稍微遜色一點(diǎn),一定會被他們秒得連渣都不剩。前段時間播放完畢的《孽?!纺憧戳税??里面那個女一號是個流量小花,人氣高得離譜,就因為給她配戲的全是老戲骨,《孽?!穭偛ネ晁姆劢z數(shù)就掉了幾十萬,只因她的演技被那些老戲骨襯得不能看。而你的情況比她更壞,單你一個也就算了,表現(xiàn)差點(diǎn)還能用剛出道這個借口來搪塞,但如果有了肖嘉樹的對比,你說你尷不尷尬?” 林樂洋拿出手機(jī)看了看,“鄔倩倩演技被一眾老戲骨秒殺”的新聞依然占據(jù)熱搜榜第一位,不禁覺得壓力倍增。肖嘉樹今天的表現(xiàn)確實給他敲響了警鐘,但更令他無法釋懷的是季哥的反應(yīng)。他似乎很欣賞肖嘉樹,甚至被他激起了斗志。 能讓日漸淡漠的季哥重新變得熱切并專注,沒人比林樂洋更明白這有多難。 “鵬新,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松懈的。”他表情凝重地關(guān)掉網(wǎng)頁。 —— 肖嘉樹一路睡回了家,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沙發(fā)上,母親薛淼正坐在一旁喝茶。 “醒啦?今天感覺如何?拍戲辛不辛苦?”薛淼放下茶杯,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兒子表現(xiàn)如何,她早已從黃子晉那里得知,但并不妨礙她聽兒子再說一遍。別人眼里看見的東西,并不會比兒子親身感受到的更深刻。 肖嘉樹連忙爬起來,興致勃勃地說道,“媽,你不知道,我今天入戲了,我終于明白把自己代入角色是什么樣的體驗。演戲真的很有意思,它甚至能把你生命中原本很沉重、很可怕的東西轉(zhuǎn)化為一種藝術(shù),使之變得生動有趣。媽,我決定了,我要當(dāng)演員,我喜歡拍戲。” “你的幽閉恐懼癥根本沒治好是嗎?”薛淼憂心道。 “要是不把我鎖進(jìn)箱子里,我就不會害怕?!毙ぜ螛浔苤鼐洼p道,“我被羅導(dǎo)推進(jìn)箱子里的時候的確很恐懼,但是我看見了季冕扮演的凌濤,然后意識到我在拍戲,那種恐懼感就自然而然地轉(zhuǎn)移到凌峰身上,而我正是凌峰,我得用他的身體去說話、去行動。一旦我出戲了,恐懼感也隨之消失,這就是表演最奇妙的地方,它使人忘我!” 薛淼看著眼睛發(fā)亮的兒子,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兒子一定不知道,他現(xiàn)在所說的這番話,正是體驗派大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最為推崇的一種表演方式,既“從自我出發(fā)并最終達(dá)到忘我”。但這只是他第一次拍戲??!他還那么年輕,心性未定,如果入戲太深,會不會終有一天走不出來? 生了一個天才兒子真是甜蜜的苦惱! 第二十七章 不懂文藝的肖少爺 這天晚上,肖嘉樹照例被肖啟杰罵了一頓,說他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玩,不務(wù)正業(yè)、無所事事等等,但肖嘉樹卻一點(diǎn)兒也不像往常那般覺得傷心委屈,反而很平和,因為他找到了愿意為之奮斗終生的事業(yè),將來的每一天他都會過得很充實。 他十歲便被送出國,很少關(guān)注國內(nèi)的新聞,更沒看過幾部國產(chǎn)電影,對季冕、施廷衡等大咖的了解僅限于聽過,從不關(guān)注。但現(xiàn)在,他決定把季冕參演的所有電影都看一遍,好好了解一下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