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的不錯。”

    琴聲停下來, 譚霜像個偷摸著干壞事被大人抓現(xiàn)行的小孩兒, 爪子出溜到背后, 欲蓋彌彰：“我就在這隨便呆一會兒, 馬上走。”

    “哦?！庇陉弦膊徊鸫┧拔覄偛趴匆娗撻惠v車走了，你知道嗎？”

    譚霜表面上裝得十分淡定，內(nèi)心卻十分蛋疼。

    “白色的，小跑車, 賊好看啊。”

    白、白色的？

    “不是黑色嗎？”

    于晗一副得逞的笑容。

    譚霜反應(yīng)過來，唰一下合上了樂譜站起來：“玩兒我呢？有勁沒勁啊你?！?/br>
    “沒玩你，是真的，白色的車?！庇陉险f：“開到樓下接走的，我以為你知道呢，誒，他爸媽好像回來了?！?/br>
    這個消息未免有點勁爆，譚霜表示沒心情彈琴了, “不應(yīng)該啊，哪能說回來就回了……誒我cao，是不是他哥！”

    于晗聽著亂七八糟的自言自語，皺了皺眉。

    一班正好在組織收材料費，到處都亂糟糟的，楊落探出頭來：“你來晚啦，剛走五分鐘?！?/br>
    “我——”譚霜心說我了個草。

    晚上回家的時候，譚霜上樓，發(fā)現(xiàn)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來了。

    “嚯，回來了？”

    “嗯?！鼻撻谧狼白?，微低著頭，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

    譚霜湊過去，想起來之前自己的打算，忍不住拉了另一張椅子蹭到他身邊去看他。

    “誒，咱倆要不聊聊?！?/br>
    你是不是背著我又去干什么事了？譚霜還沒問出來，曲珦楠就接話了：“我的事我自己來處理就好?！?/br>
    “……”譚霜臉上開始掛不住。

    “你的事是什么事？不能和我說的事？”

    “也不是不能說?！?/br>
    譚霜驚訝地發(fā)現(xiàn)，曲珦楠一向干凈的眼睛里不知不覺居然多了層雜質(zhì)，像一壇水上方被人覆蓋了薄膜，里面的樣子他現(xiàn)在都難以窺探到。

    他從美國回來，大半年了。

    這段時間自己真的是想從他嘴里挖點什么都費勁。

    譚霜從椅子背上拎來他的書包，開始一樣一樣往外翻，每翻一下他就偷偷瞅瞅曲珦楠的反應(yīng)，在意識到那人依然不為所動后，他開始覺得自己這個舉動就像是個傻逼：“我從來沒有想過動你東西?！?/br>
    “嗯。”曲珦楠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

    “我覺得既然咱倆都打算以后一起過日子了，有點各自的私人空間也不是不行?！?/br>
    譚霜說著說著，鼻腔有熱乎乎的東西開始往外涌：“我知道你什么脾氣，你這小孩兒，只要是能主動來找我說的事，一般在你心里都已經(jīng)不叫個事了，你說是不是？”

    “你當(dāng)回事的，從來也不想和誰說，非得自己悶著頭解決了才肯罷休?！弊T霜邊說邊漫不經(jīng)心地翻他那一包的厚皮書：經(jīng)濟(jì)管理、統(tǒng)計、資本論……書都是新的，里面筆記只剛剛記到四分之一的地方，“想好以后學(xué)什么了？就這些？”

    “現(xiàn)在就先隨便看看?！鼻撻瘟藥谆巍?/br>
    “我看這筆記做的比你課本上還全乎?！弊T霜笑了一下，“一絲不茍的，這些都是那個司機(jī)要求你學(xué)的嗎？”

    “不是?！鼻撻獙嵲拰嵳f：“我自己買來想著先看看，如果合適的話……”

    “那，合適嗎？”

    “沒頭緒。”

    譚霜把書給他裝回去：“嗯，這點還是沒變?！?/br>
    腦袋被手心擼了幾把，曲珦楠被這溫度貼著，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眼睛里那層?xùn)|西隨之消散下去幾分。

    “不管什么都能嘗試，不管愛不愛，都想做到最好這一點?！?/br>
    曲珦楠的本性一直如此。

    譚霜突然說了一句：“一月份我要出去比賽了?！?/br>
    “比……進(jìn)了？決賽？”

    曲珦楠劃著轉(zhuǎn)椅過去，被人抱了個滿懷：“嗯，進(jìn)了?！?/br>
    “厲害啊!”

    “沒有霜哥拿不下來的比賽。”譚霜捏他臉，“所以啊，曲先生，你也沒必要太逼著自己，真的。七百多分的成績學(xué)校已經(jīng)不用擔(dān)心了，不就一個專業(yè)么？專業(yè)到了大學(xué)都還可以改，咱們時間真的不像想象中那么緊，只要你還是你自己，是那個優(yōu)秀的人?！?/br>
    最后那幾個字，他是故意說給曲珦楠聽的。

    “優(yōu)秀到哪都不會貶值的，果真到了填報志愿的時候還決定不了再看這個也不遲，你先要緊著自己的意愿考慮，考大學(xué)是自己的事，不是說今天我手底下有個礦我就非要去學(xué)開礦，家里有個公司我就非得以后當(dāng)老總。”

    “我媽還涉獵聲樂兼平面設(shè)計呢，我就非得去學(xué)音樂或者畢業(yè)了給她當(dāng)男模么？”

    曲珦楠看樣子是想笑一個，沒笑成，卡嗓子眼里了。

    “好歹咱倆之中已經(jīng)有一個人確定方向了，我不是慌這個?！彼炎T霜這個人形掛件從自己身上放下去：“我今天出門，去見了幾個人?！?/br>
    “坐誰的車??？小白？”

    “小白車是我姑的，看完桃子，又去看了奶奶?！?/br>
    曲珦楠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個事，斟酌了一下：“我看見你mama他們都在一起，羅姐也去了?！?/br>
    譚霜不明白這種事有什么好避諱。

    “我當(dāng)時沒想那么多，去的時候奶奶自己在屋里躺著，我出來以后剛要走，看見她們正好要進(jìn)去。跟著羅姐的還有姜醫(yī)生，我就跟了他們倆一路，姜醫(yī)生把你的診斷報告單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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