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15
沒有正式契約,這無疑又是一條大罪。認(rèn)真計較起來,實在不比泄露妖獸世界秘密的罪名小。 這一邊蔚云非在皺眉,那一邊的卓敏則是顧不上太多不相干的,只抓住對自己有利的部分,“白先生敢作敢當(dāng),我實在佩服。”說著還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一口氣的模樣?!疤昧耍姑苓@么大的罪名,我一個小老板可實在擔(dān)不起。” 這一回白昕玥倒沒有應(yīng)聲,不是怕被牽連,既然敢承認(rèn)他與火煉的關(guān)系,這位白主席自然已經(jīng)考慮到了所有將會接踵而至的麻煩。他不說話,是因為算到了時間差不多了。 心中默念一、二,三字才剛剛冒了一個頭,一個人影已經(jīng)旋風(fēng)般的刮了過來,而那火紅色的身影,無疑將此人的身份證明的一清二楚。 白昕玥心說——瞧在這只笨鳥如此配合的面子上,今次他擅自行動的罪名就幫他免去一半吧。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只怕還是要加以懲戒才行,不給他點兒苦頭吃,這只腦子只有黃豆粒大的笨鳥,永遠(yuǎn)長不了記性。 “外面是怎么回事!白昕玥,肯定是你動了手腳!明明我都告訴他們真相了,怎么那些人還跟木頭樁子一樣?不!也不能說他們是木頭,怎么一個個都在笑?還笑的那么古怪!”火煉一進來便是一通抱怨,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清,總之他自己先將不滿發(fā)xiele再說。 白昕玥當(dāng)然將火煉的每一個字都聽的仔細(xì),比起這只鳥的傻話,那個卓敏無論說了什么,都不值得留意。善用詭計之人其實也不見得當(dāng)真捉摸不透,畢竟,詭計這種東西到頭來都是為了實現(xiàn)目的,只要他們還有欲望,要看破其想法,也就變的不是很難了。 不過卓老板不是白昕玥,火煉這么巴拉巴拉的一長串,加之他語速又快,要一字不落的聽全對卓老板而言顯然不現(xiàn)實,但幸好的是,他聽到了關(guān)鍵部分,至少,是他自己判斷下的關(guān)鍵部分?!斑@位先生當(dāng)真說出了妖獸的秘密?行事怎么如此大膽呢?唉——蔚少爺,你看這怎么辦,畢竟這位先生是白先生的人,我們兩個是不是想想辦法,把今天發(fā)生的一切瞞下來?” 想瞞,肯定是瞞不下來的。秘密只有在不為外人知的時候才能成為秘密,一旦出現(xiàn)了口子,哪怕這口子微末至極,所謂的秘密也會不脛而走,轉(zhuǎn)眼就變的人所共知。 若非如此,妖委會也不至于將泄密當(dāng)成重罪了。 而且卓老板此言也絕非出自真心,他這個節(jié)骨眼上招呼蔚云非,無非是希望其幫他作證。那個四小姐變?yōu)樵尾辉俾睹?,不過蔚云非本人就站在這里,總不能來一個視而不見吧?況且,蔚少爺證詞的分量肯定要比四小姐的,重上百倍。 蔚云非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的反問,“瞞什么呢?” “蔚少爺,你莫不是又在開玩笑?”卓老板簡直莫名其妙。但他稍微愣了愣之后,陡然領(lǐng)悟了什么,也不管在場的其他人了,一下子朝著電腦撲了過去,就要打開監(jiān)控設(shè)備。 看著他的行動,蔚云非嗤笑,這個卓敏,還沒有傻的徹底,總算明白過來了?!皼]必要看什么監(jiān)控器,我們不如到前廳去,身臨其境,也好看的一清二楚?!?/br> 穿過走廊的時候,卓老板還在一個勁的嘀咕——怎么會沒泄密呢?今日的妖精標(biāo)本和平常一樣都是座無虛席,那么多客人呢,莫非都是死人么?即使多數(shù)人在聽說妖獸的時候,都會持懷疑態(tài)度,但總該有那么一兩個接受度高的吧?難道今日在場的,都是反對怪力亂神的主兒? 百思不得其解的卓老板,甚至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白昕玥用了什么法子把滿堂的客人都變沒了,如果真是這樣,倒可以解釋為何沒有人驚訝,連人影都沒有了,驚訝個屁! 可是,卓老板自己也明白這個設(shè)想異常荒謬。他手下有不少人,光是這妖精標(biāo)本的工作人員就已經(jīng)過百,門童、保安、服務(wù)生,那么多人里總有一兩個機敏的吧?客人莫名其妙都沒有了,難道他們竟不知道進來給他報個信? 事實的反常叫卓老板怎么想也想不通,好在解釋一切的事實,就在不遠(yuǎn)處。而當(dāng)卓老板看了一眼之后,便明白火煉說的那句“人都跟木頭樁子一樣”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了,另外,火煉形容精準(zhǔn),措辭一分不差,這些酒客的面容上的確掛著古里古怪的笑容。 看著幾個人從后面出來,那些木頭樁子一樣的客人齊刷刷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聲勢十分唬人,這哪里是來買醉尋歡的酒客,說是訓(xùn)練有素的特種兵也不為過。不僅動作,他們連開口的頻率與語調(diào)都整齊劃一,“少爺好!白先生好!” 卓老板這次是真的傻眼了,并不是他想不到前因后果,而是這因果來的太突然也太意外,短時間內(nèi)卓老板無論如何也接受不能。 蔚云非則是嘴角抽搐,盡管他自己都認(rèn)為自己是個紈绔,可同時被這么多人齊聲喊“少爺”,他還是覺得傻得夠嗆。敷衍的點了下頭,沖著眾酒客胡亂揮了下手——如今擺明了,這些打著酒客幌子的,應(yīng)該都是蔚家的人。 一群人顯然十分習(xí)慣聽命行事,只是蔚云非一個動作,他們便恢復(fù)了木樁子的站姿,這一次連笑容都不再有了。其中一個人排眾而出,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不用問肯定是領(lǐng)頭的。他走到蔚云非跟前,語氣謙卑,然而措辭則難掩強硬,“少爺,蔚先生有令——” 蔚云非還是揮手,相比起剛才的敷衍,這一次則是又迅速又果決,完全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已經(jīng)打斷,“杜野,不用說了,我原本也沒有打算要插手老爺子的事務(wù)。我這次來,是受到白先生相邀?!?/br> “是?!倍乓昂喍痰幕卮鹆艘粋€字,隨后便退后一步。盡管他并不清楚自家少爺與白昕玥之間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不過白昕玥這個存在足以讓他閉嘴,同樣,也足以給蔚霖一個滿意的交代。 到了這個地步,蔚云非擔(dān)心并不是卓老板——有心算無心,這個局是早已布好的,早已注定卓敏今日難逃一劫,從這一點來看,半途殺出的火煉,才真是一個意外。妖精標(biāo)本這邊的結(jié)局沒有懸念,蔚云非卻不得不擔(dān)心白昕玥此刻的想法。 傻子都應(yīng)該看出這是被利用了,更何況白昕玥壓根不是一個傻子。蔚云非希望插手今日之局,而白昕玥的邀請則成了他違抗父命最好的依憑,也避免了日后的懲罰。 蔚云非心虛的偷偷朝白昕玥那里遞過去一眼,對方的淡然不波實在難解。蔚云非心頭打鼓,拿捏不準(zhǔn)這位七人團首席究竟有沒有生氣,又生了幾分氣。 另一邊的卓老板終于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既然發(fā)現(xiàn)了杜野的存在,他已沒辦法再繼續(xù)自欺欺人。說不知道杜野是蔚霖手下的得力干將?一旦他出面,代表的當(dāng)然是蔚霖的意志。 卓老板不禁萬分后悔之前沒有抽空看清每一個酒客的模樣,但是話說回來,他今日一進妖精標(biāo)本,就看到一只實力超群的妖獸以及滿地的玻璃渣子,哪里還管得了坐在角落的客人長什么模樣?認(rèn)識杜野的人不少,在能夠露面之前,他肯定會設(shè)法不被人發(fā)現(xiàn)。 深深吸了一口氣,卓敏到底不是坐以待斃之輩,即使明知希望渺茫,可還是決定做最后一搏。他知曉杜野的地位,于是問道,“杜先生,不知是不是蔚先生對我有什么誤會?如果可以,請幫我約見蔚先生,我可以當(dāng)面向他解釋?!?/br> 卓敏的異想天開逗樂了杜野,他只是笑笑也不說話,已然站在靠后的位置上。既然蔚云非在這里,也就沒有讓他再繼續(xù)說話的立場,得到蔚霖的重視是一回事,但身為手下,知進退則是更重要的保生之道。 繞了那么大一個圈子,費了那么多的功夫才得到參與事件的機會,蔚云非自然當(dāng)仁不讓,但他開口說話卻不是對著卓敏,“杜野,該怎么做你心里有數(shù),按照你的步驟進行就可以了。” 杜野依然點頭稱“是”,他也料定蔚云非大概需要單獨與卓敏說些什么,于是對后面一眾屬下打了個手勢,按照他們慣有的分工與步驟,眾人散開各行其是,行動快的實在讓人咋舌。 一見此景,卓老板便知大勢已去,才一眨眼的功夫,不僅一張臉皺的能夠滴下苦水來,就連他的身形都頹喪了不少,蔫頭耷腦的。也不想再開口說話,胡亂選了一張凳子坐下。妖精標(biāo)本既然是按照酒吧的格局來裝潢,凳子自然都不會很寬大,他這一屁股下去差點坐到了地上。 至此,蔚家的家務(wù)事,或者說妖委會經(jīng)濟部的事務(wù)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明白人都知道,杜野這顯然是去核查卓敏生意的,妖委會怕是已經(jīng)掌握了其不少罪名,如今差的只是證據(jù)而已,以杜野的能力,即使掘地三尺,也會把需要的東西一一挖出來。 火煉冷眼旁觀了整個過程,這只鳥笨的時候著實讓人傷心,然而到了聰明的時候也實在讓人意外。白昕玥原本還以為以火煉咋咋呼呼的性格,此刻肯定有無數(shù)的問題和抱怨,豈料他一個字都不說,只是略帶冷淡的掃了他與蔚云非一眼。 轉(zhuǎn)過身的火煉,頎長的發(fā)絲旋起好看的弧度,除此之外,只有一個背影。白昕玥皺眉,差一點便出手將人給抓回來?;馃捲挾嗟臅r候,他自然是頭疼不已,此時他一言不發(fā)了,白昕玥竟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更加難以容忍。 火煉轉(zhuǎn)身的動作雖然夠決絕,可是他走路的步伐卻并不快,幾乎是一步一頓,費了很長時間才再一次走到展示“妖精”的櫥窗之前。 上一次踹壞櫥窗的玻璃,火煉的行動簡直比旋風(fēng)還快,這一次他渾身上下竟然緩緩的流露出一股垂垂老矣的味道。其實火煉身姿依然筆挺,即使在他暴跳如雷的時候,那一根脊柱永遠(yuǎn)都是挺直的,仿佛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彎折的滋味。此刻也是一樣,年輕人意氣風(fēng)發(fā)的姿態(tài)與筆墨難以形容的滄桑氣息,奇跡般的糅合在火煉一個人的身上。 火煉方才用了木頭樁子來形容那些偽裝的酒客,可此時此刻,他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匯來形容這一排排看起來鮮妍無比的“妖精”。 火煉甚至沒有想過要替這些妖獸解除禁錮,即使那些刺穿他們翅膀的鎖鏈,在他看來如同肥皂泡一般脆弱,只需要他動動手指便能毀滅殆盡。 對于此刻的想法,火煉自己也認(rèn)為奇怪而莫名。他無法壓抑心頭一股一股涌上來的快意,妖獸皆同族,看著同族受苦,火煉的心情竟然是痛快的。 也不知道最先開始是誰說過的這句話——痛快痛苦,既痛且快! 翻涌的快意不可停歇,但火煉還是強迫自己要看著他們,即使他都快分不清這些妖獸的面孔了。那種連古里古怪都不足以描述的笑容簡直就是一張面具,一張深深長在rou里的面具,將他們捏造的沒有任何分別。 不,或許還是能夠分清的,只要看的足夠仔細(xì),足夠用心,還是能夠在某一個的瞳孔中找到些許光亮,好似一只隨時都會被風(fēng)撲滅的蠟燭,值得慶幸的是,終究還是亮著的。 有了這微末的區(qū)別,火煉才總算認(rèn)出對方的面孔,不久之前才見過,而且,他今日會出現(xiàn)在這妖精標(biāo)本里,她才是最初的原因和動機。 是的,她就是拍賣會上被卓敏以重金買走的女孩子中的其中一個。 火煉也沒有別的表示,只是沖著她挑了挑眉。 關(guān)注火煉行動的人不少,然而誰也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做出這樣一個表情,倘若沒有看錯的,他挑起的眉梢之上蘊藏的分明就是—— 慫恿。 別人看不懂沒關(guān)系,那女孩子懂了就行。 “刺啦”聲響,好似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