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40
要說火煉的思考回路也當真十分奇怪,篤定茶水中沒有下毒,既然已經喝了,再多來幾口似乎也沒什么區(qū)別,便滿不在乎的又端起來啜了一下。砸吧砸吧,竟然還是一副品茶的狀態(tài)。 茶里面似乎有一種非常特別的味道,奇怪的難以描繪,然而又確實十分香醇。 樓澈見狀,也端起自己那一杯,不過他只是端著,并沒有見他往唇邊送,或許只是因為思索的太為專注?!澳慵热徊恢罉羌?,想必也不知道妖獸的四大家族吧?” 反正到了這個地步,不懂裝懂也是沒用的,所有火煉十分干脆的搖了搖頭。 可出乎他意料的事,隨著他這么一搖頭,全場已是一片唏噓,更有甚者,還對他投來同情意味十足的目光。仿佛轉眼之間就被當成了白癡,這一點讓火煉萬分不爽。 樓澈態(tài)度卻有所不同,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包含太多含義,但反而讓火煉舒服不少。 樓澈緩緩道,“其實,如今很多妖獸都不知道這些了,人類有意識有預謀的將妖獸過往的輝煌全盤埋藏,而曾經數以萬計的典籍,也早已成了一把飛灰?!?/br> 對方的訴說不僅緩慢,而且輕淺,如果不是豎著耳朵去聽,極有可能就錯過了?;馃挍]由來的一陣難過,就像有一把鈍刀正在切割他的身體,而那刀子上似乎還抹了迷惑感知的麻藥,切割的過程中沒有任何痛楚,但是當意識到的時候,卻發(fā)現自己竟然已經成了一副孤伶伶的骨架,干枯腐敗,再沒有一絲血rou。 樓澈當然發(fā)現火煉表情大變,看上去是那般復雜,三分錯愕,三分痛苦,而剩余的則全部都是……某種不甘心。情緒反應著一個人的內心,火煉的神色都已經扭曲至此,那么他真實的內心只會比外表展現出來的復雜百倍。 不過樓澈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從某個角度來說,如今火煉的狀態(tài)本就是他所期望的?!霸谘F最為強盛的時代,漫長的歲月里一直由紅藍黃黑四大家族掌管全族。不,應該說這四大家族掌管著世界上的一切。紅之一族掌天,藍之一族掌水,黃之一族掌地,就連虛空部分,也由黑之一族掌管。所有有生命的,無論飛禽走獸還是花鳥蟲魚,所有沒有生命的,哪怕只是一塊頑石一粒細沙,都在四大家族的控制之中。而所有妖獸更是在四大家族的領導下,高高立在世間的頂點,其余一切存在,都只能仰望膜拜。” “那人類呢?”鬼使神差的,火煉問道。 樓澈一愣,怎么也沒料到火煉會關心這個。究其緣由,樓澈認為這肯定與那個白昕玥脫不了關系,也不曉得那個男人下了怎樣的迷魂藥,竟然讓火煉對無比低等的人類如此看重。 然而火煉已經問了,樓澈卻不能不答,他既不打算添油加醋,也不打算粉飾太平,“過去,人類自稱白族,但實際上不過就是白子。在整個世界的主導地位上,從來不曾占有一席之地。” “白子?”火煉喃喃重復這個詞,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樓澈的態(tài)度十分奇怪,當他提及人類過去的時候,語氣甚至連鄙夷都算不上,就像是在談論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沒有任何感情。 火煉向下望去,他原本以為會看到與樓澈有所不同的其他表情,然而結果卻是十分失望。細想一下也認為自己有些不切實際,這一屋子的人既然聚到了一處,起碼的觀念應該是一致的。 換一個人的話大概會好好考慮考慮情勢,不管怎么說,在一群有著相同觀念的人里面提出背道而馳的意思,實在并非一件十分理智的事。 可惜的是,火煉并非別人,這只鳥大概天生就忘了長名為“理智”的那一根弦?!案嬖V我,以前妖獸都是如何對待人……白子的?” 樓澈的眉心出現小小的一處折痕,皺眉的動作并不明顯,但也能看出他的不耐煩?!爱吘故呛茉缫郧暗氖铝?,我也沒有親眼見過,猜測一下,大概和如今的人類對待貓狗不多吧?!?/br> 火煉只覺得背脊發(fā)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氣氛難免冷場,但樓澈并不放棄。繼續(xù)自己先前被打斷的話題,“在經過那場浩劫之后,盡管還有不少妖獸活了下來,但已變的零零散散,過去的大家族制度已經維系不下去了,為了不徹底滅亡,以往有著嫌隙的各族也不得不放下仇怨彼此通婚。” 樓澈先前說他不會講故事,簡直太過謙虛了,隨著他獨特的嗓音,一個早已被歷史篡改,幾乎泯滅的遠古往事漸漸成形,盡管許多地方只是一語帶過,但依舊扣人心弦。 火煉想問,那場浩劫是否與屏風上女祭司的詛咒有關,但發(fā)現自己插不上嘴,也之后老老實實的聽下去。 “從現今的狀況來看,通婚的結果有好有壞。好處在于,妖獸一族終于茍延殘喘存活下來,也算慢慢分布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但不顧其他條件通婚也讓妖獸血脈變的稀薄,特別是那些不滿五十歲的妖獸,力量已經弱到極點,根本不是人類的對手,妖委會的獵人們便以捕捉這些年幼的妖獸為生。對了,火煉大人之前還解救過一批呢?!?/br> “我還是不明白?!币膊恢菍Ψ焦室獯朕o模糊,還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許多內情,總之這往事讓火煉聽的是云山霧罩,大致聽起來這故事有頭有尾并無什么問題,但所有細節(jié)都是謎團,經不得推敲?!安还苎F的力量降低了多少,但總也強過人類吧?我們天生有利爪,有尖牙,壽命也是人類的好多倍,總不至于落到今日這步田地?!?/br> 火煉不經意間展現出來的敏銳曾經就讓白昕玥大感意外,這一次意外的感受則落到了樓澈的頭上,除此之外,他也覺得欣慰。對火煉微微點頭,算是表揚他竟能發(fā)現這一點?!把F力量變弱,與人類的差距不斷減小,而剩余的部分,人類也找到了彌補和超越的辦法,就是——” “契約。”火煉陡然明白過來,脫口而出。他此刻終于明白,身后這架屏風擺在這里便是故意讓他看到的??墒牵蟾庞幸稽c不能如樓澈設計的那般發(fā)展——他對畫中的女祭司并無恨意,他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剩余的,還有一點點莫名其妙的敬佩。 興許因為女祭司在如斯酷刑之下,依然可以笑的云淡風輕,這并非人人都可以做到的吧? “你剛才說人類用來束縛妖獸的契約有九種,其中五種是祭司教給他們的,那么剩下的四種呢?” “應該是人類用了無數時間慢慢琢磨出來的吧?!睒浅褐荒芙o出猜測,畢竟一切都過去了那么久,就如同他那千瘡百孔的往事一般,很多細節(jié)都不可推敲了。 火煉瞥了下嘴角,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澳憔彤斘叶嗍掳?,我提醒你們,關于契約的來歷最好還是查清楚比較好。這東西對妖獸影響如此巨大,連來歷都沒有弄清楚,你們豈不是都在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大人,你這是在向我們下令嗎?”樓澈滿面希冀。 火煉頓時有種掉進陷阱的感覺,他還什么都沒有弄清楚呢,當然不會傻乎乎的當場應承,用最快的速度搖頭,“我只是提醒一句,也沒有任何根據,要怎么做那是你們自己的事?!?/br> “明白了,我馬上派人去查?!睒浅罕M量將自己的失望掩飾過去,一邊安慰自己——沒關系,來日方長,他原本也沒有指望火煉那般容易便留下來率領他們?!皩α?,還有幾個人,也希望大人能認識一下?!?/br> 看見樓澈在上方打的手勢,五個人站了起來,有男有女,其中一位正是先前笑的無比張狂的短袖小子。 火煉微微往后縮了一下,顯然對于認識陌生人這種東西并不感興趣?;蛘哒f,此刻的他難免還將這個當成某種麻煩,火煉認為,認識的人越多,自己的責任就越大,而他不認為自己能夠負擔起這些。 樓澈用不容掙脫的力量壓住了他的肩膀,他當然明白火煉在躲避什么,或者說,下意識的躲避什么,將這些潛藏在火煉內心深處的情感一點一點的挖出來,正是他的目的。為此,物力、金錢、人情,什么都可以付出,不惜代價。 “只是認識一下而已,將來你遇到麻煩,我想他們幾個也能幫得上忙。” 樓澈說的越是輕松,火煉就覺得這事越不簡單。陡然想起一句俗話,用在這里似乎十分貼切——上趕著不是買賣。他與這些人今天不過是初次見面,對方沒有任何力量讓他單方面得到好處。 可是樓澈的手勁十分巧妙,既不會讓火煉覺得痛苦,也不會讓他輕易掙脫?!暗谝晃唬銊偛乓沧⒁獾搅?,他是亞洲分部部長,雷哲鳴?!?/br> 短袖小子沖著火煉揮揮手,但很明顯這個動作十分敷衍,他還十分專注的對樓澈擠眉弄眼,看來思考回路還陷在“狐貍精”三字中無法自拔。 樓澈沒工夫理會抽風的家伙,等空下來再找他算賬。他繼續(xù)介紹,“德貝爾岡薩雷斯,非洲分部部長?!?/br> 十分健壯的一個大漢,身高粗略估計至少在兩米以上。盡管他不像雷哲鳴一般只穿短袖,但他衣服的料子也并不厚,肌rou虬結,將衣料都繃到了極限。“請叫我岡薩雷斯。” 火煉嘴角直抽,只怕他什么都叫不出來了,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對于這位岡薩雷斯的大嗓門,不滿意的人應該不止火煉一個,在場許多人都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對他側目。 接下來是兩位十分嬌俏的女孩子,尤其之前有了壯漢做對比,她們簡直就像洋娃娃一般可愛可人,更要命的,她們居然還是一對雙胞胎。 有著蓬松卷發(fā)配大眼睛的女孩子,一個叫上官佩璇,一個叫上官佩瑤,分別擔任美洲和大洋洲的部長,只可惜直到散場,火煉也沒能分清她們兩個誰是誰。 最后一位緹娜莫里安,火煉不過只看了他一眼,已經不自覺的臉紅起來,他十分清楚自己并沒有不合時宜的非分之想,但就是忍不住熱血沸騰。倘若說樓澈的媚是在骨子里,越看越叫人著迷,且男女通吃;那么這位緹娜的媚則是每一分每一寸都顯現在外,而且專門針對男人。 黑色的指甲油,偏深紫的唇膏,別的不說,光是這兩種彩妝就絕非一般女人可以駕馭住的。盡管喜歡用這兩種顏色的人不少,但真正用著好看的,還真沒兩個。 緹娜的穿著也極其賺人眼球,倒不是說她穿的如何暴露,黑色的連身長裙配了深紫披肩,裙擺的部分一直齊到足踝,露在外面的只有高跟鞋的后跟。要說這服飾上有什么蘊藏心機之處,就只有胸口上稍稍開了一個小口,上方是高聳的立領,下面也裹得十分嚴實,唯獨從這小口處可以看到一點肌膚,以及在上面晃動的白水晶鏈墜。 “歡迎火煉大人來我的歐洲分部?!?/br> “??!你別客氣!莫里安女士?!?/br> 火煉的慌張逗樂了對方,掩著口笑的花枝亂顫,“什么女士呀?叫我緹娜就好。” 火煉覺得今日無語的次數實在太多,他嘴角又忍不住抽了起來。心說,有些家伙非要叫姓氏,有些家伙非要叫名字,你們這算是個性十足了,但豈不是給我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