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44
就在說出剛才那句話的時候,火煉瞇了瞇,極其容易被錯過。只是雷哲鳴看的十分清楚,那一瞬間金芒在他眼中匯集,使他的目光像極了剛剛出鞘的利刃。 雷哲鳴保持著笑容,不過之前的惡意全然不見,而是轉(zhuǎn)化成了極端興奮的味道,應該稱之為戰(zhàn)意。有趣!實在太有趣了!想不到這只什么都不懂的妖獸竟然還有如此有趣的一面。難怪樓澈要在他身上費勁了心思。 “你剛才說的,用契約束縛動物,是怎么一回事?”火煉陡然跳轉(zhuǎn)了新話題,仿佛剛才的沖突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對于樓澈雷哲鳴等人,火煉即使無法信任,卻同樣也無法怨恨,這興許是同族血脈作祟吧? “樓澈之前告訴過你,如今人類使用的五種契約,最先源于妖獸。你何不思考一下,妖獸用這些契約來做什么?!?/br> “用在動物身上?”火煉順理成章的回答,但他馬上自我否定的搖頭,“不,不應該只是這么簡單。要完成契約,必須要達成一定條件,只是針對馴養(yǎng)動物,也太大費周章了?!蓖蝗?,火煉悚然變色?!斑@些契約還可以用在人類身上!很早以前,妖獸是人類之主!” 雷哲鳴輕輕點頭,表明對方一切說的都對。不過他也馬上補充了一點,“不僅如此,契約還可以用在我們自己同族身上,算是……宣誓效忠的一種吧。妖獸想要控制其他同族,這才是契約中最難以達成的一種?!?/br>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猝不及防的擊中了火煉的胸口,讓他悶痛不已。他,從來沒料到會是這樣。 對契約耿耿于懷,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錯,應該是親眼見到四小姐的血字標識開始?;馃掃€清晰的記得,那一刻陡然燃起的怒火,讓他差一點動手殺了蔚云非。 這是一顆惡劣的種子,自從看見了詭異華美卻血腥殘酷的血字,這顆種子便在火煉心中生根發(fā)芽,注定要結出苦澀的果實。 就在此時此刻,果實成熟。然而卻必須由火煉自己將其吞下,他甚至找不到人可以傾訴這種澀的他呼吸困難的滋味。 “你也用不著這么憂心忡忡吧?!崩渍茗Q看著他。對于火煉的態(tài)度似乎有了少許改變,起碼多了幾分耐心。“與人類不同,妖獸的力量與生俱來,即使使用契約,也沒有人類那么多的副作用?!?/br> 火煉搖搖頭,即使他腦子中一片混沌,但有件事還是記得的。朝著身邊的巨狼伸出手去,后者立刻湊了上來,用腦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拔也⒉淮蛩銓λ檬裁雌跫s。放心,我會帶它走?!?/br> 雷哲鳴不清楚是什么讓其改變了主意,從結果來看對雙方都是好事。 巨狼摸起來的手感柄不像毛茸茸的貓狗似的,粗糲的長毛給掌心帶來十分的刺激,癢,甚至有些麻疼。然而火煉并沒有收手的打算,順著巨狼的背脊一點點的撫摸下去。“對了,還是給你取個名字吧?!?/br> 之前沒有發(fā)現(xiàn),還以為除了體型巨大一點之外,眼前這一頭應該是尋常的野狼品種??墒琼樦謩荩馃捵约憾伎吹囊淮?。“居然是銀色的?!?/br> 不錯,正是銀色。巨狼長毛的尖端與尋常野狼一樣均為暗灰,可是微微向下翻看,便是銀光一片,好似熔了大量的白銀澆注在它身上一般。 火煉禁不住贊嘆,“真是漂亮,像是陽光下的積雪。不過嘛,‘雪’這個字只適合女孩子,想必你不會喜歡。那么,便用‘霜’吧,霜什么呢?”火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下意識的抬頭,頭頂一望無垠的蒼穹讓他陡然有了主意。“決定了,就叫霜天!” 其實雷哲鳴也是頭一次發(fā)現(xiàn)巨狼毛色的秘密,不由的湊近了看。同時也十分后悔,如此稀奇的東西當真應該想辦法留下才對,如今倒白白便宜這個初次造訪的客人了。 正當雷哲鳴遺憾之際,剛剛定名為霜天的巨狼仿佛受到什么刺激,猛的站了起來,引吭嚎叫起來。雷哲鳴被嚇了一跳,本能的退開三步。但接下來,他卻禁不住皺眉。再看火煉,也是眉頭緊鎖的狀態(tài)。 因為,巨狼霜天的嚎叫聲實在太凄厲了,凄厲而粗啞,實在不是狼應該發(fā)出的聲音。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野獸被敵人咬碎喉嚨之前,那種絕望而破碎的聲音。 火煉只好詢問對方,“這是怎么回事?它的嗓子像是壞了?” 雷哲鳴聳肩表示不明,“我也不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它叫,還以為是個啞巴呢。”說完之后,雷哲鳴竟然難得有幾分傷感,巨狼這個狀態(tài),與啞了又有什么區(qū)別?“狼靠嚎叫來呼喚和召集同伴,可它這樣明擺著是做不到的。它被樓澈撿回來的時候就是孤狼,也無法肯定它還有沒有其它同伴?!?/br> “它剛才那樣,是不想跟我走嗎?”之前被硬塞了一件禮物,火煉的反應是本能的抗拒。如今霜天的反應卻又讓他擔心起來,原來,對某間東西依依不舍,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困難。 “應該不會,我認為它是太高興了,才突然忘了自己嗓子壞了。”雷哲鳴也并非無根無據(jù)的推測,此刻霜天再一次靠近火煉身邊,依偎的要多緊有多緊,怎么看也不像是不愿意的樣子。 靜默一會兒,雷哲鳴意識到這大概是說這話最后的機會了,也不管是不是突兀,還是決定多事一回?!澳惆阉鼛г谏磉呉部梢远嘁恢匕踩U?,對于白昕玥,我是一分都不相信,如今,我想你對他也并非先前那般信任了吧?” 火煉沒明白雷哲鳴陡然提及白昕玥是出自什么理由,可是,當他伏在霜天背上,準備離開此地的時候,卻不得不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火煉大發(fā)感慨:可憐我一直都當白昕玥的小弟,今天也終于輪到我收一個小弟了。。。下次再看那眼鏡男不順眼,就放狗,哦不,放狼去咬他! 第36章 第36章—反噬 巨狼霜天安靜的半伏在雪地上,即使背上馱了一個人,對它來說竟然沒有任何影響。巨狼蓄勢待發(fā)做好了沖刺的準備,但依舊沉穩(wěn)的如同一座銀制的雕像?;馃捊K于明白了雷哲鳴所謂的代步是什么意思。動靜收放自如,倘若放在馬匹身上,光是達到這一個條件,已然是千里挑一的良駒。 火煉明白,霜天正在等待自己的指令。他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匹巨狼似乎已經(jīng)鐵了心要跟隨他,即使他下面的命令是——我們就這么沖下懸崖自殺吧,霜天也會毫不遲疑的執(zhí)行。 “回滑雪場去吧。”當這句話從火煉嘴里說出來的那一刻,他幾乎是認命的。 除了白昕玥的身邊,他也絕非無處可去。不說別的,倘若他此刻掉頭回到木屋,想必樓澈等人也會欣喜若狂。只是,這個選擇下意識的被火煉摒棄了。 速度也是驚人的,遠遠超出了任何千里駒能夠達到的極限。急速穿行卷起的風刮在火煉的臉上,紅色的長發(fā)獵獵而舞,而兩旁的景致早已成了殘像,飛快的向后方掠去。 飛馳的越快,就意味著所用的時間越短暫,火煉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見到那張讓人極端不爽快的臉了。 時間有限,他應該抓緊最后的機會考慮很多東西,很多很多東西。但火煉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需要費神思索的東西越多,他的腦海中就越是一片空白。 ———— 猜到進來的人是誰,樓澈也就毫不避諱的張開了眼睛。純黑深沉的瞳眸就像是裝下了整個陰霾的天氣,而中間那一點如血的紅芒,則更是不詳。 “你有好好把人送走吧?”樓澈清楚迎來送往乃是雷哲鳴最不耐煩的事,是以多嘴問了一聲。 火煉的何去何從根本不在雷哲鳴的關心范圍之內(nèi),更何況比起樓澈尚未恢復正常的眼睛,那只火鳥的生死都并不重要。以極快的速度走上前去,雷哲鳴低下頭,鼻尖與樓澈的碰到一處。他這幅姿態(tài),仿佛不光是為了查看對方的眼睛,更重要是為了親近一般。 “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沒有恢復?你難道沒有調(diào)息?” 按照樓澈的原意,還是打算躲開一些的,只是不知什么時候雷哲鳴的一條手臂竟然繞到身后,看似呵護的狀態(tài),其實卻以十分強勢的態(tài)度限制了他的活動范圍。大概是狐貍貪圖享樂的本性作祟吧,樓澈也懶得再躲了,索性靠上對方臂彎,讓長久挺直堅持的脊背也得到休憩的機會。 半闔上眼睛,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出自隱瞞,而只是單純的困倦。“哪里顧得上調(diào)息。千辛萬苦把火煉請來,最后是我自作主張把人放走,不見得人人都支持我的決定,少不得要向大家交代幾句,剛剛才散場呢。” 雷哲鳴自然而然的將空閑的一只手按在對方的太陽xue上,輕重適中的替他按揉?!澳阋舱媸?,既然不愿意,把人留下就是了。之前那種陣仗,只要我們不主動放人,火煉要走也不是那么容易?!?/br> “難怪緹娜夫人說你是好戰(zhàn)分子,滿腦子都是武力。”樓澈嘴上埋怨,表情卻是放松的,雷哲鳴的指尖帶了一點法力,他將其控制在十分溫和的程度上,對于此刻的自己而言簡直就是最為管用的一劑良藥。 有些話對別人不能說,但對眼前的他卻是不用設防的?!皳Q一個人倒是可以用你的辦法,但火煉不一樣。即使如今的力量對比,要強行留下他也不是不可能,但卻犯了大不敬?!?/br> “什么大不敬?”雷哲鳴不以為然。這原是他本性,之前以為火煉剎那間流露出的凌厲,他就被激起了戰(zhàn)意,差一點就將武力付諸實踐。從這一點來看,地位這種東西在他這里只會起到反效果。要讓這一位臣服,光是血統(tǒng)決定的地位,還差的太遠。 雷哲鳴將下巴擱在樓澈的頭頂,離的又近了一步。他用了嘆息一般的語調(diào),但偏偏能夠讓對方聽出他的鄭重?!皹浅耗阋靼祝闶俏倚闹形ㄒ徽J可的帝王?!?/br> 樓澈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一點無可奈何,聽起來卻是格外蒼涼?!霸趺催€在說這話呢?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只是低——” 雷哲鳴按壓的手指差一點就失了力道,為了不弄傷對方,只能握緊拳頭。惡狠狠的威脅他,“你膽敢把那兩個字說出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