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46
掌中的動物身軀陡然開始長大,當火煉意識到要糟糕的時候,撒手已經來不及了。 “啪嘰”!某個笨蛋主人被神奇的寵物嚴嚴實實的壓在了肚皮底下! 幸好霜天比自家主人聰明一點,沒有傻乎乎的等待命令,而是用更快的速度又一次變作雪橇犬的模樣。趴在火煉身上,霜天小心翼翼的湊上去,在其鼻端嗅了嗅,以此判斷對方還有沒有活氣。 盡管沒有真的一命嗚呼,但火煉短時間內肯定是爬不起來了。“我現在相信了,你果然是霜天?!敝徊贿^為了證明這一點,代價未免稍微大了些。 ———— “在外面野了整整一天,虧你還知道回來?!?/br> “你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杵在這里冒充電線桿?” 兩個人,兩句截然不同的話,居然在乍然見面的那一刻異口同聲。根據內容倒是不難推測出,上面一句來自白昕玥,下面一句肯定是火煉的風格。 火煉抱著雪橇犬站在原地,再一次見到白昕玥的那一刻,他不僅沒打算繼續(xù)往前一步,相反,還有轉身就逃的沖動?;馃捊^不會承認這是心虛的表現,用他的思維方式來考慮問題,往往容易走向極端,既然不能夠心虛氣短,那么肯定要理直氣壯。 展現在白昕玥面前的,就是這么一張色厲內荏的面孔。暫時顧不上別的了,白昕玥把手捂在唇邊,欲蓋彌彰的遮掩了爆發(fā)出的笑聲。 對于莫名丟失了一整天的失蹤人口而言,火煉也曾設想過白昕玥再次見到他的種種反應。 他應該……不會一點兒都不擔心吧?按照常理推斷,擔心的人往往是相當情緒化的,他大概會劈頭蓋臉沖著自己一頓臭罵,太過失控的情況下說不定還會扇自己一個耳光,然后……然后的設想則是相當詭異的,為此,火煉甚至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他甚至認為,白昕玥在重逢之后,會沖過來一把抱住自己。 然而,在火煉諸多正常與詭異,靠譜與不靠譜的揣測中,絕對沒有眼前這一項—— 他被嘲笑了。毫無疑問,他被惡狠狠的嘲笑了。 火煉嘴角抽搐,當然了,這只是表面現象,真實情況是他正在磨牙,預備著隨時撲上去把眼前這家伙咬個稀爛。“你還好意思嘲笑我?看你直挺挺站在這里的樣子,與旁邊的燈柱沒有任何分別。蠢的要命?!?/br> 費了不少力氣才得以重返滑雪場的火煉,其內心的忐忑與茫然實在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但是,當他抬眼看到門口路燈下的這個男人時,一切的不安就這么奇跡般的煙消云散了?;馃挷幻靼姿麨楹螘仍谶@里,更加不知道他在這寒風刺骨的夜晚等了多久,可是,白昕玥安安靜靜的等待,實在讓他很高興。 只不過,這些話打死火煉也不會告訴對方。尤其是在見識了白昕玥那惡劣的嘲笑之后,更加不想了。 白昕玥下意識的往旁邊看了一眼,漆黑的金屬燈柱,這鳥真是越來越笨了,居然將他與這難看的東西相比。 咔擦。路燈居然在這個時候齊齊熄滅。 “哇呀!”某只火鳥受驚不小的叫聲。 “別那么激動,這是正常熄燈時間?!碑吘勾说剡€是雪山,即便夜晚風景獨特游人如織,但也有時間限制,隨著氣溫不斷下降,人們的新鮮感很快就過去了,再浪漫的約會,若是用傷風感冒來當做代價,也有些得不償失,所以游客們早就散的差不多了,白昕玥算是呆的最晚的一個。 對方的鎮(zhèn)定讓火煉忿忿不平,禁不住開始揣測白昕玥是不是故意等到熄燈時間到來。一定是這樣沒錯,不然的話,要如何解釋那家伙伸過來的手? 山區(qū)不比城市,一旦沒了路燈,周圍頓時陷入漆黑之中。若說之前路燈營造出的氛圍就像是一條神奇的光帶,映襯這晶瑩閃爍的白雪,讓周圍的一切都美麗的近乎夢幻。那么沒了光明的滑雪場,剩下的唯獨兩字而已,恐怖。 今夜偏偏沒有月亮,幾顆黯淡的星子能夠照亮的地方實在有限,唯獨遠山的輪廓被隱約勾勒出來,浮浮翳翳的狀態(tài),越發(fā)欠缺真實感。 被對方拉著往前走了一小段。之前火煉就發(fā)現了,白昕玥這家伙站在大冷天之中居然沒有戴手套,料想他的一雙手早已變成了冰棍。直到此刻掌心貼著掌心,手指纏著手指,火煉才知道自己錯了,原來,對方的手……依然是溫暖的。 白昕玥能看見路嗎?火煉對此表示深切的懷疑,他作為妖獸都還沒有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更何況白昕玥還是人類。他,應該是人類吧?“喂,你不會把我?guī)侠锶グ???/br> 火煉一手抱著霜天,身體有些左右不平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天這么黑,雪這么深,倘若是巨狼的形態(tài)還好,就胳膊那么長的一條小狗,讓它自己走上一小段說不定就被積雪徹底埋了。只是這么條小雪橇犬的分量居然也不輕,抱了沒多久火煉的胳膊已開始發(fā)酸,這也讓他的行進變的更加不容易。 而且,前路究竟有什么等著自己,對這一點火煉可以說一無所知。任何人面對未知的黑暗都會心生退縮,在這一點上似乎妖獸也不能免俗。 火煉試圖與對方打商量,“白昕玥,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照明的工具吧?不要耍帥了,還是拿出來的好。這黑燈瞎火的,真掉進溝里那豈非死定了。就算死不了,摔一跤也劃不來吧。你別裝傻了,即使沒有手電筒,手機什么的也——” 某只鳥的喋喋不休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剛開始白昕玥還能夠充耳不聞,后來,終于徹底被惹火了。不管怎么說白昕玥也是七人團首席,無論平常表現的如何低調,該有的脾氣一樣都不少。此時此刻,他更是懶得說話,直接動手。 “哇咦!”火煉又發(fā)出一聲怪叫。連他自己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今天怎么老是一驚一乍的? 其實說起來,火煉的表現也完全怪不得他,先前一次是因為超出預期降臨的黑暗,而這一次,則是他突然被白昕玥勾住脖子,硬生生的扯了過去。原本岌岌可危的平衡徹底宣告毀滅,火煉整個人都撞在始作俑者的胸膛上。要說火煉的反應也不算慢,他至少還記得收緊手臂,避免雪橇犬倒飛出去。 發(fā)什么瘋啊——火煉已然到了嘴邊的抱怨,卻被白昕玥敲在腦門上的一記燒栗給結結實實的堵了回去。 除了用空閑的一只手捂著似疼非疼的額頭,以及瞪大一雙無辜茫然的眼睛之外,火煉著實不知道還要給出什么反應。 白昕玥這家伙不知什么時候摘掉了作為遮掩的眼鏡,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見那無比懾人的目光。被籠罩在其下的火煉,驚的直往后縮脖子。 別問火煉為何只采取如此消極的躲避方法,倘若他能夠轉身逃跑,還用得著留在原地任人宰割嗎 白昕玥的聲線要多陰沉又多陰沉,“只有剛出殼的幼鳥才會將第一眼看見的生物當成自己母親。而你,不是才出生的雛鳥吧?” 啥米?白昕玥這是在給他傳授“印隨行為”的科普知識?火煉頓時覺得有一長串毛絨絨的小雞仔從自己的腦海中列隊踩過。過于震撼,以至于連搖頭都忘了。 白昕玥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你真是笨的叫人傷心!怎么能那么輕易就讓人帶走了?我記得你曾經在妖精標本里的表現可是異常彪悍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拼命警告不可以在滑雪場現出獸形嗎?——火煉認為這就是造成他被綁架的根本原因,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只鳥難得識時務了一回,明智的選擇沉默是金。 得到完全話語權的白昕玥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把想說的該說的,統(tǒng)統(tǒng)都讓這只笨鳥知道?!澳阒暗牟孪霙]有錯,看到你回來,我不僅想罵你,而且也想揍你。不,應該說不僅僅是想,我干脆都做了?!?/br> 額頭上挨那一記竟然是因為這個,自認無比冤枉的火煉簡直欲哭無淚。心頭由衷的期盼這麻煩的一天趕緊結束吧,他才是無辜的受害者好不好?千辛萬苦歷劫歸來,為啥還要接受懲罰? 白昕玥能夠猜到對方此刻的表情,想必是一張能擰出水來的苦瓜臉。但是,他別以為他會就此放過?!盎馃?,你料的盡管沒錯,但卻不夠。等了差不多十個小時才把你等回來,我打算對你做的,不僅僅只是這些?!?/br> 第38章 第38章—怦然心動 火煉邊用毛巾擦著頭發(fā),邊磨磨蹭蹭的走出浴室。其速度之慢,倘若浴室通往臥室的過道上有夾道歡迎的螞蟻,肯定一只不剩統(tǒng)統(tǒng)被他踩死了。 可是無論再怎么慢,路再怎么長,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刻,況且這還只是連“路”都算不得的過道。連頭發(fā)都擦的半干,火煉也明白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磨蹭下去的理由。 躲在轉角的陰影中,火煉很沒骨氣的想著——要不偷偷看一眼吧?看看白昕玥那家伙在干什么。倘若情形不對,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對了,浴室里就有通往外面的窗戶。感謝滑雪場的獨特設計,所有的木屋都只有一樓,他如果從窗戶跳出去,即使不用翅膀也能夠逃之夭夭。 雙人床這種東西,火煉認為自己早該習慣了。在島上的白樓,他本就侵占了白昕玥的臥室,后來那家伙更是找了個機會登堂入室,美其名曰物歸原主,只是住回自己的房間。對此火煉倒也沒有過多抗議,畢竟地方是白昕玥的,而且床也夠大,沒因為兩個大男人并排躺著就嫌擠。 如今呈現在眼前的,照樣還是一張雙人床,除了床單顏色之外也沒什么不同,就連靠在床頭的都是同一個人?;馃捠植焕斫庾约旱幕艔埦烤箯暮味鴣怼?/br>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只是裝作忘了而已,即使那并非一件容易忘卻的事。有些畫面不受控制的在腦袋里回放,火煉下意識的捂住嘴,心中暗罵,自己那時候怎么就忘了一口咬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