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49
將所有的廢話全部挑出來,剩下的部分倒是不難理解,白昕玥意識到,對方竟然在安慰自己。平心而論,火煉實在笨拙的要命,然而他的努力,卻也叫人溫暖。何況火煉還有屬于他的那一部分難題,他不久前還因為恐懼而發(fā)抖,轉眼已裝成沒事人的模樣,開始為對面的人關心。 白昕玥低頭,看到火煉的手指還死死的揪住早已變形的床單,這么久了,他還沒有松開?;蛟S是被別的事情打斷忘了這一茬,或許是那種冰寒刺骨的經歷還在他的潛意識里作祟。白昕玥也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只是一根一根掰開他蜷縮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緩緩的揉捏著。 火煉不是不想躲,而是無力去躲。關節(jié)長時間持續(xù)用力的狀態(tài),唯一的下場就是血脈不通。白昕玥在其上不斷施加外力,重新流通的血液簡直像是列隊爬過手指的螞蟻,每一根指頭都酸麻的苦不堪言??苫馃捗靼走@是必須了,為了避免明日吃飯拿不起刀叉的窘境,再如何難受也得忍了。 兩人如今正是面對面的姿態(tài),雙手都被困在對方掌中,火煉無可選擇,只能盯著白昕玥的臉??戳瞬坏轿宸昼?,對方那微微翹起的可疑唇角,便已經讓火煉萬分火大!“你是不是在笑?。縿偛盼业谋憩F(xiàn)是不是很蠢?抱歉了,我實在不擅長這個。我又不是蔚少爺那種紈绔,實在沒機會學習花言巧——” 倘若不制止的話,眼看某只笨鳥又要開始胡說八道。之前的兩次深吻白昕玥都表現(xiàn)的要多坦然有多坦然,像這種在對方唇角輕輕啄一下的動作,自然更加沒有任何壓力?!拔覜]有笑你,我是高興?!?/br> “既然你這么高興,那我問你一件事,你可不能發(fā)脾氣?!庇行┦聨淼慕涷炇菍﹄p方都能共享的,火煉早已經意識到興師問罪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況且這一次的接觸與之前相比,純潔的有些不像話,他再大驚小怪也未免有些小家子氣了。 白昕玥沒想到火煉竟然在這個時候擺出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樣來,見他心情不錯,就乘此機會漫天要價?白昕玥實在想要好好表揚表揚他這見縫插針的本事?;馃捬交馃挘偸窃谧畈辉摼鞯臅r候表現(xiàn)的異常精明。 火煉自發(fā)的將對方的沉默劃歸到了默認的范疇,帶著幾分鄭重問道,“你是不是認識樓澈?” “你怎么關心起他來了?”任何人都難免長了那么一兩根敏感的神經,一旦被觸碰就會忘記理智是什么東西,況且白昕玥今夜已是處處反常,與平素那個睿智從容的七人團首席相去甚遠。 可是某只笨鳥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火藥味,只是實話實說,“之前你說早已料到樓澈等人會做什么,我想,你們應該是認識的吧?!?/br> “認識談不上。畢竟我是人類,而樓澈是最討厭人類的妖獸,他的組織也處處與妖委會作對。沖著這一點,我勢必要對他們的行蹤多加關注?!备螞r今次的事件還有關火煉,白昕玥更是動用了手上接近三分之二的消息通道,這才能對來龍去脈了如指掌。 當然了,白昕玥在陳述時只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關于細節(jié)的部分他不說,火煉也不用知道。 “這么說,你是站在妖委會這邊的了?”這倒也是,不管怎么說這個男人在妖委會還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且更重要的他還是人類?;馃捯贿吶滩蛔蛯Ψ秸医杩?,一邊還是忍不住感到些微失望。 白昕玥緩緩搖頭,這也不單單只是因為火煉,以白昕玥的性格原本就不喜歡被任何勢力所束縛。“不,我哪一邊都不戰(zhàn)?!?/br> “哦?!被馃拺艘宦暎钜稽c就要抬手拍拍胸脯,但陡然發(fā)現(xiàn)那個動作未免也太奇怪了,好歹硬生生的忍住了。 沒想到火煉陡然松一口氣的模樣竟然如此……可愛,白昕玥啞然失笑。有些事情竟也不是那般計較了,“你可以關心樓澈,但要小心,不能讓別人利用你的這份關心。” 火煉聽的一愣,后半句只覺得荒謬,而前半句則是讓他不解?;馃拰嵲诓徽J為自己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好人,為何要問及樓澈,一定要找原因的話,勉強只能算作……責任。對了,就是來自血緣對于同為妖獸一族的責任。這與他當初千萬妖精標本的理由應該是一樣的。除此之外,應該什么都沒有了。 白昕玥也不繼續(xù)這個話題,如今的火煉肯定不了解,“關心”也是可以被利用的。這當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還存在感情,任何一種都可能成為被利用的對象,快樂、悲傷、喜歡、厭惡、依賴、仇恨……凡此種種,任何感情都有其來源,說的極端一點,都是某種欲望。 只不過,有些事情若非自己親身體會,即使旁人說破了嘴皮,只怕也是難以相信的。 “你在樓澈那里聽說了妖獸四大家族的事,想不想知道更加詳細的內容?” “你肯告訴我?”這簡直大大出乎火煉意料。他當然渴望了解妖獸的歷史,可也明白白昕玥并非詢問的好對象,是以對此只字不提。也幸好火煉本身性格偏向灑脫,想著既然是古早前的東西了,要了解也不急在一時,來日方長嘛。豈料白昕玥竟然自己主動提及,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又是什么? “我只是給你提供一條了解的途徑罷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試試?!?/br> 什么叫做“先把人捧上云端,然后再將其摔下來”,火煉是親身體會到了。齜牙咧嘴,恨不得撲上去咬對方一口。 “先別發(fā)火?!卑钻揩h笑瞇瞇的勸著,看他這幅開心的模樣,不見得真的害怕火煉的怒火,如果真的被咬上一口,指不定他還甘之如飴呢。“我只是覺得妖獸的歷史不該由一個人類來講述。” 或許白昕玥并非故意,可是在他話語中不斷重復著的兩個詞——妖獸、人類,依然還是將兩者劃分的涇渭分明。陰霾籠罩在火煉的胸口,讓他沒由來的十分難受。只是如今對此也無計可施,火煉決定先將其壓抑下去,既然這是無法消散的隱患,也只能暫時裝作遺忘。 將注意力轉回當前,火煉有些發(fā)愁,“除了你之外,還有誰了解那些陳年往事呢?” “比起那一位,我可談不上了解?!弊约涸诨馃捫闹芯谷皇且粋€博聞強記的形象,這一點實在是白昕玥不曾料到的?!爸酪磺械难F,不是現(xiàn)成的嗎?” “??!未希那小丫頭!” 白昕玥很想糾正一下,檔案部部長魅曦,同時也是七人團的未希,那一位可絕非什么小丫頭。不過想想還是作罷,未希本人在火煉面前從來都是扮演著小姑娘的模樣,既然她樂意,白昕玥認為也沒有多嘴的必要。 “明天我會安排你與未希小姐通話,要怎么說服她,則要你自己考慮?!鄙弦淮卧诼返襾喌男〉曛校聪λ膮拹阂讶槐憩F(xiàn)的淋漓盡致,白昕玥也不是那種喜歡討好別人的人,實在沒有興趣給自己找不痛快。 “為什么非要等到明天,趕緊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吧?”火煉多少有些急性子,如果沒有提及四大家族的事還好,可既然已經提到了,并且有了相關線索,火煉則一分鐘都等不下去。 白昕玥萬般無奈的嘆氣,“我的火煉大人,你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幾點鐘?你精力充沛可以不睡覺,可不代表人人都是如此啊?!?/br> 呃?火煉這才回憶起現(xiàn)在正是半夜三更,要怪就怪白昕玥這家伙,一晚上不斷的各種折騰,以至于他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還有“我的火煉大人”,這算是哪門子的稱呼啊。 “睡覺!睡覺!”為了掩飾尷尬,火煉大聲的宣布著。 白昕玥短時間內再一次嘆氣,看著某只笨鳥亮給自己的背影,幾乎不能理解這一位的思考回路究竟是怎么長的。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性格也不算一件壞事。 苦逼的善后家白昕玥只好拉起不知什么時候滑到另一端的被子,正要給裝睡的某人蓋上?!皣W啦”,火煉突然一躍而起,正俯身的白昕玥沒有防備,兩人無可避免的狠狠撞在一起。 “哇!”火煉一聲慘叫,覺得自己那挺直的鼻梁鐵定是保不住了。 捂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并沒有流血,由此可見,鼻子的堅固程度還是遠遠超出火煉的期望,即使還在隱隱作痛,但沒受傷已是大幸。 白昕玥正要開口問問對方,這一驚一乍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卻見對方湊了過來,將一件被打斷多時的事情進行到底——終于將他右邊的袖子挽到了最高處。 光潔的手臂上沒有任何異樣。真要說有什么問題,那就是他白昕玥一個大男人,皮膚居然好成這樣,實在太叫人意外了。 之前霜天那一口明明咬在了白昕玥右側上臂,而不管霜天如今的外形是什么樣子,但不要忘了其本質就是一頭巨狼,天生的攻擊性,加上它對火煉的維護,當時那種情況下,那一口肯定咬的不會太輕。 可是,此刻看起來竟然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白昕玥這家伙的身體,究竟是什么構造? 火煉拼命眨了眨眼睛,確定沒有看錯。難道是自己記錯了?于是又挽起另一邊的袖子,肌膚還是一樣完好無損。 當火煉挽起第一只袖子的時候,白昕玥還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重復第二次這般做的時候,再怎樣都該明白了。一時之間,竟然呆住了。 終于解決完了最后一件事,火煉也懶得再管白昕玥對此有什么想法。背轉身躺了下去,和上一次幾乎完全一樣的姿勢,似乎他剛才爬起來檢查白昕玥傷勢的一幕,從來就沒有發(fā)生過似的。 還是把被子蓋在他的身上,除了將被角壓的嚴嚴實實之外,白昕玥沒有任何過火的行動?;馃挼募t發(fā)散在枕頭上,白昕玥只是碰了碰發(fā)梢,動作輕柔的保持在不會被對方發(fā)覺的程度。 ——火煉啊,你大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連我自己都快忘記的傷,你竟然如此在意。 今夜該了結的事似乎都了結了,當火煉的挨上枕頭的那一刻,疲倦襲上,即使真有什么遺漏,也難免變得混混沌沌。 似乎之前樓澈還提醒過他一件什么事,讓他找機會向白昕玥詢問什么來著,似乎還有什么不再信任之類的? 算了,困得要死,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吧?甜吧?什么!居然有人說不甜!某作者實在沒轍了,只好一人發(fā)一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