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61
凌章斜著眼睛瞥了火煉一眼。上一次他評價火煉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某種巧妙的試探。這一次他可是萬分確定,這位火煉大人,不僅該忘的忘的一干二凈,就連應該記得的,也一件都沒有想起來。 “火煉大人應該已經(jīng)得到樂園令了吧?”這簡直就是明知故問,火煉見過凌紋,而以凌紋的性格,或者說是近乎執(zhí)拗的衷心,他不可能不把極端重要的樂園令交給火煉。“既然有了樂園令,火煉大人之后便有機會看到《妖獸文書》,上面的記載十分詳細,我不耐煩說那些東西,大人還是親自去看吧?!?/br> 從火煉的立場而言,這也算得上一個比較容易接受的提議,既然對凌紋的信任已經(jīng)大減,對于這個凌章,更是自始至終就沒有產(chǎn)生過什么信任,比起他們口中描述出的東西,白紙黑字的書籍應該更加具有可信度。 但是火煉也沒有忘了自己被引誘來此的根本原因,“那么接下來,說說神靈的事吧?!?/br> 凌章這下子沒法推脫了,畢竟這幌子是他自己打出來的,倘若不能解釋的讓火煉滿意,只怕這位大人真要翻臉了。“火煉大人以為,妖獸會信奉什么?” 火煉輕輕哼了一聲,十分厭煩對方的故弄玄虛,“總不會像人類一樣信奉上帝吧?” 凌章的神色卻變的嚴肅起來,正色道,“在人類眼中,上帝代表了未知,代表了高高在上冥冥中的一種力量,因為無法理解,更加無法超越,所以才要供奉。不僅上帝,其它神靈大致也是遵循了這個規(guī)律才誕生的。” 不得不說凌章的話有幾分道理,火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稍作停頓之后,凌章繼續(xù),“但是妖獸的神靈卻不一樣。如今因為血液變的稀薄,妖獸普遍的力量甚至不如過去的十分之一,數(shù)量更是稀少的不值一提。盡管如此,若是妖獸與人類單對單的較量,在不考慮契約咒術的前提下,誰輸誰贏實在是一目了然的事。請火煉大人設想一下,在久遠前妖獸全族無比鼎盛之際,當真會有超越妖獸某種力量存在嗎?” 火煉說不出話來,他想起樓澈曾經(jīng)說過的,妖獸四大家族掌天、掌地、掌水、掌虛空,只有成了至高無上的存在,才能夠掌控一切。 “如果妖獸真的具有超出如今十倍的力量,而且擁有龐大的數(shù)量,的確沒有什么值得敬畏的存在。”許久之后,火煉說了這么一句,似感慨,更似嘆息。 “敬、畏——”凌章緩緩重復著這個詞,音調(diào)咬的很重,與火煉輕飄飄的嘆息不同,他這兩個詞幾乎擲地有聲?!安诲e,火煉大人說的不錯,正是這個詞。但是,對一個種族而言,沒有敬畏當真是一件好事嗎?盡管這個種族已經(jīng)昌盛到了極點?” “所以,妖獸才需要‘神靈’。只有明白世界上還有自身不可逾越的存在,行事才會懂得收斂?!?/br> 凌章深深的看著火煉,有那么一瞬,連他面上濃墨重彩的輕佻都不見了。凌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佩服火煉,但他還忍不住在心頭默默說道——不愧是他! 換了火煉之外的其他人,聽了他這番話只怕都會糊里糊涂云山霧罩,根本弄不明白他究竟要說什么。然而火煉畢竟不同,即使他什么都忘了,但依然一針見血。 “火煉大人說的沒錯,神靈是必須的,即使只是杜撰出來的虛幻‘神靈’。” 這一次火煉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帶著幾分沉郁盯著對方。凌章衣衫不整,周圍簇擁著一群如妖似魔的男女,“杜撰出來的虛幻神靈”這句話從他的嘴里說出來,更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然而火煉可以確定一點,這個男人心中是沒有任何敬畏的,因為他了解一切真相,自然也不會相信那些虛假的存在。 不過不管凌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都不管火煉的事。他有些不耐煩的提醒,“說了半天,你還是沒有真正告訴我,妖獸的神靈究竟是什么?!?/br> 凌章的拐彎抹角不僅沒有將火煉的思緒帶往九天之外,相反更加堅定了他要將這件事問明白的意志。 實在沒有辦法,一看火煉的表情,凌章就明白是否說明神靈的真相已經(jīng)不是他自己能夠決定左右的了。皺著眉考量措辭,從凌章的表情可以看出來,要描述清楚大概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妖獸的神靈沒有實體,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一種規(guī)則,一種定論。世上萬物都生存在某項規(guī)則之下,不管能不能感受到,規(guī)則與定論都是存在的。譬如,生老病死,即使妖獸壽命長達數(shù)百年,甚至數(shù)千年,但終歸有一天還是難逃一死?!?/br> 火煉聽的仔細。身為一個話嘮,平常話說的多了還是有一定好處的,至少在萬千廢話之中總有那么一兩句,或者一兩個詞會成為經(jīng)典。其實火煉也沒有細想,一個詞就這么在他腦子里靈光一閃—— “天道?!?/br> 凌章終于不再看火煉,他順著池壁往水中滑下去,脖頸卻高高的昂了起來。就這么望著天空,面無表情。 可是不知為什么,火煉卻覺得這個男人并不高興。不僅不高興,他甚至滿腔憤怒。明明不曾相信神靈,但是卻不知一次感受到加諸在身的力量,不是沒有反抗過,但結(jié)局依然像是早已注定般不可撼動分毫。 越是不相信,就越是無可奈何。 天道滄桑。 水池周圍綠樹環(huán)抱,不過在正中抬頭仰望,依然可以看到一片碧空如洗,綠油油的樹尖形成一個完整的圓環(huán),將這塊天空圈了起來。沒有一絲云彩,純凈的藍色近乎有幾分虛假。 凌章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天空,缺少云彩變化的天空看起來難免有些單調(diào),看的久了,難免會感到不耐煩??墒橇枵碌膭幼饕粚硬蛔?,他甚至都忘記要眨一眨眼睛,劍鋒般的目光,似乎鐵了心要將天看出一個窟窿來。 或許,他只是透過這層絲絨般的藍色看著背后的什么東西。 “天道,這個詞不錯,我們就用這個詞。”從措辭來看,凌章依然還在與火煉對答,可是他的態(tài)度又仿佛全然不是這么回事。他不像是在于火煉說話,也不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字一個字這般幽幽的吐了出來,仿佛是為了讓某個虛幻中的存在聽見。 “說起來也真是好笑,為了讓妖獸一族懂得收斂學會敬畏,那一群大人物才設法創(chuàng)造出了‘天道’這種東西來讓族人祭拜??墒牵瑥淖罱K的結(jié)局來看,妖獸竟然被天道,被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無形之物所毀滅。直到今時今日,我還常常忍不住在想我們是不是自作自受?” 火煉沒有接話。他清楚,對方也無需他接話。 凌章的這番話,混亂而虛無,將其說的每句話反反復復聽了三遍,火煉還是不確定自己真的聽懂了。但火煉還是可以確定一點,他大概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記得,不為別的,只因凌章將每一個字都說的刻骨銘心。 冷場的時間倒也算不得太久,當凌章收回杞人憂天似的目光,慣有的輕佻也回到了他的臉上?!盎馃挻笕司彤攧偛攀裁炊紱]有聽見,原諒我吧,我實在不擅長講述這些?!?/br> 還在靜靜等著后文的火煉,頓時一陣惱羞成怒。最近他是不是也太倒霉了?竟然無論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這種說話說一半的欠揍家伙。而他們的借口幾乎都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不擅長講述。好吧,誰都有不擅長的事,這一點火煉不能強求。但是既然不擅長,那么干脆不要開始?。∠仁莵砩弦粋€玄之又玄的開頭,話還沒說到一半呢,戛然而止。他們這是要鬧哪樣?都是上天派來玩他的吧? 比較起來,這個凌章比起他的前輩樓澈、凌紋之流,似乎在講故事方面要有頭有尾的多。他換了一個方式,“火煉大人繼續(xù)聽我說下去,只會越來越糊涂。還是親自去看看吧,好在我這里的記錄還比較全?!?/br> 凌章?lián)P聲喚道,“嚴秀,給大人帶路?!?/br> 應聲而來的也不是別人,火煉到達神道的時候已經(jīng)見過這一位了。原來,這個名為嚴秀的家伙,竟然是專職“帶路”的。 多少有幾分習慣成自然的味道,有了上一回的經(jīng)驗,火煉連思量的過程都省了,直接跟在嚴秀身后前去看所謂的記錄。當然了,這一次也沒有多事的白昕玥橫加阻攔。 離開水池走了不長也不短的一段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些路徑依然是蜘蛛網(wǎng)般的狀態(tài)。火煉早已沒了一開始的興趣勃勃,也放棄了要把路記清楚的打算。對于一只鳥來說,迷路并沒有那么可怕,大不了飛到天空,飛高一點,樂園島上的所有都將一目了然。 已經(jīng)聽不到水池那邊的動靜了,那一池子作妖的男女,鬧出來的動靜還是不小,既然什么都聽不到了,也可以證明那邊無法聽到這邊的對話。大概正是因為確認了這一點,帶路的嚴秀突然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火煉。 被他看的有些發(fā)毛,火煉一皺眉,“干什么?難道你準備來一個毀尸滅跡?”從四下的環(huán)境來看,還真不失為一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掩藏尸體都用不著挖坑深埋,只要往密林里一扔,保證沒人發(fā)現(xiàn)的了。 嚴秀也不廢話,時間緊迫,他完全沒有廢話的空閑。“給我一點血!” “啥米?”火煉差點跳了起來,哇靠!難道真要毀尸滅跡?這情況還真被他一張烏鴉嘴給說中了! 第53章 第53章—血咒與法陣 嚴秀等了一會兒,不僅沒有等到火煉主動獻血,他還本能的后撤兩步,亮出的指尖分明是要干架了。嚴秀只能再次重復,“不想死的話,就給我一點血!”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加具備說服力,嚴秀還順便遞過去一把短劍。 武器,火煉還是接了過來。當然了,他肯定不是為了用這東西放血的。只不過,這玩意好歹是可以殺傷人的利器,放在他的手中,總比繼續(xù)留在嚴秀那里要好一些。 對于嚴秀這莫名其妙的要求,火煉實在不滿極了。什么叫做“給我一點血”?又不是涮火鍋的豬血豆腐,說上一盤就上一盤的。從來沒聽說過鳥血也能夠用來涮火鍋的。不過么,鴨血倒是味道非常不錯的火鍋菜。這東西算不算得上鳥類的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