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167
但是,小白的情況卻不一樣,很不一樣。 “你既然可以給她取名,自然也可以給我取名?!毙“讓⑦@兩者放在一起衡量比較,變的不依不饒。 不久之前,就在小白咄咄逼人發(fā)出一連串質(zhì)問的時候,曦冉只覺得在對方的身上已經(jīng)找不出一絲幼年時代的影子??蛇@才過去多長時間呀?眼前的小白已經(jīng)與多年前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不,或許應(yīng)該說,變的更加幼稚才對。 事實證明,小家子氣這種東西,與種族、性別、年齡統(tǒng)統(tǒng)無關(guān)。在這個世上,總有那么一件東西,總有那么一個人,是你希望獨占的,容不得他人染指分毫,哪怕只是在遠處覬覦,都不可以。 曦冉有些頭痛,但是這與方才被追問“天道為何”時的焦慮不同,其中甚至微微泛起一縷縷愉悅的滋味。 最后,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能硬生生的扯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敖o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取名的事算不得如何緊急,可以拖一拖慢慢思考。但是朝廷正式的賞賜卻是必須盡快賦予的東西,時間若是拖得太久,會讓許多無事生非者產(chǎn)生惡劣的聯(lián)想,會認為人類新貴白將軍已經(jīng)被皇帝所厭棄。 如果那些聯(lián)想只是停留在流言蜚語的程度,也便罷了。擔心的就是別有用心者會借機興風(fēng)作浪。 沒有人比曦冉更加了解小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如何的不容易,他當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正是為了杜絕這些,他才會以帝王之尊親自踏上自治礦區(qū)的土地。 第二日一早,朝廷賞賜的正式旨意終于頒布了下去。代替宣旨的人是隨行而來的桑牧安,不過其中的內(nèi)容卻是由皇帝曦冉親自擬定的,并且每一個條款都經(jīng)過十分慎重的考量與斟酌。 朝廷的賞賜包括大量的金銀、提升官職等許多部分。正如小白之前說過的,他對這些東西并不如何稀罕。 真正叫他動容的卻是以下三條—— 一則,自治礦區(qū)的領(lǐng)地向外部擴充十里。方圓十里計算下來,面積已經(jīng)算不得太小,更加重要的是,其中一個方向延伸開來的土地包括了一塊肥沃的良田,民以食為天,充足的糧食,恰恰是如今小白最需要的資源,遠勝那些金光閃閃的財寶。 二則,礦區(qū)開采出的礦石,除了上繳部分之外,剩余部分曠工可以自行處理。譬如說鐵礦石,可以用來打造耕地所必須的工具等,但是所有礦石的用途都必須詳細登記造冊,定期向朝廷匯報。 三則,小白可以組建一支自衛(wèi)隊。人數(shù)控制在千人之內(nèi),配制最低等的兵器,用來維護自治礦區(qū)的治安。曾經(jīng)小白在平定風(fēng)鉤山叛亂時所組建的隊伍已經(jīng)依律解散,這一回有了正式條文,他所組建的隊伍卻受到了朝廷的認可,可以長久的保存下去。 表面看起來無比平淡的條款,放在妖獸權(quán)貴們的眼中,著實算不上什么,譬如最后那所謂千人的自衛(wèi)隊,在妖獸看來,隨便出動幾只妖獸便可以將其化為齏粉。 正是因為妖獸權(quán)貴們的觀念,這些條款很快在朝會上被通過,并沒有受到太多刁難。 小白十分清楚,妖獸們看不上的條款對他有著非同尋常的價值,他接下來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利用。只要他措施得當,這三條條款所發(fā)揮的效力將遠遠不止表面文字所記載的那些程度。 只是小白并不清楚,皇帝曦冉對于這些條款的看法卻完全有別于朝臣們。正是因為了解將這些東西賞賜給人類之后有可能引起怎樣的后果,曦冉曾一度萬分猶豫。而最后雖然條款的主要內(nèi)容沒有變化,但是曦冉卻親自定下了無數(shù)細則,希望借此達到最為穩(wěn)妥的平衡。 第141章 第141章—表里 正午時分,海島上劇烈的陽光被頭頂上方濃郁的熱帶植物的枝條所切割,形成了一個個幾何美感的光斑,就這么落了紅發(fā)男人一身。他靠坐在一棵大樹根部,微微彎曲的雙腿擺放除了十分放松的姿態(tài)。即使他的面容上還有著相當明顯的倦意,然而當前的舉止只會給人一種無比舒適的感覺。 從漫長到仿佛沒有止境的沉睡中清醒過來,此時的火煉想要睡覺肯定是睡不著的,但他還是找了個避人耳目的僻靜場所,放空腦海中的一切,什么也不去想,就這般白白的消磨著光陰。 “你還在這里躲懶?外面都已經(jīng)亂套了!”還沒有見到半個人影,一個略帶尖利的童音已經(jīng)傳了過來。聲音聽起來還是那種沒變聲的小丫頭,然而語氣中的指責卻有著成年女性的高傲,截然不同的兩種特質(zhì)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極其微妙的平衡。天底下有這副奇特的嗓音的,除去未希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未希正朝這邊走來,但是半路上一棵橫在地上的斷樹卻成了她的難題。受到身高限制,她沒法像個大人一樣輕松越過去,倘若手腳并用的攀爬,那未免也太難看了。瞪著眼前攔路的障礙,未希雪白的面孔上硬是出現(xiàn)了一抹惱怒的紅暈。 在樹下休憩的火煉還是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只是微微提高聲音,“未希,你來得正好,我還打算過一會兒去找你?!?/br> 嚴格說起來,火煉的這句話還算不上召喚,可對未希而言已經(jīng)具備了充足的吸引力。哪里還顧得上動作難不難看,未希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樹下。當她站定之后,沒能平復(fù)的喘息證明了之前的過程對她而言多少還是有幾分辛苦的。 “火煉,外面的事你聽說了……”未希也并非閑人一個,到處找尋火煉的蹤跡,當然是為了正事。 妖獸不幸攤上了一個不負責任的帶領(lǐng)者,以至于大多數(shù)的日常事務(wù)還是只能按照過去的慣例,依然交給樓澈來打理。 而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樓澈一個人面對千頭萬緒的事物也難免焦頭爛額。這巨大的麻煩面前,樓澈就像是抓壯丁一般,將主意打到了未希的頭上。人不可貌相,不管未希外表如何,畢竟她常年執(zhí)掌檔案部,若沒有足夠的能力支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這兩個人之前雖然有幾分兩看兩生厭的意思,但如今有了共同目標,也只能暫且放下私人恩怨,進行合作。 今次未希之所以跑遍了整個樂園島,到處尋找火煉的影子,便是因為有了必須讓火煉親自定奪的事件出現(xiàn)。 在這一點上,樓澈素來恪守本分,盡管火煉對其表現(xiàn)除了足夠的信任,但是在處理重大事務(wù)的時候,樓澈絕對不會越界。甚至于日常的瑣事,樓澈也會在仔細整理之后,將比較要緊的部分報予火煉知曉。 樓澈曾經(jīng)說過,火煉才是妖獸當之無愧的唯一的王。而這句話他不僅僅只是說說便罷,他一直恪守本分?;仡櫵谘┥降淖√幘湍芰私?,那座遠離同族的簡陋木屋,他簡直過著類似于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未希帶著任務(wù)而來,可是還沒等她真正開口,抬眼便看到了火煉并不正常的臉色,原本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被徹底忘了個干干凈凈。“火煉,你……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問出口之后,未希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一個無比愚蠢的問題,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星期才總算清醒過來的人,身體能舒服那才叫奇怪。 “我?”被如此問及,火煉當即怔了怔,不明就里的回道,“我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這個時候,如果火煉的神色看起來分外難受,或許未希還不會如此擔心,可是對方的坦然,真是怎么看怎么叫人覺得不安,他的精神狀態(tài)簡直就像是強撐出來的一般。 短暫的沉默之后,未希無比小心的開口,“火煉,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色很難看嗎?” 火煉抬手在自己的額頭按了一把,倒是沒有否認自己狀態(tài)不佳,只說,“近來事情太多,大概只是累了?!?/br> 這個理由不具備任何說服力,原本就是多事之秋,論起勞累的程度每個人都差不多,不說別人,單說樓澈,他身上所承擔的雜務(wù)無論怎么看都是最為繁重的,而事實上那只狐貍精近來的狀態(tài)也談不上良好,不過,樓澈那個樣子才是真正因為的勞累過度,而火煉如今的狀態(tài)無論怎么看都要更加嚴重的多。 未希因為彼此之間的隔閡而無盡懊惱——盡管她并不十分明白這層隔閡究竟因何而來,但是為了能夠繼續(xù)留在火煉的身邊,她不得不更加謹言慎行,“不會是因為之前的祭祀吧?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么這么久了都還沒能恢復(fù)過來?” “與祭祀有關(guān),但也沒有太大關(guān)系?!被馃掚S口應(yīng)了一句,從他毫無誠意的敷衍態(tài)度就可以看得出來,在這件事上,他似乎并不想多說什么。 未希也并非真正含義上的倔脾氣,然而事關(guān)這個人,她怎么也不能把自己高高掛起袖手旁觀。明明有太多疑問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可經(jīng)過方才連番的旁敲側(cè)擊,她多少還是有些沮喪的。 一時間未希甚至顧不得肩負的重要任務(wù),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或許這就應(yīng)該稱之為靈感乍現(xiàn)吧,沒有任何根據(jù)的,未希忽然想到了什么,“火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你之前昏睡不醒,其實是在做夢吧?我還應(yīng)該叫你‘火煉’嗎?你是……曦冉?” 火煉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反問,“為何這樣想?” “你……瘦了好多……”未希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沙啞,聽上去會以為她控制不住竟然哭了?!澳汶y道沒有留意到嗎?這才短短幾天,你已經(jīng)瘦的快要脫形了?!?/br> 火煉將自己的手端到面前,翻過去看了看手背,異常明顯的青筋表明了未希所言非虛。上島之前,盡管他心情惡劣至極,但身體方面卻沒有出現(xiàn)異常狀態(tài),可如今,皮膚下面的血rou就像是被什么給吞噬了一般,只剩下嶙峋的骨頭與突兀的經(jīng)絡(luò)。 火煉想起先前樓澈看向他的眼神,盡管沒有未希這般明顯,但也的確滿是憂慮。 彼此之間相待有幾分真心實意姑且放到一邊,但他如今已然是所有妖獸的領(lǐng)導(dǎo)者,他的身體狀態(tài)難免會受到各方關(guān)注。說起來,弄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的確有些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