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176
視線往旁邊稍微挪一點,有三臺電腦的主機因為實在沒地方擺了,不僅只能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而且還一臺壓著一臺,將“擁擠”兩字的精髓演繹到了極致??杉幢闳绱?,似乎也沒人敢將那電腦的位置挪一挪,哪怕是借一下地毯的光也好啊。 總之,鋪了地毯的所在就像是在這指揮中心里撐出了一個旁人絕不能進入的異度空間,空間內唯一的領主大人完全將周圍人的忙碌當成了情景喜劇片。 領主大人乃是何許人也? 白昕玥。 順便說一下,如今白昕玥正處在一個十分微妙的境地上。 他一方面借助那一份古早的絕密檔案搖身一變成了歷史中解救人類的英雄,自然而然的獲得了以羅晨珍為首的不少要員的擁躉,勢力大漲;而在另一方面,妖委會的組織結構權限又擺在那里,名譽主席團成員不得干預日常事務的條款畢竟是白紙黑字寫出來的,他也不得不受到掣肘。至少在表面看來,掌控妖委會運行的人依然還是莊錦會長。 對了,忘記說白昕玥的身上還有一個難以洗脫的詬病——他與火煉的關系。這一點被反對他當權的人,尤其是聶姓父子死死咬住不放。 不管怎么說,這兩方的觀點都有幾分道理,而且在這個多事之秋,每個人焦頭爛額查不到都忙成了狗,誰也沒有閑情逸致在這種十分來明辨出一個真真切切的對錯。 況且,對錯還不是頂要緊的東西。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來,表面一派和氣的雙方實際上勢力均等,在他們彼此能分出高下之前,任何論斷都還為之過早。 所以白昕玥此刻的狀態(tài)完全是在雙方經過無數博弈、妥協(xié)、甚至于摩擦而得出來的結果。在“保護七人團首席安全”的幌子下,對白昕玥的活動范圍進行了限制,認為他不宜離開妖委會總部半步。 如此做法是否有些以下犯上姑且不論,但好歹算是保障了白昕玥的權勢地位,同時又避免他與那只妖獸火鳥互通款曲。 將這種兩全其美的好辦法換上一種更直接的說法,就是變相的軟禁。 白昕玥又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不過他并沒有半分意義,當真過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死宅生活。 不過聯想到這一位過去的手段,譬如說能面不改色的將自己的妖獸關進籠子里,便知道主席大人絕非心胸寬廣之輩。所以,即使宅,也會被他宅出不一樣的風格。 因而才有了以上斜靠沙發(fā)、手持香檳的懶散狀態(tài),而且還故意將所有道具擺放在指揮室中,壓根是吃準了眾人的敢怒不敢言。 白昕玥將酒杯端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平心而論,酒是好酒,想來羅晨珍也不敢在他面前擺放那些便宜貨,然而他依然感覺略微欠了幾分滋味。 只是稍作回憶,白昕玥便想起來近來自己嘗過的最為美味的酒是哪一回,入口的當時雖然淺淡,可是回味悠長,以至于歷久彌新他至今也不曾忘懷。不錯,正是當時他與火煉二人前往J城滑雪場,在火車上喝過的那瓶紅酒。 由此可見,酒水是否美味,其品質本身只是一個方面,一個很小的方面,更加重要的還要看坐在身邊的是什么人,即使那個人酒量不佳,也不曾陪著對飲,甚至都懶得搭理你,但只是因為咫尺之間觸手可及,再寡淡的酒在入喉的一瞬間也會變成千金佳釀。 白昕玥也不勉強自己去喝不順口的東西,隨手將杯子放在桌上,任憑里面的冰塊一點點融化。不過若是等冰化光了,被摻了白水的酒液只怕味道真要大打折扣。 也幸虧羅晨珍沒有看到這一幕,不然此等暴殄天物的行徑一定會惹來她好一陣子rou痛。 “你們這么忙來忙去,可忙出什么成果了?”白昕玥忽然問道。 指揮中心里這一群混不得腳下裝上風火輪的工作人員,聞言都下意識的暫停了手中的活計,愣愣的向這個風格迥異的角落望了過來。 盡管白昕玥的語氣堪稱溫和,完全找不出上位者的頤指氣使,但他的地位就是一切,哪怕只是打個噴嚏,旁人也得認認真真的聽著。 “莊會長可曾給你們確定了‘首戰(zhàn)目標’?”白昕玥的語調沒有變化,不過他的咄咄逼人都藏在了“莊會長”這三個字的下面,倘若聽眾中有思維敏捷感官敏銳的家伙,便能夠品出那一股子嘲諷的味道——沒有目標,你們在這里忙亂什么?簡直就是一群沒頭蒼蠅! 說來也巧,大半天都沒有見過影子的莊錦正好就在這一刻大踏步的走進了指揮中心。他懷中抱著厚厚的一個檔案夾,大概是真的忙的顧不上,略長的發(fā)絲也沒有綁起,而是散落在衣領上,使他整個人掃了幾分內斂的東方氣質,反而多了幾許忙亂之后的焦躁。 莊錦將自身的情緒壓了壓,控制在十分恰到好處的位置上。進門后便停下了腳步,也不走近,隔著遠遠的距離揚聲就問,“在首戰(zhàn)目標上,白主席有何高見?” 絕對沒有玄幻小說中虛構的火花四濺,可是這一場堪稱和平典范的對話卻不知怎么帶來了相悖的反效果,愣是讓室內的氣壓低沉下去。 當即就有多心的人開始揣測,或許白主席在這個時候開口詢問,其實并非只是巧合。倘若這一位真的是秘密檔案中所記載的妖委會創(chuàng)始人之一,那么身為一只資深的老妖怪,他能夠聽見方圓幾十米內的各種動靜也并不值得奇怪。白主席的問話應該不是針對他們這些拿不了主意的小嘍啰,而是特意說給莊會長聽的。 白昕玥再一次往沙發(fā)靠背上施加了幾分力氣,如此一來,他簡直不像是靠在上面,更像是陷入其中了。他就這么一邊擺出徹底的休憩姿勢,一邊用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那些亮光的電子屏幕。 屏幕的數量原本已經不少,而上面不斷滾動變換的畫面更是雜亂無章。平常人不要說看清楚了,大致的掃過一眼只怕都會難免頭暈眼花。 規(guī)律正是如此神奇的一件東西,幾乎存在于世間的任何一個犄角旮旯之中。這條原則,即使放在眼前這些隨便布置的電子屏幕上,也同樣適用。只要具備足夠毒辣的眼力,自然可以從這一派亂七八糟之中找出正確的規(guī)律。 “我沒有什么高見,只是多嘴提醒一下,如今妖委會準備的方向有些偏差。”白昕玥這句話表現的是倨傲還是謙遜,當真有些不容易判斷,不過倒是能聽出其“仁至義盡好心提醒”的言外之意。 莊錦面色一沉,“方向有偏差?” 白昕玥也不多說,只是針對性的同時盯著六塊屏幕,將視力分散到這種程度,又不是長了復眼的昆蟲,當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似乎到了某個時機,白昕玥忽然命令,“二號、七號、十號、十三號、十五號和二十六號屏幕暫停滾動?!?/br> 負責cao縱這些屏幕的工作人員雖然不明就里,可還是以命令為第一位,手腳麻利的按下了“暫停鍵”。 當這六塊屏幕的畫面定格之后,眾人終于從中看出了某些端倪。 六塊屏幕顯示的正是當今世界所公認的最為繁華的商業(yè)中心,代表著全球化的極度繁華,也是最受世界矚目的六處所在。要在這些地方安裝監(jiān)控設備,其難度可想而知,但甭管妖委會用了怎樣的手段,到底還是做到了這一點,并且將實時畫面?zhèn)魉突亓舜说氐闹笓]中心。 白昕玥好歹將身子直了直,然而并沒有要真正起來的意思。他抬手隨意指向十號屏幕,“你們準備把戰(zhàn)場放在時報廣場,這難道還稱不上戰(zhàn)略偏差?” 面對突如其來蓋在頭頂的罪名,饒是莊錦,也當場呆了一呆。方才沉下去的面色還來不及陰轉晴,此刻已是變本加厲的籠罩上了陰霾。 眼前并非妖委會高層之間的秘密會談,而是工作人員人來人往的大庭廣眾。莊錦完全想象的到,此刻的談話要不了一天就能夠傳遍妖委會上上下下。不,以如今信息傳遞速度的發(fā)達程度,就在此刻,只怕已經有不少消息經過現代手段出了門。 級別較低的人員雖然忙碌,可他們的工作大抵都是奉命行事,并不見得了解核心層的意圖??扇缃癖话钻揩h這么指點出來——真假先不論,驚嚇度簡直達到了歷史極致,全場中三分之二的人都被嚇傻了。 妖委會將戰(zhàn)場選在了最繁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這是徹底瘋了嗎?! 莊錦必須要說點什么,即使以他的地位本不用向底下的人解釋,可眼前的情景已經不是顧及階層分明的矜持時刻了。 必須要說,莊錦在為人處世這一套上面很有幾把刷子,他將滿腔的驚濤駭浪硬生生的壓制在皮rou之下,開口之間則是全然的平和從容,說起古戰(zhàn)場上的大將之風,大抵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并非是妖委會選擇了這些戰(zhàn)場,而是我們有理由相信,妖獸一方會對這六處人類的繁華之所發(fā)動攻擊。” 莊錦視線掃了一圈眾人,適時說明,“我們將監(jiān)控布置在時報廣場等地,同時也向這些地方派出分隊,只是為了起到防御作用。大家不用擔心,即使可能付出慘重的代價,但妖委會最終還是會和人類站在同一立場之上?!?/br> 白昕玥繼續(xù)坐在沙發(fā)上,不管對方已是義正言辭的態(tài)度,他似乎鐵了心不打算起來。說來當真奇怪,即使他這幅懶洋洋的姿態(tài),可竟然沒有被莊錦壓制下去,從氣勢上來比較,兩人完全是勢均力敵的。 白昕玥唇角勾起笑容,光是從他的表情上實在判斷不出他將莊錦方才的解釋聽進了幾分,又接受了幾分。等到莊錦徹底不說話了,白昕玥忽然抓住其語句中某個詞匯,原封不動的扔了回去,“哦,有理由相信?那么你們的‘理由’就究竟是什么?” 第149章 第149章 所謂戰(zhàn)果 莊錦顯然沒想到白昕玥還會繼續(xù)追問,不由的呆了一下。 之前白昕玥故意讓在場所有人注意到時報廣場等全球知名的六個商業(yè)核心,而莊錦對此也給出了義正言辭,至少從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解釋。按照事情發(fā)展的正常流向,此事難道不應該就此打住嗎?雙方心照不宣的換一個更加容易談論的話題,就此一筆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