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文書_分節(jié)閱讀_380
“我找到出口了!” 路狄亞的這一喊,引發(fā)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高興的自然是白昕玥,然而緹娜夫人卻是一愣。她沒有想到,只怕大祭司也同樣沒有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讓白昕玥到了逃出生天的機會。 路狄亞還在喊,“你們順著光過來,出口在這邊!” 這輩子竟然會被路狄亞所救,白昕玥自己也覺得萬分不可思議。但他很快便已經(jīng)做出判斷,應(yīng)該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猶豫已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 也幸虧前面親自上躥下跳調(diào)查環(huán)境,如今白昕玥看了幾眼,腦子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來一條最佳路徑。盡管其中有兩三處木頭碎片的間隔確實遠了點,但只要奮力一跳,應(yīng)該還是難不住他與……緹娜夫人的。對了,還有她呢。 “你打算怎么辦?”白昕玥說話的語調(diào)不高不低,既不是命令的強硬,也沒有多少勸說的成分。他不過只是在就事論事—— “我會離開。而經(jīng)過交手,你應(yīng)該很明白,如果不是這個空間存在,你根本不可能阻攔我的腳步。我一旦離開了,就意味著你的阻擊任務(wù)徹底失敗。什么同歸于盡之類的都將沒有任何意義。既然這樣,你還打算留在這里等死?” 緹娜夫人咬唇不語。她是真的無措了,一時間,她連自己是否應(yīng)該活下去都沒了主意。是應(yīng)該茍且偷生,還是因為辜負了大祭司所托干脆以死謝罪? 但是白昕玥扔下這些話后便已經(jīng)掉轉(zhuǎn)身,躍上了第一塊木頭碎片。 然后是第二塊、第三塊…… 緹娜夫人眼睜睜看著白昕玥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終于無法忍受,緊咬牙關(guān)追了上去。白昕玥說的一點兒都沒有錯,白白送死,未免也死的太憋屈了。 離開的過程辛苦歸于辛苦,但好在有驚無險。 終于到了路狄亞身邊,只見他正站在某個地方,無限焦急的往濃霧里“張望”。但不管他已經(jīng)急成什么樣子,但似乎已經(jīng)鐵了心不會再碰灰霧分毫。怕成這個樣子,可見之前的經(jīng)歷在他心頭留下了怎樣深重的陰影。 白昕玥在離開濃霧之前,謹慎依然存在,往路狄亞所在的方向打量了幾眼—— 應(yīng)該是墓道的一段,不過從簡陋的構(gòu)造來看,八成又回到了整個皇陵的外圍。墓道中倒是也有照明設(shè)備,隔上很遠一段距離,墻壁上便有一盞油燈。再看路狄亞手中所拿的,似乎正是用蠻力從墻壁上扳下來的一盞燈。 難看是夠難看的,但不要忘了這東西不久之前還成為了他們的目標。若非那一星半點的光亮,在方位感全失的濃霧中,任誰也寸步難行。 盡管路狄亞所在的墓道環(huán)境實在說不上一個“好”字,但如今能夠再一次腳踏實地,已經(jīng)是上天的恩賜了。 白昕玥沒有再猶豫,腳下用力,躍了過去。另外不忘回首扶了緹娜夫人一把。 事實上白昕玥還有一個問題,他的確很想知道路狄亞是怎樣脫離危險并且到達這個地方的??墒遣还茉趺凑f,自己片刻之前才被路狄亞所救,此時問這個,不僅顯得不信任對方,而且還相當不識好歹。 反而是路狄亞自己,也不等他人來問,主動說起,“我們之前所在的空間突然發(fā)生巨變,我來不及反應(yīng),一腳踩空后便是不斷下墜。之后好像是摔傷了,暫時失去了意識。我好不容易能再次爬起來,只能漫無目的的在墓道中游蕩,直到再一次感受到霧氣出現(xiàn)。想著你們或許還被困在里面,所以便想了辦法,看能不能試著把你們救回來?!?/br> 路狄亞所說的霧氣出現(xiàn)的地方,正是白昕玥二人剛才所逃離的空間。此刻他們再回頭去看,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那團本來有兩人高的灰霧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收縮。還來不及看個明白,片刻功夫之后,徹底消失不見,連一縷水汽都未曾殘留。 這代表了什么? 連接現(xiàn)世與夾縫的霧氣通道轉(zhuǎn)往了別處?還是說那個空間也一并消失了? 經(jīng)歷了生死劫難的白昕玥下意識的認為八成會是后者。只差毫厘啊,如果他離開的速度再晚上一分……饒是他也開始后怕起來。 “知不知道火煉的下落?”歸根結(jié)底,這才是白昕玥最為關(guān)心的事。哪怕他此刻已是通體冰涼,張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還是這個。 路狄亞很遺憾的搖頭?!拔也孪耄蠹浪局圃炷莻€空間是為了將我們困住。而她為了某個目的,還是預(yù)先設(shè)置了出口,為了單獨將火煉帶走。我之前能夠逃脫,大概是因為我運氣夠好,正好趕上了出口關(guān)閉之前?!?/br> 隨后,路狄亞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隨便誰都能清楚的看出他的猶豫。 最后大概還是因為情勢所迫吧,如今身在皇陵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jīng)被深深的卷入了這場混局,沒有一個人可以置身事外。 所以哪怕他本人再不情愿,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我懷疑大祭司有一個很……很可怕的計劃……” “路狄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是不是瘋了!”緹娜夫人當即發(fā)難。路狄亞會返回救人,這原本已經(jīng)讓她相當奇怪了,不要忘了,被救的對象之中還有一個白昕玥。如今救了人還不算,他居然還膽敢在這里詆毀他們的主人! 路狄亞的祖先乃是因為得到了大祭司的恩賜才得以化形,光是這份恩情,已經(jīng)是他們世世代代都報答不完的。 當面挨了一頓責罵,路狄亞既不生氣,也不反駁。事情是他自己做的,話也是他自己說的,在開口之前肯定已經(jīng)做足了心理準備。路狄亞向著緹娜夫人所在的方向走過去,停在兩步開外,他深深的鞠躬,“是我對不……” “對不起”三字才說了一半,伴隨而來卻是猛烈的一拳,正中緹娜夫人腹部。 任何女性,腹部無疑都是脆弱的要害,況且緹娜夫人在妖獸之中本就實力墊底,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挨了重重一拳,頓時失去意識,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般往前栽倒。 路狄亞對此應(yīng)該是早有準備,畢竟是他出手傷的人。不緊不慢的伸出手臂,接住了栽倒的緹娜夫人,好歹沒讓她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左右看了看,路狄亞選了一塊干燥的角落,將人扶過去,讓她靠著墻半坐在那里。 “對不起。”路狄亞這才輕聲將這三個字念完。只可惜對方絕無可能給他什么回應(yīng)了。 別說緹娜夫人未曾料到這一番變故,就是白昕玥,這也讓他有些應(yīng)接不暇了。雖然白昕玥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冷眼旁觀,但終究還是忍不住深深皺眉。 路狄亞安頓好傷者之后便走過來,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是說,“時間不等人,先跟我走。有什么問題,邊走邊說。”扔下這句話,他也不管對方會不會跟上來,徑直選了一個方向,快步而行。 盡管白昕玥本人對皇陵的構(gòu)造也算相當了解,但畢竟墓道過于錯綜復(fù)雜,特別是外圍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部分,白昕玥過去從來未曾踏足。 不得不說,路狄亞的輕車熟路太過反常。 而且,他前行的過程半點兒猶豫都沒有,怎么看也不像是眼盲之人。 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狐疑,路狄亞索性老實承認,“是的,我能看見。” 白昕玥聽聞,腦海中頓時閃過了什么,不過可惜沒有太多空閑讓他細想。于是決定不動聲色。 路狄亞卻這般說明,“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能看見,應(yīng)該說……只是一種感覺,讓我能夠知道周圍的情況。類似的情況曾經(jīng)也發(fā)生過一次,在樂園島宮殿被炸毀之前,我就是依靠這個才能爬上頂端,拿到并銷毀那份讓契約無效的卷軸?!?/br> 說完這些之后,路狄亞本來還指望白昕玥能夠有所回應(yīng),但對方的沉默著實令他無比心慌。盡管白昕玥跟著他的步伐與他一同前行,可是當前的場面著實讓人難熬。 路狄亞有些急了,“你與其關(guān)心我是不是個瞎子,還不如關(guān)心一下大祭司的計劃!” 白昕玥繼續(xù)沉默。 路狄亞也真真無奈了,索性說的更加明確清楚一點,“大祭司要殺你,這一點不用我說你也應(yīng)該知道了。但是你知不知道,大祭司想殺的人還有一個——” 一直領(lǐng)先半個身為負責帶路的路狄亞,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身與白昕玥正面相對。饒是如此,他似乎還覺得態(tài)度不夠鄭重,擔心不能證明接下來的答案。 于是路狄亞微微抬頭,盯著對方眼睛。然后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說了那個名字—— “火、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