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診金
但…… 白云抬眼瞅了一眼身旁的楚修然,他也沒法去怨恨這位年輕的皇帝。 “我會盡力為她醫(yī)治?!卑自普f罷不再理會身后站著的帝王,打開藥箱著手準備取出箭簇的工具。 火爐上,銅盆里的水已經(jīng)沸騰了。 “你怎么還在這里?!卑自婆ゎ^語氣頗為不滿,“我要為朵朵取箭了?!?/br> 說得這樣直白他還不明白嗎,難道真要明說讓他走才聽得懂?! “朕想留在這里觀看,不會出聲打擾到你的。”楚修然定定望著白云,現(xiàn)在讓他懸著一顆心出去等著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不行!”白云嚴令拒絕,“朵朵未出閣,你一個男子待在這里成何體統(tǒng)!” 楚修然對上白云的雙眸,絲毫不退讓:“朕早與她有婚約,此戰(zhàn)結(jié)束朕一定會迎娶她的?!?/br> 見白云還欲說些什么,楚修然迅速開口:“還請快些醫(yī)治,已經(jīng)耽擱了許久,怕越拖情況越不妙?!?/br> 白云憋著氣,剪開靳布胸前的衣物,將中箭那塊的肌膚露了出來。將手中薄如蟬翼的刀片舉到身邊的燭火上,薄而鋒利的刀刃很快變得通紅。 這是他行醫(yī)以來慣用的挖骨刀,高溫下切割皮膚不僅鋒利無阻且能起到瞬間凝血的效果。 白云屏氣凝神觀察著刀刃的情況,帶它紅至透明后,飛快將刀刃放入銅盆的沸水中。 “嘶啦——”高溫下的刀刃遇到水后迅速激起一陣煙霧。 待煙霧散盡,白云手持挖骨刀輕輕將箭簇旁的肌膚劃開。 因為刀刃薄的緣故,靳布白如瓷玉的皮膚被劃開后并未立刻滲出鮮血。 白云的手嫻熟的將箭簇兩邊的肌膚全部切開,皮rou下的情景讓白云原本冷靜的雙手險些抖動,后背及額頭迅速爬上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箭簇緊貼著心脈,稍有不慎便會一舉致命。 更棘手的是,箭簇已經(jīng)全透她的軀體,從她后背冒出,若想要將箭簇拔出,三角形的箭頭需要從她體內(nèi)劃過,定會讓她的心肺內(nèi)臟再度受損。 他想將箭身鋸斷從后背將箭簇拿出,可這箭身卻是精鋼打造,非強力砍不斷,但若使強力也會傷及心肺。 肌膚劃開的時間久了,殷紅的鮮血慢慢從劃開的皮rou中滲出。 白云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拔箭刻不容緩。 皇帳內(nèi)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楚修然緊盯著白云凝重的神色,看著他瞬間滲出的冷汗,知曉情況不妙。 白云抬起頭對楚修然對望一眼,神色肅穆,似乎帶著一絲悲情。 楚修然的手緊攥著劍柄,骨節(jié)已經(jīng)全然發(fā)白,他明白白云這一眼的含義。 “呲——”寒利的鋼箭被拔出,一股鮮血迸濺了出來。 白云迅速按壓傷口。 床榻上的人兒抖動了一下,繼而本就慘白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些,整個人似乎一點生的氣息都不在了。 “藥箱棉布。”白云死命按壓著傷口,咬牙蹦出幾個字。 楚修然飛快將藥箱里的一疊棉布全部找了出來遞到白云手邊。 一團被鮮血浸透的棉布被替換下來,新的一塊棉布呼吸間又被鮮血浸透。 三塊、四塊、五塊…… 楚修然一手握著靳布的手,一手忙著不停地遞棉布。 白云每丟出一塊血棉布他的心就涼了一分,手心里的小手似乎也更寒了一度。 終于,在換掉六塊棉布后傷口終于止住了血。 白云快速拿起縫合傷口的針線,縫合上藥包扎,速度快得驚人。 還沒等楚修然松口氣,白云摸著靳布的脈搏長長嘆氣,一直冷靜的聲音也稍稍有些顫抖。 “失血過多外加心肺受損嚴重,需要靜養(yǎng)且中途不能出現(xiàn)高燒癥狀才算渡過第一關?!卑自朴行┙^望的閉上眼睛,以朵朵現(xiàn)在的情況第一關能熬下來已要靠運氣。 “朕這便撤兵回金陵!”楚修然對著手心里的小手哈了幾口氣,仿佛這樣便能將她冰冷的身體回暖。 “還有第二關,她心肺受損需要一味藥作藥引,做成凝脈丹服下才能有蘇醒可能,否則只能這樣睡著靠湯藥吊著性命?!?/br> “金陵皇宮有世間萬種藥物,什么樣的藥都有,要多少有多少。” “百織花。”白云苦笑:“這藥我也只是在鄉(xiāng)野醫(yī)書中見過,聽說世間僅存一株,在西越皇宮?!?/br> “不管在哪里,哪怕上刀山火海朕都會給她取來?!敝灰芫人?,只要她能活下來,他做什么都愿意。 白云深深望了楚修然一眼:“從今晚開始朵朵身邊不能離人,天氣寒冷必須要保證她身子有溫度才行,并且她所需要服用的湯藥一天五種,每一兩個時辰便要喂她一次?!?/br> “朕會日夜不停的照顧她,只要她能醒來?!?/br> “不用了?!卑自茖⒔嫉氖謴某奕皇种谐槌鰜?,“陛下未免太忙碌了些,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皇帝,是一國之主,退兵,回皇宮,取藥,哪一件事都不是易事……” “陛下,屬下自請去西越皇宮取藥?!痹谡龔d等候多時的慕容興忍不住掀簾闖入。 他已經(jīng)在帳外煎熬了一個多時辰,心里一會兒狂喜一會兒哀痛。 喜的是,這位一直在他面前晃悠的云朵姑娘竟是靳府那丫頭,那丫頭竟然又一次將他騙了過去。 哀的是,等他發(fā)現(xiàn)是她時,她卻危在旦夕。 他知道她是為了救陛下而受傷,也明白她一直拒絕自己的心意,但他仍舊控制不住自己,他現(xiàn)在唯一所愿,便是她能活下來。 “報!緊急軍情!”帳外斥候軍打破帳內(nèi)的凝重。 楚修然從屏風走出,看也不看跪在面前的慕容興,接過軍報。 軍報打開,里面是一封信箋。 “即刻起西越撤兵,退出大夏邊境,且西越境內(nèi)與津山關接壤的興遠城歸大夏統(tǒng)轄。此乃祁九所付診金?!?/br> 斥候軍又從懷中遞來一只木盒,打開呈現(xiàn)在楚修然面前。 木盒內(nèi)為興遠城縣衙的一應印章及通關文書。 以及一只更小的木盒。 “陛下,西越使者離開時帶走了興遠城的所有官員和士兵,此時興遠城除了普通百姓外再無他人?!背夂蜍娫賵蟆?/br> “這是何物?”楚修然指著那只更小的木盒詢問。 低頭稟告:“屬下不知,據(jù)西越使者說這盒內(nèi)之物是‘目前你們陛下最需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