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危局
楚修然將她的手牽起,緩緩帶著她往未央宮走去。 窗外無月,靳布恍若置身云端,在不知道多少回的攻陷洗禮后,她貼在楚修然的胸膛,聽著里面的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良久,他胸腔內的心跳才漸漸平息。 靳布微微閉上雙眼,享受著逐漸步入倒數的溫存,微涼的指尖從她臉龐劃過。 楚修然動情的聲音傳入耳中:“阿布,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這次我一定會將它守護的很好,一定不會再惹你生氣,你也不要再肆意傷害它?!?/br> “我沒有想要傷害它?!苯紣炛暬卮?。 “這段時間每日的湯藥你都按時服用了么?!?/br> 靳布手指在他胸前無意識的畫著圈:“徐嬤嬤看著,哪怕再想吐都給喝掉了?!?/br> “那是太醫(yī)開的調理身子的湯藥,據說連續(xù)服用三個月后不僅容易受孕,還特別容易懷上男孩子?!背奕桓∑鹨粋€淺淺的笑,“若非等著這湯藥的療程,我早就忍不住要過來尋你了。” 靳布雙頰如燒,咬了咬他的胸口:“看來你今日過來的目的不僅多,而且相當的不單純?!?/br> 楚修然低笑出聲翻起身將靳布再度鉗制身下:“對,然后每個目的都還達成了?!?/br>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大白,身旁的楚修然面色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似乎還在滿意于昨日的勝利中。 靳布伸手撥了一下他長長的睫毛,后者閉著眼捉住她調皮的手,順勢放在心口上:“你知不知曉,早上的男人惹不得。” “嗯?” 半個時辰后靳布猶如擱淺的魚趴在枕上不住的喘氣,她臉頰發(fā)燙瞟了一眼正在更衣的某人:“現(xiàn)在知曉了?!?/br> 午后,徐嬤嬤恭敬準備了筆墨:“娘娘,陛下說今日天氣好,適合娘娘寫家書。” “好。”靳布拿起狼毫在白宣上奮力書寫,不多大會兒便將楚修然想要的家書寫了出來。 只是這封勸降的家書不知為何被泄露了出去。 本就因稅收和修建河道工程對楚修然不滿的齊成王接連上了三封奏折質疑楚修然為何會迎娶前朝遺孤之子。 同時其他各地的親王亦開始聯(lián)合起來,一起彈劾當今圣上包庇前朝遺孤。 更有禮部的好事老臣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將靳布與楚修然的關系捋了捋。 楚修然的母親嬈辛娘娘乃前朝公主,而皇后云朵的父親乃前朝皇子,嬈辛的弟弟,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嬈辛的親弟弟,可總歸是她同父異母的胞弟。 如此算下來,皇后云朵和皇上是有著血緣關系的表兄妹,他們二人的結合乃有違人倫,泯滅人性,傷風敗俗之舉。 此番言論一出,文武百官皆瞠目結舌,紛紛上書要求楚修然廢了當今皇后云朵。 不然大夏會被世人嘲笑國無禮法,大夏皇帝會被嘲笑為了美色枉顧人倫,總之,皇后云朵必須被廢,否則大夏將國之不國,社稷不穩(wěn),江山動蕩。 靳布躲在未央宮,看著滿朝文武的奏折如雪花般飄進御書房,又看著一批批老臣在御書房門前從早跪到晚,再從晚跪到早。 這個局面真是一個無解的難題,誰讓楚修然當初在世人面前斬殺了靳家之女靳布呢。 她嫁入宮中之時,楚修然昭告天下的文書上,白紙黑字的注明,皇后云朵乃流霄郡云家云錦之女,而云錦與白云乃夫妻是流霄郡百姓皆知的事情,云朵為云錦白云之女也是流霄郡十幾年來的固有認知。 現(xiàn)在若想解開這個結,楚修然出面向世人宣告世上并無云朵,云朵既是原靳布。 但楚修然身為皇帝怎會出言打自己的臉,難道真的要一位皇帝親口承認他欺瞞了全天下么。 “小黃,你原主子的主意也忒陰了?!蔽囱雽m里靳布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抱著小黃隨意搖晃。 還沒等靳布收到廢后的旨意,輿論和局面好似脫韁的野馬,開始往更加失控的方向奔去。 不知是哪個鄉(xiāng)野說書人或者哪位醉酒的官員隱隱透露,當今皇帝有改朝換代之意。 打算將大夏的江山徹底更名改姓為前朝,理由也很充分,皇帝楚修然為前朝公主之子,皇后為前朝皇子之女。 若非皇帝沒有私心,為何會迎娶此女?! 分明是,現(xiàn)如今的皇帝楚修然已經成了前朝皇子白云的傀儡。 這位前朝皇子長時間來隱姓埋名,就是為了生出女兒云朵蠱惑君王,從而達到復國的目的。 一時間坊間的流言蜚語喧囂之上,以至于后來百官中居然有人開始罷朝,言之,身為大夏人死為大夏魂,不愿為傀儡皇帝賣命。 事情繼續(xù)發(fā)酵,慢慢有官員放言要讓楚修然自動禪位,擁立純正大夏血脈的云襄王楚蕭澈為帝。 為洗清楚修然傀儡皇帝的嫌疑,靳布在早朝上出現(xiàn)在文武百官面前,將一封廢后詔書呈給了楚修然。 大夏皇帝楚修然勃然大怒,駁回了皇后云朵的自廢詔書,百官嘩然,逼退帝王的官員數不勝數。 秋雨忽至,這場秋雨來勢洶洶,瓢潑之意仿佛要沖刷掉世間所有的一切污垢。 靳布推開窗戶,看著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欞,看著整個大夏皇宮攏在一片雨霧中。 “別站在窗邊,小心受涼?!背奕粚⒔紡拇斑吚兀治樟宋账氖?。 覺察到靳布雙手已經微涼后,直接將她的手放入他的懷里,替她暖手。 靳布突然覺得鼻尖酸澀,再度開口:“你廢了我罷,只要你在廢后詔書上蓋上玉璽,便什么事都沒有了,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干過。” 楚修然眉心微蹙有一絲的嗔怪:“我說過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子,我絕不會廢你。” “往日你精明如斯,步步為營,只為追到贓銀,查明白云身份,怎的今日卻故作蠢笨,有康莊大道不走,偏偏要選在泥濘小道?!?/br> 楚修然輕笑:“沒辦法,往日不知你聰慧,只覺得什么事情都按照我規(guī)劃的方向走,這次你動起腦子來卻發(fā)現(xiàn)你也足智多謀,堪當一國軍師?!?/br> “可不是一國軍師么。”屏風外楚蕭澈的聲音如約而至。 靳布的心隨之提起而又緩緩落下,對于已經知道的事情她倒不必佯裝驚訝。 “這雨還沒結束,皇叔便迫不及待了。”楚修然再次開口,面上毫無驚訝畏懼之色。 久違的稱呼讓屏風外的人氣息頓了頓,隨后輕笑出聲:“既然修然明白我們意欲何為,皇叔我也不必再多作解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