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重逢.在等你
穆非在和安子兮分開的幾年里,千百次地幻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再有機會,告訴她一句自己只有她,她會是什么反應? 會開心,會嘲諷,會諒解,還是會冷漠? 今日如愿以償終于發(fā)生說了出口。 他的安子兮,如此通透豁達地對他說“謝謝“。 男人琥珀色的雙瞳明亮異常,深處是翻騰的巖漿。 他想觸碰眼前的人。 他想緊緊地擁抱她。 想再也不要和她分開。 在上一次見面的車里,女人已經徹底明確地告訴過他,她已放下,她不再在意。 這一次的她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愿地望著別處,并對他重若千斤的心事表示毫不相干的豁達冷靜。 心臟除了熟悉的流竄的疼痛讓他顫抖,還是有纏綿的無盡的柔軟情意。 “那時,”他慢慢陷入回憶,是四年前的某一個日子,“帶著那個女生和你說出那樣的話,我馬上后悔了…不管你信不信,那個人是家里生意伙伴的女兒,我也只認識了一周。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她要轉到我們學校…還說成是我的女朋友。安子兮,我怎么可能,“ 似乎怕解釋下去對方會厭惡,穆非收回提及外人的話,仔細地注視眼前的人兒,清越的聲音也變得繾綣, “安子兮,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像以前的每一次,在爭吵以后還是主動和我相擁。 “離期末考只有一周,我以為,你又在實驗室不出來了所以沒有敢去找你,” “時間真的太倉促,學期一完就是寒假,學校一下子全都空了?!?/br> 似是終于又一次記起某種深切又令人害怕的時光,那時的他完全沒有料想到感情可以說斷就斷,一直愛著自己的人可以轉身離開。 男人聲線顫巍,并且有些混亂,“我,我每天都保持開機…睡覺也不敢調靜音。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每年過春節(jié),家里的事務都要求我親自做…我知道忙碌不是理由…但是,我等不到你。我一直嘗試著聯系你的?!?/br> 可你的電話關機了。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機械的聲音。 讓人覺得那樣的可怕。 給你很認真地發(fā)信息,從來都沒試過打這么多的字。 一開始兩天一條,后來…每天都有。 再后來,每天,每個小時,我都不停不停地找你。 你…都看見了么? 原本的等待變成了煎熬。 原本的矜持被煎熬粉碎。 穆非過了十八歲,獨子獨孫的他變成了穆家每年的春節(jié)的重中之重。 傳統的穆家家族一到年關,祭祀神佛、上香先祖、除舊布新、開年祭奠等等禮節(jié)習俗繁瑣又冗長,完完整整遵循著老祖宗流傳下來的風俗習慣。更別說之后還有沒完沒了的招待前來拜年的親友,一忙能忙到十五元宵節(jié)。 他從小見慣祖父輩年年都是如此,輪到自己時,習以為常。 在一起的叁年時間里,他竟從不覺得有問題,認為安子兮一定會懂事會理解。 可明明才二十歲的女孩子,青春活潑,出嘗情滋味。那時的安子兮怎么都理解不了,為什么一到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反而更加找不到自己的男友。 她卑微地在假期里每日每日地等待過,憤慨過,失落過。 她只是希望能出來見他一面,不用再像在大學里時避避躲躲。 可以問候一下他今天過得怎么樣,可以和他出去隨便走走。 甚至不需強求,多打打電話也好啊。 如此孤單的叁年春節(jié)。 父母在海外工作,自己一個人在家里沙發(fā)蒙著毯子看春晚。 有時看著看著笑了,有時笑著笑著,又哭了。 所以,這到底,是誰的疼誰的痛? 在醫(yī)院住院樓的露臺上,清風吹散了夏日的炎熱。 安子兮走近露臺的圍欄,眺望遠方。 她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一句話。 纖細有致的身體已不是當年的青澀果子,而是靜若空蘭,優(yōu)美嫻雅。 身后的穆非望著這抹身影,夢中所求已在眼前。 沉寂許久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躍,死寂的血液再次奔流在自己的血管里。 他一點都不在意女人有無回響,似乎這樣的相處已經是他所有所求。 只是過去一次次找不到她的那段時間已成為生命里的深切恐懼和陰影,讓他說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后來再開學時,你的電話號碼已經注銷。我想找你,怎么都找不到。” 那段時間的夢魘將他牢牢困住,繾綣之語散去,只留無盡的低沉,“對不起。我怎么,連你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長久的停頓。 那個時候的自己,里芯已經壞了,像死了一樣。 男人默默地吐息了好幾次,眼角發(fā)紅,讓他看起來像是白玉上沾染了牡丹的一絲紅。 平息許久,才讓自己要說的話慢慢地表達出來,緩而堅定: “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絕對不是為自己逃脫什么,也不想讓你有一點勉強。我只是想告訴你,” 他終于將憋在心底無數日夜的話說了出口,“安子兮,我會一直一直等,等你回頭?!?/br> 熱┆門┆收┇藏:woo18.vip (W oo 1 8 . vi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