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jié)
不要命似的抽煙。 林望書從未看過他這副落魄的神情。 猶豫了一會,還是走過去。 把他嘴里還剩大半的香煙掐滅,輕聲喊他的名字:“江叢羨。” 他睜著一雙醉酒的眼去看她,很模糊,兩個影子。 見不到人的時候想,見到了又難過。 蔣苑回去后就跟他講了,他把那些事情全部告訴了林望書。 然后江叢羨就把他給揍了。 情緒崩潰了唄。 一崩潰就發(fā)病,一發(fā)病就控制不住。 清醒以后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本來就是個廢物,多可笑啊,跟他媽生化危機里的喪尸一樣。 他之所以不敢告訴林望書這一切,就是怕她可憐他,把他當(dāng)條狗去可憐。 她可以憐憫他,但不能只有憐憫。 他是個貪心的人,他想得到林望書的愛。 他想她愛他。 可是,可是啊。 江叢羨聽著她溫柔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很輕易的又崩潰了。 是啊,他有病,他有精神病,多可笑。 甚至連他媽的正常人都算不上,還想著被人喜歡。 多可笑啊。 可沒辦法啊,就是控制不住。 正常人都沒法控制住的情感,他一個精神病又有什么辦法。 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紅著眼聲音,絕望的求她:“林望書,你哪怕把我當(dāng)條狗留在身邊也行,你別不要我。” 只有憐憫也無所謂了。 他要她憐憫他,這樣她就不會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要用道德綁架她一輩子。 林望書安撫好他的情緒后,把那些煙頭撿起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我給蔣苑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br> 她下樓也沒帶手機,只拿了個錢包。 剛要去拿他的。 手才伸過去,便被江叢羨握住手腕。 他不肯松,反而越握越緊,生怕她會拋下自己。 林望書知道他喝醉了,把他一個人仍在樓下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只能先把他帶回去。 她剛準(zhǔn)備拿鑰匙,門就開了。 林約站在門后,手里還拿著一杯裝著水的玻璃杯。 應(yīng)該是口渴了,所以想去廚房倒水喝,結(jié)果正好聽到外面的動靜。 林望書愣了一下,問他:“怎么還沒睡?” 他說作業(yè)還沒寫完,想再復(fù)習(xí)一下。 視線看著一旁連路都走不穩(wěn)的江叢羨,眉頭因為擔(dān)憂而皺起:“哥哥怎么了?” “喝醉了?!绷滞麜屗^來,“先幫我把他弄進去。” 林約應(yīng)了一聲,急忙放下手里的玻璃杯過來幫忙。 把江叢羨扶進來以后,林望書讓他早點休息,作業(yè)可以明天再寫。 他點點頭,回了房。 林望書給蔣苑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于是只能先去廚房煮碗醒酒湯端出來。 他的酒醒的很快,喝的多了,身體似乎也就習(xí)慣了。 酒醒了,就開始說胡話。 林望書知道,這是他發(fā)病的前兆。 什么都說,什么都告訴她。 “我以前自殺過幾次。” “就在那個關(guān)我的小房子里?!?/br> “沒人救我,血都快流干了也沒人救我,是我自己救的自己?!?/br>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想死的那個人是我,最后害怕的,還是我?!?/br> “我不敢啊,我太懦弱了?!?/br> “也可以說是不甘心,我還沒有報復(fù)回去,我不甘心就這么去死。” 他看著她,喊她的名字,“林望書,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嗎,我到現(xiàn)在都在后悔,為什么沒有親手殺了他?!?/br> “可是我又很慶幸,還好我沒有殺他?!?/br> 喜歡是什么? 喜歡不就是把僅剩的尊嚴(yán)和臉面全部踩在腳下,去祈求一個心軟嗎。 多可悲啊。 他的人生從頭到尾都是可悲的。 他寧愿自己在那個時候就死了,也不要再體會一遍現(xiàn)在的痛苦。 想過放棄的,太累了。 可他舍不得啊。 一閉上眼睛就是林望書那張臉。 忘不掉,只能寄希望于酒精,想要麻痹自己。 結(jié)果喝著喝著就跑人家樓下了。 這不是賤是什么。 他就是賤,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林望書聽到他這些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恍惚了一陣,廚房高壓鍋在響。 她回了神,連忙進去,把火關(guān)了。 江叢羨剛喝了酒,喝點熱湯腸胃會好受些。 她盛了湯出來,放在他面前:“有點燙,先放涼點?!?/br> 他看著她,遲疑了很久,然后才伸手去接她遞過來的筷子。 林望書正好看到,他手腕上胡亂劃出的新鮮傷痕,深淺不一,血已經(jīng)凝固了。 沉吟良久,她微皺了眉。 然后轉(zhuǎn)身,拿了醫(yī)藥箱出來:“手?!?/br> 他一愣。 林望書干脆在他身旁坐下:“我?guī)湍阆露?,不然明天傷口會發(fā)炎的?!?/br> 第五十四章 林望書讓他伸手, 他就伸手,林望書讓他別動,然后他就聽話的不動了。 沾了碘酒的棉簽在他傷口上擦過, 刺激著傷口,有點疼。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眼睫輕垂,看著她。 林望書低下頭,偶爾會幫他吹下傷口。 呼出的氣息是涼的。 她離的近,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沐浴乳的香味。 像是有無數(shù)個細(xì)小勾子在他心臟撕扯,他離的更近了一點。 喉間發(fā)出的氣音, 喊她的名字:“林望書。” 聞言,她抬眸。 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指的距離。 甚至可以看見她眼中細(xì)碎的光。 無論何時,她的眼神都是清澈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