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宿舍樓記事簿_分節(jié)閱讀_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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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宣站定了,淡淡的問:“關(guān)我什么事?” “沈宣,”唐飛幾乎是在求他,“你就去看看成不?就算我們相識一場,這本子至少還是你在的時候完成的,好歹是個念想對不對?我不求你怎么樣,你看一眼我心里踏實(shí)點(diǎn)兒,你不看我就覺得這邊空落落的……” 沈宣心說這人簡直是莫名其妙,哪有請人去看電視劇的。但是唐飛在這里,他一陣陣的心煩意亂,只能苦笑說:“行,你放開手,我考慮考慮?!?/br> 唐飛就站在樓底下癡癡的看他上樓,那目光隔了這么遠(yuǎn),都讓人覺得炙熱入骨。沈宣一手扶著門把,一手按在心臟的位置上喘息著。原本以為心靜下來了,古井不波了,事到臨頭連那人一個眼神都招架不住,滿盤皆輸。 太他媽沒出息了。 這部古裝大型電視劇在四川德陽殺青,沈宣開完了課題,主辦方要請客接風(fēng),被他拒絕了。正好唐飛來接他去片場,沈宣想起來去年那個時候在片場外面見到那個女演員,滿心不是滋味,一路上玩兒命的對唐飛施以冷笑加白眼十全大補(bǔ)刑罰。 唐飛也不吭聲。一直到片場,新聞發(fā)布會開過,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主辦方來發(fā)電視劇介紹和演員名單的小冊子。沈宣一瞥發(fā)現(xiàn)不對,仔細(xì)一看,那個女演員的名字已經(jīng)不在演員名單上了。 他在那里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一邊人有認(rèn)識他的,笑問:“沈教授怎么啦?今兒酒桌上沒你,我們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沈宣說:“別貧了。對了哥們,那個XX她怎么沒演這個戲?本來不是定好了么?” 那哥們笑嘻嘻的壓低聲音:“你沒聽說呀?唐飛愣不讓她上,差點(diǎn)違約賠制作組一大筆資金來著。說起來那小子也是抽風(fēng)了,非說什么這女演員沒法演繹出他心目中的角色形象,搞得我們也很難做啊啊啊……” 沈宣笑笑,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心里卻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滿胸口的疼。 他想你何必呢,把我千里迢迢帶到這里來,就為了這么點(diǎn)雞毛蒜皮的事。這么執(zhí)著,這么堅(jiān)定,但是人總是要學(xué)會放手的。今天不放,明天不放,總有一天我們兩個都會對彼此絕望。 何必那樣?畢竟十年感情,為什么不給彼此留下最后的臺階? 宴會結(jié)束后散場,唐飛要送沈宣回賓館,沈宣搞得哭笑不得,說:“我這么大一人,走夜路還怕被拐賣不成?” 唐飛悶頭抽煙,一手拉著他,說:“反正讓我送送你,多呆一會兒心里就好受點(diǎn)兒?!?/br> 沈宣就這么給他拉去了車上,穿越大半個德陽,一路對面無言,霓虹幻彩,映得人都明明昧昧的不清楚了。一直駛到賓館樓下,唐飛送他上了電梯,突而伸手去理了理沈宣額前的頭發(fā),笑著說:“我怎么這才發(fā)現(xiàn)你和十年前沒什么變化,十年前這縷頭發(fā)就不服帖,十年之后還是這樣……” 沈宣一手推開他,但是唐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說:“沈宣……” 聲音和記憶中的初見別無二致。低沉,溫柔,富有磁性,讓人微微熏然,不知何處。 沈宣猛地清醒過來,把唐飛往一邊一推,厲聲道:“你他媽夠了!” 唐飛默然不語的看著他,兩人就這么呆了一會兒,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樓層。門剛要打開,突而大地?fù)u晃了一下,他站立不穩(wěn),一下子跌倒在地。 繼而電梯以更加猛烈的幅度搖晃起來,外面紛亂的腳步聲呼救聲清晰可聞,房屋的坍塌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燈光閃了幾下,歸于黑暗,沈宣一驚,問:“怎么了?” 唐飛摸到他,一把抱在懷里,聲音有種焦躁的冷靜。 “地震了?!?/br> 電梯有著片刻的靜止,繼而飛速下滑,他們在風(fēng)聲中發(fā)出了一聲聽不見的驚呼。 第章 沈宣從一片黑暗中醒來,全身骨骼仿佛一寸寸斷裂開來,連手指尖都動不了。他叫了兩聲唐飛,唐飛的聲音在他臉側(cè)響起來:“哎喲喂額滴娘喂……” 沈宣說:“我好像被石頭壓住了,真他媽疼啊?!?/br> 唐飛頓了頓:“……那是我。” 沈宣氣急敗壞:“下去!” “那也要能下去啊,”唐飛苦笑,“我腿給斷梁壓住了,動都動不了?!?/br> 沈宣哦了一聲,幾秒鐘之后失聲問:“什么?腿給壓住了?!什么地方給壓住了?!出血了沒?!” 這簡直是廢話。沈宣一剎那間全身都發(fā)涼了,五層樓高的電梯里摔下來,這么劇烈的地震,被斷石壓住,那根本就是不死也殘的事。更何況壓住的是腿,骨頭當(dāng)場斷開都有可能,救的不及時,這條腿就廢了。 黑暗里看不見唐飛的臉,只聽見他笑著安慰:“太后,您老驚慌得不及時啊,您老剛掉下來那會兒還很鎮(zhèn)定的問我:咱們還趕得及明早上賓館的免費(fèi)早茶呢么?” 沈宣一點(diǎn)也想不起來剛掉下來的時候是個什么情形,估計(jì)自己已經(jīng)昏過去蠻長時間的了。四周圍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下都聽得見聲音——當(dāng)然他們現(xiàn)在也沒有針——沈宣問:“我昏過去多久了?” 唐飛沉默了一下:“起碼兩天?!?/br> 沈宣開口,聲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唐飛?!?/br> “嗯?” “你聲音怎么這么弱?” “您老應(yīng)該感到慶幸,”唐飛說,“要是不弱您老現(xiàn)在就貞cao不保了。嘖嘖,這么個體位,這么方便,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哎喲!” 唐飛苦著臉:“您老還空得出手來打人?” 沈宣說:“打的就是你。你怎么樣了?還有哪里受傷?” 黑暗中靜寂了一會兒,接著唐飛竊笑:“太后,您老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嘛……哎喲!我說!除了腿以外一切安好,畢竟老子在國外上那么多野外生存極限逃生的課不是白上的。初步估摸著還能支撐十幾個小時,畢竟美人在懷,我比較亢奮?!?/br> 沈宣舉起手,想了想又放下了,喃喃著說:“記在賬上,以后再犯,加十倍?!?/br>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過了一會兒平靜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他睡著了。畢竟那么高的地方塌下來,電梯都被埋起來了。人都受傷不輕,會比較疲倦。 唐飛緊緊的抱著沈宣,頭俯在他頸窩間,輕輕的苦笑。 “那還得有‘以后’才成……” 沈宣這次昏睡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只聽外面有輕微的喧嘩,在地底深處隱約傳來。他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奇怪的是并沒有感到十分虛弱,好像虛脫了,踩在云端上,飄飄然沒有堅(jiān)實(shí)感。 他低聲叫:“唐飛?” …… “唐飛?” 還是沒有回答。 沈宣著急起來,這時身側(cè)傳來懶洋洋的一聲:“哎~~~~” 唐飛迷迷糊糊的回答:“老子也是人,是人就是要睡覺的嘛,這都幾天過去了沒好好闔過眼……” 沈宣松了口氣。兩人就這么互相交疊著埋在深深的瓦礫里,彼此的呼吸都聽得見。綿長、平靜、虛弱,黑暗中氣流纏繞,肢體摩挲,說不出的纏綿。 “沈宣,”唐飛喘了口氣,低聲說,“有件事我想過了,一定要如實(shí)招供。我在聯(lián)邦銀行有個我們共同名義的戶頭,密碼是0403,還買了意外人身保險(xiǎn),受益人是你。這件事不說我心不甘,交了這么多年稅,一閉眼遺產(chǎn)全歸國家,我實(shí)在噎得慌?!?/br> 沈宣要說什么,被他打斷了:“我本來打算這次回來就賴在你學(xué)校里的,現(xiàn)在看來是沒指望了。你這段時間瘦多了,以后不要再熬夜,要記得休息,身體是自己的……要是遇上個好姑娘,就成家吧?!?/br> “還有,”唐飛繼續(xù)道,聲音異乎尋常的柔軟,“沈宣,我對不起你。你剛走那會兒,我本來想去追你的,但是我覺得你……你不會真放棄我,我知道你會等,我等著你自己回來。后來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我知道你一直站在原地,只要我想回頭,你隨時都在那里。你就像是我最終累了倦了之后的歸宿,一輩子都在我們分手時的那個原地。” “不論我耽誤多久,不論我歷盡千帆,不論我什么時候回來、用什么方式回來……只要我想,你都在等候。那不是愛情,那是習(xí)慣?!?/br> 唐飛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撫摸沈宣的臉,感覺觸手冰濕,他知道他流淚了。 “——沈宣,請你用性命記住一點(diǎn):唐飛他不愛你。用你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記住這一點(diǎn),永遠(yuǎn)也不要忘記?!?/br> ——唐飛他不愛你。 就像是一個詛咒,把一個逝去的人,永遠(yuǎn)扼殺在記憶深處,一輩子不見天日,一輩子深埋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