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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個古板、苛刻、一本正經(jīng)的人,最后身敗名裂,被和一群暴力犯關(guān)在一起,還沒到審判的日子就被人在監(jiān)獄里打斷了胳膊和脊椎骨,徹底癱瘓了下半身,走路也不能了,坐在輪椅上任人宰割。 宿之靈得知后搖了搖頭,心想:那最后又是誰不得好死呢? 事情鬧出來以后,徐曼堅決要和原劭離婚,兩個人又罵又鬧吵了一整夜,可惜他們兩個連離婚的機(jī)會都沒有,原劭就被送進(jìn)了監(jiān)獄。 后來,宿之靈去監(jiān)獄看了原劭。 原劭穿著囚犯服,臉色蒼白地坐在玻璃前,頭上添了很多白發(fā),臉上也滿是青紫的痕跡。 他在監(jiān)獄里被人打得很慘。 這些在監(jiān)獄里的人,有的人是因為打架滋事被關(guān)進(jìn)去的,有的是因為盜竊,有的是因為詐騙…… 但是他是唯一一個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寄宿學(xué)校簽下協(xié)議要她死的父親。 原劭不想見宿之靈,他腫著一只眼睛,隔著玻璃看著宿之靈,拿起電話,說道:“我不后悔?!?/br> “我不能坐視你一個殘廢,搶走屬于我兒子的一切?!?/br> “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么做的。”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精疲力盡。 宿之靈久久地看著他,嘲諷地笑了,說道:“不,我不會?!?/br> “只有你會?!?/br> “我知道你的刑期不長,可是你想想看,你從這里出來之后,還有哪家公司會雇傭你?還有哪個朋友愿意見你?還有誰家的親戚,愿意和你繼續(xù)認(rèn)親?你最好期盼自己永遠(yuǎn)不要被放出來。” 原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玻璃墻的另一頭坐了很久,低著頭離去了。 這件事情牽扯太廣,判決的結(jié)果還要過幾個月才能下來,但是好歹事情告一段落,宿之靈告別了幾個朋友,被徐曼接了回家。 明薇薇無處可去,她母親在事情還沒鬧開的時候就自殺了,現(xiàn)在無人照顧,正在幾個親戚之間輾轉(zhuǎn)。宿之靈提出過把她接回來暫住,徐曼說現(xiàn)在自家的事實在是忙不過來了,下周收拾好一切,就把明薇薇接過來和她同住。 宿之靈回到了家,快要結(jié)婚的原宏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像個小學(xué)生似的坐著,忌憚地看著進(jìn)門的宿之靈。 原宏未來的岳父、本地警察局的局長特意站了起來,鄭重地拍了拍宿之靈的肩膀,說道:“你們遇到的事情我聽說了?!?/br> 他敬佩地看著宿之靈,仿佛看著一個小英雄似的,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很佩服你,小姑娘。你的繼父入獄了,以后你要是有困難,來找我,我會照顧你的?!?/br> 宿之靈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原宏,原宏整張臉都扭曲了,氣得咬牙切齒。 然而他未來岳丈回頭一看,他嚇得夠嗆,立刻擠出一臉恭敬地笑容來,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都在抖。 他岳丈看見他那副模樣,冷笑一聲:“有其父必有其子,學(xué)得跟你那個囚犯爹一個德行。你要是能和你meimei學(xué)學(xué),我也不用那么擔(dān)心了。” 原宏心里恨得牙癢癢,卻只能看向宿之靈,好不容易才憋出來一句:“以后我會改過自新,好好和meimei你學(xué)習(xí)的?!?/br> 宿之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乖巧地笑道:“大哥這么聰明,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歡,還和我一個殘廢較什么勁呢?” 原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未婚的妻子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忽然伸手掐向他的腰,問道:“什么叫你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歡?” 他岳父也抱起肩膀,轉(zhuǎn)頭用那雙打量罪犯的眼睛打量著他。 原宏急了,百口莫辯,叫道:“我沒有!哎呀你掐我干什么,我真的沒有!” 宿之靈拄著拐杖,在滿屋子的吵鬧聲里,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把吵鬧聲關(guān)在門外。 ———— 至于殷寒,她也回到了家。 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她的父親被摘得干干凈凈,絲毫沒有收到任何牽連,全部責(zé)任都在她那個小媽身上,小媽被刑拘了,愣是沒敢供出殷父來。 他只是一個心碎的丈夫,一個擔(dān)心孩子的父親而已。 等殷寒背著個包回到家的時候,殷父正雜床上養(yǎng)傷,他本來受到很好的照顧,傷口痊愈得很快,可是因為這件事鬧出來之后各方壓力太大,他的傷口又感染惡化,現(xiàn)在躺在床上起不來。 殷寒背著包,穿著滿是污漬的寬大的工人裝,回到了她家位于市中心的大宅子里。 她脫了鞋,把包丟在一邊,蹦蹦跳跳地進(jìn)了屋,家里的管家端著藥,正站在門口,神色古怪地看著她。 殷寒沖上去擁抱了管家,對著他燦爛地笑道:“李叔!能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說著,又問道:“我父親呢?” 管家和她那雙燦爛的眼睛對視良久,才說道:“他還在養(yǎng)傷,在房間里躺著?!?/br> 殷寒拍了拍他,笑道:“謝謝你,我可想他了。你不知道,一個人孤身在外,才知道家里的好處。” 她說著,蹦蹦跳跳跑到了父親的房間,床上的殷父早就知道她回來了,聽到了她進(jìn)門的腳步聲,正在假寐。 殷寒輕輕地走到了他床頭,溫柔地在他床邊坐下,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父親?!?/br> 殷父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忽然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