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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 莫云杉把手從口袋里取出來,隨之而出的還有一個硬紙片模樣的東西和一個小本子。 但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殷如離剛要過去, 一個背雙肩包的女人率先彎腰撿起被遺落的機(jī)票和護(hù)照, 交給旁邊的地勤。 殷如離低頭看看自己手里的機(jī)票和護(hù)照, 捏緊。 莫云杉看看時間, 離飛機(jī)起飛還早。她從安檢口退出來,低著頭數(shù)自己的步子,漫無目的。 這次一走,就真的不會回來了吧。 以后走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小巷,每一個餐廳都沒有狐貍精,連她們一起生活過的回憶都沒有。 狠一狠心離開也沒什么難的,只不過是以后不能經(jīng)??吹胶偩?,十年都這樣過來的,幾十年,一晃眼就過去了。 可是她們明明是相愛的,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年少沖動的一通電話,奪走她們十年還不夠,還要奪走一輩子么? 莫云杉扶著行李箱蹲下來,手背的青色血管格外明顯,肩膀顫抖不已。 一雙高跟鞋躍入視線,鞋的主人在她面前站定。 莫云杉抬起臉,下巴掛著晶瑩的淚珠。 “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彼鐾媲暗娜?,滿眼委屈。 殷如離伸手拉莫云杉起來,擁著她,手臂收緊,“不想走就不走,不走了?!?/br> “我很想你,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卻總是想念十年前的你,想念那個我再任性都不會真的生氣,哄一哄就好的你。哪怕知道你很累,我還是沒辦法離你遠(yuǎn)遠(yuǎn)的,未來幾十年再也見不到你,我不知道該怎么過。”莫云杉的臉緊緊貼著殷如離的脖子,淚水順著她的鎖骨滑進(jìn)領(lǐng)口。 “不走了,留在這里做你想做的事,不走了?!币笕珉x一下一下?lián)犴樐粕寄X后的頭發(fā),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柔。 “那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今天不想住酒店?!蹦粕季o緊抱著殷如離的腰,輕細(xì)的聲音令人心疼。 “嗯?!币笕珉x退開一點(diǎn),替莫云杉擦掉眼淚。 莫云杉在殷如離唇角親一下,握住她的手,十根指頭相互交叉,沒有一點(diǎn)縫隙。 殷如離怔了怔,視線移開,牽著莫云杉往出口走,沒有忘記拖上旁邊的箱子,一切都十分自然,就好像過去無數(shù)次來機(jī)場接莫云杉回家那樣。 周圍人來人往,與平時沒什么不同。但其實(shí)受雇于殷如離的安保人員早就將狗仔、記者之類的人清走,就是有路人的鏡頭對準(zhǔn)這邊,都會有人過去提醒。 進(jìn)門后,莫云杉立刻勾住殷如離的脖子吻上去。 說什么劃清界限在不打擾,她根本做不到。 就算狐貍精每每看到她都會想起過去種種不好的記憶,她也沒辦法放過她。 什么“愛一個人就要學(xué)會放手”,都是狗屁。 殷如離沒有抗拒,反把莫云杉抵到墻上,不斷加深這個吻。 莫云杉雙手攀在殷如離后背,呼吸不暢,便不自覺用指甲抓了幾把。 緞面衣料被抓出許多褶皺。 糾纏許久,殷如離在莫云杉喉嚨落下一吻,擒住她的手腕,兩個人不斷變換位置,不知不覺轉(zhuǎn)到餐桌邊上。 莫云杉倏然被一股力量托住,雙腳離地,坐到餐桌上。 兩人對視片刻,火.線引燃。 空曠的客廳回聲很大,幸而房子隔音效果好,鄰居也離得遠(yuǎn)。 …… “阿嚏!” “阿嚏!” “阿嚏!” 莫云杉噴嚏一個接一個,臉也紅彤彤的。 殷如離將水杯放在床頭,慢慢扶起莫云杉,“來,把藥吃了?!?/br> “我不想吃?!蹦粕及涯X袋縮回被子里,像個三歲大的小朋友。 殷如離將被子掀開一些,“你在發(fā)燒。” 莫云杉抓住殷如離的手貼到臉上,“你幫我降降溫就好,不需要吃藥?!?/br> 殷如離威脅道:“快點(diǎn)吃藥,不然我現(xiàn)在就連鋪蓋卷一起把你丟出去?!?/br> “我感冒是誰害的,你還這樣兇我!”莫云杉鼻音濃重,“要不是餐桌太涼,我也不會生病?!?/br> 殷如離心虛地輕咳兩聲,“這不能說全是我的責(zé)任。” “難道是我的責(zé)任?”莫云杉甩開殷如離的手,轉(zhuǎn)過身不再理她。 殷如離端著杯子轉(zhuǎn)到另一邊,蹲下來,“云小姐,你三十多歲了,能不能讓人省省心?” “不能?!蹦粕颊f話急了,猛咳兩聲。 殷如離趕緊放下杯子幫莫云杉拍背,“你看你感冒這么嚴(yán)重,還不乖乖吃藥!” 莫云杉抓住殷如離的領(lǐng)子扯向自己,“我吃你就能好,不需要吃藥?!?/br> “你不要惹我生氣?!币笕珉x眉毛橫起來,看著兇狠,但語氣卻比之前還要溫柔。 “是不是我生病你就會對我好?”莫云杉捧住殷如離的臉,“那我永遠(yuǎn)不好也沒關(guān)系?!?/br> 殷如離靜默片刻,揉揉莫云杉的頭發(fā),“生病很難受,乖一點(diǎn)?!?/br> “那你喂我。”莫云杉張嘴,兩只手背到身后,就像不存在。 殷如離嘆口氣,把藥丟進(jìn)莫云杉嗓子眼,再灌上一口水。 說實(shí)話,被人喂藥的滋味不好受。 莫云杉被水嗆到,鼻涕一把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