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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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有虎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是聽父親說過,家里的兵可能要被太子要去修路,但老爹說這些的時候,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不悅的樣子,相反還很是贊成,還說他們大軍回來的時候,有幸走過一截水泥路,那路結(jié)識得很,那樣堅固的東西,若是運用到修橋和水壩上,不知道要造福多少百姓。 “可是我爹好像……” 朱有虎話被打斷:“老將軍那是也沒有法子,只能自我安慰,你還不了解老將軍那個人嗎?他最是不愿意和陛下起沖突了,一退再退,可退到這里,卻還是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那依姜叔的意思?”朱有虎聽出了些什么,心臟怦怦跳著。 姜副將一把握住朱有虎的手,說:“有虎,你必須為你爹討一個公道!” “如何討呢?”朱有虎眼珠子亂轉(zhuǎn),“難不成去告御狀?告太子的牛痘害死了我爹?” “這有何不可呢?你難道希望你爹白死不成?更何況現(xiàn)在軍中上下可都還沒有種牛痘,老將軍死后,一定要一個說法才行,如果沒有個說法,全軍上下所有老將軍帶過的西路兵可都不會答應!我第一個站出來助你一臂之力!”姜副將說得情動,聲淚俱下,“老將軍忍了這么多年,你不該忍,哪怕是繼承老將軍的位置,坐到上面去,我們西路老兵也追隨去!有虎你只管放手去做!” 朱有虎聽得嘴巴都張得老大,腦袋轟隆隆地發(fā)熱,在姜副將那雙淚目的注視下,重重點了點頭,可就是這個時候,外面突然有下人傳報:“少爺!外頭義王府世子薄公子來了!” 朱有虎立馬跟個第一次和人在外茍合,結(jié)果巡邏的人提著燈籠照過來時的人一樣,拔腿就要跑! 現(xiàn)實里,朱有虎也是嚇得直接把手從姜副將的手里抽出來,滿面通紅的臉唰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泡在寒天里凍了幾個時辰一般,煞白煞白。 “姜叔?怎么辦?”朱有虎下意識的只相信姜叔,來的可不是別人,是薄厭涼那個太子走狗! 姜副將則拍了拍朱有虎的肩膀,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不怎么辦,哭就是了,不要怕那小子,他比你還小幾歲?!?/br> “我哪里怕他了?!”朱有虎立馬抽了抽臉頰,絕不承認,“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對他,是好聲好氣的接待?還是直接罵走?” 姜副將幽幽地說:“你可是死了爹的,這都是他們的錯,你現(xiàn)在就算是當街殺人,也沒人敢說你一二?!?/br> 朱有虎點了點頭,聽了姜叔這話,幾乎是期待著那個曾經(jīng)打了自己一頓的薄厭涼進來,好叫自己今日也打他一頓! 但是當外間的腳步越來越近,那身高腿長氣勢如虹,一身騎裝,凝著一身寒雪進入廂房的少年郎走到朱有虎面前時,朱有虎竟是一個撒潑的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來,像是霎那間就被對方陰寒的深藍色瞳孔鎖在原地,任何陰謀詭計無所遁形。 胖墩朱有虎咽了咽口水,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旁的姜副將輕輕撇了朱有虎一眼,眸底是一閃而過的嫌惡。 “不知薄公子前來,有失遠迎?!苯睂⑹紫乳_口,對著薄厭涼微微鞠躬,雙手抱拳。 此話一出,朱有虎才像是從那玄之又玄的畏懼中脫離出來,也站起來,敷衍的行禮,說:“原來是薄公子,不知薄公子來我們家干什么?!?/br> 朱有虎在家里也是請了先生讀書的,可是大約是學得太晚,又家中突然暴富,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平日里也沒有跟著家中的武術師傅練武,只光一個衣著靚麗奢華,言語形態(tài)自然而然便依舊下乘。 薄厭涼目光落在榻上的老將軍身上,說:“自然是聽聞了老將軍的事情,前來看看有虎和嬸子?!?/br> 朱有虎聽薄厭涼叫得親熱,看了一眼姜副將,也不知道怎的,從姜副將的眼里看出些讓他強橫撒潑起來的鼓勵,但朱有虎有些話都在嘴邊兒了,卻是怎么樣也說不出口。 “多謝多謝,薄公子來得倒是早,我也是剛回來,沒想到居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敝煊谢⒌阶詈笠仓徽f了這樣一句話,略微有些陰陽怪氣,卻又不至于得罪薄厭涼。 薄厭涼走到老將軍的榻前,跪下磕了三個頭,起來后便直接問說:“可請了僧侶前來誦經(jīng)?老將軍的棺木若是還沒有備好也不必著急,宮中有上好的金絲楠木正好運來,連夜便請京中最好的師傅造出一副棺材來?!?/br> “老將軍意外去世,實屬是誰也沒有想到,還望朱公子節(jié)哀,莫要哭壞了身體,畢竟老將軍的在天之靈怕是也不會愿意看見你和嬸子這樣難過。” “是是是……我……哎喲!”朱有虎正要謝謝薄厭涼的關心,卻突然被身邊的姜叔踩了一下腳尖! 朱有虎懵逼的立即住嘴,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但是住嘴總是沒錯的。 這等小動作自然瞞不過薄厭涼的眼睛。 薄公子深邃的眼定在姜副將的身上,像是從未想過姜副將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 姜副將曾是他與顧寶莛等皇子的騎射老師,在顧寶莛的心里,大概有幾分位置,見了面也總要笑嘻嘻的說說話,好像還怪親昵的。 想來回去后若是將這里的發(fā)現(xiàn)都說給他的小太子聽,顧寶莛恐怕根本不敢相信姜副將會是從中作梗之人。 他來這里的目的,為的就是讓朱有虎親口說出老將軍是意外死亡的話,一旦朱有虎說出口了,想要再改口可就很難了,若是還想牽扯到顧寶莛的身上,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姜副將這里的舉動頗有意思,神態(tài)自若,堅毅又嚴肅,仿佛剛才踩了朱有虎一腳的人根本不是他。 “朱公子怎么不說話了?”薄厭涼聲音淡淡的。 朱有虎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脈,忽地就轉(zhuǎn)動了一下自己的腦筋,大哭起來!哭得涕泗橫流,不停打嗝,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邊搖著頭一邊撲到榻邊兒,一個勁兒的喊著:“爹啊,你怎么就走了哇?爹啊……” 朱有虎在這里驢叫似得哭嚎,震得桌上的茶具都要碎掉! 姜副將一副無奈又抱歉的樣子,頂著一張憔悴哭過的臉,對薄公子說:“朱公子心神俱碎,恐怕沒有功夫再和薄公子交談,不如薄公子下回再來?” “朱公子既然這樣累,不如姜副將同本公子一起離開?讓朱公子好好休息?” “實不相瞞,朱公子方才已經(jīng)委托末將幫忙處理老將軍后事。” “那姜副將準備如何處理老將軍的后事呢?” 姜副將頓了頓,說:“這還要看朱公子和嫂子的意思。” “既然到頭來還是要看朱兄與嬸子的意思,那姜副將留在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姜副將被梗得如芒在背,不愿意與薄顏的兒子打機鋒。薄顏本身便是個能說會道,死人都能被說活的出了名的彎彎繞,和薄顏的兒子爭論,自然也是不知死活。 于是姜副將立即從被薄厭涼主導的節(jié)奏里脫身而出,低著頭,只做沒有辦法,說:“是朱公子和嫂子信任末將,末將怎能拋下他們孤兒寡母就這樣離開?” 薄公子沉默了許久,才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是么……” “即使如此,那么老將軍的后事還要勞煩姜副將費心了,對了,因為事發(fā)突然,唯恐有些小人在老將軍還未入棺之前打攪老將軍的清凈,所以本公子調(diào)來南營一千兵丁守在府外,輕易不會放任何牛鬼蛇神進府。不必客氣?!?/br> 姜玉輝抿了抿唇,硬著頭皮應道:“還是薄公子想得周到?!?/br> “只是父親與老將軍也是多年好友,不敬一份心意,實在是罔為人子。好了,既然朱公子需要休息,那么我便不多打攪,明日再來看往朱公子和嬸子。告辭,不必送了?!北挍稣f話一句漏洞也無,來似一場滅世的風暴,走后便留下無形的狼藉。 等眼睜睜地送薄厭涼走了,姜玉輝那藏在袖中的拳頭才猛的捏緊,而后慢慢松開,好聲好氣的和假哭的朱有虎說:“方才你為何不直接和他說你爹是冤死的?只要你認定太子有錯,現(xiàn)在就托著你爹的尸體告御狀去,小小一個薄厭涼根本不敢攔你?!?/br> 朱有虎尷尬的笑了笑,說:“我一時糊涂,沒準備好。” “等你準備好,黃花菜都涼了!明日,明日一定要去,不然就錯失良機,你也看見了,薄厭涼他來勢洶洶,定要看見老將軍入土才會安心,可若是老將軍入土了,你就沒了手里的籌碼,一定要鬧到陛下面前去,看陛下到底是廢太子還是保太子!” 朱有虎現(xiàn)在騎虎難下,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姜叔,那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現(xiàn)在外面全是薄厭涼的人,他們想要出去總得有個合理的理由,而且說不定還會一直被人跟著,根本不用提拖著老將軍的尸體上皇帝面前去了。 姜副將現(xiàn)在離開,再想進來可就難了,他思索了一會兒,說:“你與嫂子現(xiàn)在都不能離開老將軍半步,只我一個人在,或許擋不住他們強行將老將軍裝入棺材里,停靈個七天便直接下葬,我必須出去布置一番,一旦出現(xiàn)問題,便即刻起兵!” 朱有虎活這么大,頭一回參與大事,就是要殺頭的大事,但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他即便害怕得要死,也沒有抗拒,姜副將現(xiàn)在說什么就是什么,他無條件相信。 “你只管在這里等我通知,一旦我告訴你可以出去了,便直奔京城府尹擊鼓鳴冤。” 朱有虎點頭,聽著姜副將再三叮囑自己不能離開老父親半步后,心里卻惦記起了一個人來,他幾乎是炫耀般地提起,說:“姜叔,姜叔可知道水泥廠的藍少將?” 姜玉輝點點頭:“怎么?” “藍少將不是在四王爺手下辦事嗎?正巧四王爺借調(diào)南營的兵丁修路,所以現(xiàn)下藍少將也管著三千南營兵丁,想必若是藍少將想要進出我們將軍府應當外面的兵都不敢攔吧,但誰能想得到呢?藍少將是咱們的人!” “這怎么講?” 朱有虎笑道:“小時候薄厭涼那混蛋揍了我和藍九牧一頓,近日我常和藍九牧吃酒,看起來也是對薄厭涼和太子很不滿,只要我一句話,他一定愿意幫我們,不,是加入我們?!?/br> 姜玉輝沒想到朱有虎這邊居然還有這層路子,果斷點頭,打算走藍少將的路在出去后與朱有虎傳遞消息。 而另一邊,剛剛出了將軍府的薄公子騎在馬上,右手舉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鋒利的曲線,一千訓練有素的猛兵便從陣隊里忽地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腰間佩刀,將整個王府外墻圍起來! 為首的士兵名喚歐陽早見,單膝跪在薄公子的馬側(cè)聽候差遣。 薄公子聲音冷冽,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怒火:“為了讓東武將軍有個清凈,南營士兵嚴守將軍府,任何人想要進出必須匯報于我,得到我的允許才能進出,若是有人想要硬闖,就地以賊盜論處,殺無赦?!?/br> 歐陽早見:“屬下聽命!” 薄厭涼說罷,夾馬離開,去了京城,入宮直奔南三所。 他知道,某個人此刻大概是食不下咽,正等他過去。 薄厭涼在宮門口便下了馬,一路走著前去見他的太子,每一步都踩在化雪之后的水洼之上,天色漸晚,低矮的斜陽被烏云遮蓋,半分都未曾透下來。 薄公子氣壓原本極低,等見著南三所院門口坐在廊下臺階上抱著兔絨暖手爐等自己的太子,天空仿佛也為了應景,忽地云開光落,璀璨的霞光猛地降在廊下的玉蘭樹上。 玉蘭斑駁的光影伴隨著太子小跑而來的風撲向薄厭涼,瞬間薄厭涼便笑了,說:“跑什么跑?門牙給你摔掉?!?/br> “呸!到底怎么樣了?。俊鳖檶氒鹫媸堑鹊闷ü芍?。 “能怎么樣?我在呢,總不會讓你受欺負?!?/br> 太子神色微動,忍不住說:“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話?!碧珪崦亮耍?/br> 薄公子沉沉的看著太子,良久,低聲說:“實話?!?/br> 第115章 道理┃顧小七表示太難了,光看臉無法定奪。 夜過天明。 京兆府府尹姚大人正在酣睡, 外面的登聞鼓不知被何人猛地擊響,有下人滿頭大汗的跑來瘋狂拍擊姚大人的房門,姚大人跟挺尸一樣從床上乍起, 雙目赤紅,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罵罵咧咧地踩著布鞋去開門, 門外寒風陣陣,看上去又是一日詭異的冷天。 “發(fā)什么瘋?!”姚大人生就一副兇神惡煞的判官模樣, 端是站在這里, 便足以唬得外面的下人哭出聲音。 姚大人素來知道自己生得嚇人, 嚇哭小孩兒那是常有的事,但把自家下屬也給嚇成這個狗德行,還真真第一回 , 他自個兒先慫道:“你哭什么哭?這才什么時候,今日不是休沐不上朝嗎?” 下人縮著脖子,手指著外面, 哆哆嗦嗦地說:“大人、大、大人!有人擊鼓鳴冤了!” “又是哪個不省心的刁民越級告狀?”姚大人身為京兆府府尹,跟皇帝比起來, 公務也不少, 從四面八方送來的折子必須先從他這里過一遍,挑出其中與京中事務相關的折子, 處理過后往上再送。 除此之外,京城大大小小富貴之家沒有數(shù)千也有數(shù)百,今天不是這個將軍之子搶了那個員外郎的小妾,就是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皇親國戚吃飯不給錢, 日日這個不能得罪,那個也要哄著, 當京城的府尹,著實沒有想象中那么輕松,好在大部分時候都能私了,畢竟大家也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好個面子什么的。 可是,當姚大人從下人口中聽見今日前來告狀之人的姓名時,還是大吃了一驚! “大人??!快快過去看看吧!外面被圍得水泄不通了!來的是朱公子?。 毕氯嗣嫔l(fā)白,拽著大人就要出去。 姚大人鞋子都跑掉一只,從后院上了側(cè)堂,躲在巨大的木柱后面探頭探腦,原本還沒能在腦海里挖出‘朱公子’的模樣,結(jié)果來這里一瞧,頓時也嚇得跳腳! “怎會是他!朱家東武將軍昨日剛剛駕鶴仙去,他把將軍大人抬到我這里來算什么意思?!” 姚大人狠狠拍著大腿,啪啪作響,間或竟是又聽見了外面朱公子的嚎啕大哭:“上天不公啊!姚大人何在?請姚大人為朱家作主?。 ?/br> 一般告狀是有狀師先行遞狀紙,而后姚大人擇日開堂行審,越過所有流程直接狀告者,首先要打三十大板,而這些人一般也不是奔著他來的,而是奔著告御狀而來。 姚大人很清楚,自己此刻若是出去,立即就會被要求將狀紙呈上陛下面前,可這個燙手的山芋是絕對不能碰的!誰知道這朱家東武將軍的死有什么蹊蹺?他若是摻和進去,誰知道是福是禍? 剛想到這里,就聽見朱公子又吼道:“姚大人,小人狀告太子,太子惡意讓父親種下牛痘后,父親便死了,若是沒有一個交代,不能面見陛下,小人就將家父停在京兆府的大堂內(nèi),一輩子都不挪開!” 姚大人眼前一黑:艸,告太子?!朱公子告得,他卻接不得! “快去和朱公子說,就說我昨日摔斷了腿,現(xiàn)在臥床不起,無法上堂,只能讓朱公子自己去找陛下,直接抬著東武將軍入宮去都要得!” 說完,姚大人拔腿就要跑,跟黑虎下山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準備沖回床上,卻不知什么時候那朱公子站在了他的身后,對他慘笑道:“姚大人哪里腿斷了?我瞧著好得很嘛,本人有冤情要與姚大人說,姚大人不如去換了官服上堂來聽小人一說?” 姚大人四十來歲的兩朝官員,最是不能得罪這些新貴,被逮著了也只能干笑兩聲,硬著頭皮應道:“好說好說,待本官去換上官服,朱公子要不要先喝杯茶?” “喝個屁!我爹還躺在堂上尸骨未寒,我哪里有心思喝茶?” “是是是,那朱公子稍等片刻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