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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馨香在小小的吧臺處盡情地彰顯著存在感,像是在慶祝店面的重生。 趙崇看著自己的咖啡里的小小的倒影,端著杯子細細品嘗著那份獨屬于咖啡的苦澀與淡淡的香甜。 趙凌看著沒有再多說什么的趙崇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門口的方向卻傳來一陣車轱轆聲,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杯咖啡可以讓我也嘗嘗嗎?” 葉久驚訝地看向理應在療養(yǎng)院靜養(yǎng)的、此刻卻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黎明,擔心地問道“您怎么會在這里?身體不礙事了嗎?”他說著就要朝著黎明的方向跑去。 黎明喝止想要離開吧臺的葉久,“那是你的位置,我過去吧”,回過頭示意小袁把自己推到吧臺邊上,抬頭看著葉久“請給我一杯和我旁邊的人一樣的咖啡?!?/br> 葉久的嘴唇抿起,手指收緊,閉著眼睛小小地呼出一口氣,再張開眼睛的時候,又是平時的那個葉久,“好的,請您稍等?!?/br> 趙凌看著吧臺邊上的黎明,又看了一眼明顯緊張的葉久,手心微微捏了一把汗,也就無從顧及,黎明剛剛出現(xiàn)時候,趙崇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和開口的那個還沒來得及出聲的就被黎明阻止的那個“黎”字。 葉久更是無暇顧及其他,手臂遵循已經(jīng)形成條件反射一般的動作,順暢地帶著手指處理好每個步驟這一切似乎和平常一般無二。 只是,葉久在把散著醇香的咖啡推在黎明手邊之后垂在一邊的、繃直的手背毫無道理地違背了主人的意愿,顯示著葉久的緊張。 趙凌無視坐在吧臺邊上的趙崇,幾步邁進吧臺內(nèi),站在葉久的身邊,握住了那雙看起來快要抽筋的手,手指一遍遍地按摩著,像是無聲地安慰。 那邊的黎明已經(jīng)端起了杯子,他并沒有喝,而是端著杯子細細地聞著,不一會他把杯子重新放回吧臺,輕輕的一聲像是判決的鐘聲敲在葉久的心上。 葉久緊緊地盯著黎明的繃起來的表情,生怕錯過什么不滿意的幅度。 黎明卻沒有著急評鑒什么,反而是看著葉久問道,“你想留在這里嗎?” 葉久的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黎明的問題剛剛出口,他的答案便脫口而出“我想”,這句話響亮得可怕,連發(fā)言人自己都被驚到了,他難得有些不安地偏轉(zhuǎn)了視線,轉(zhuǎn)過頭卻看到了趙凌深海一般的眼眸,看著那雙眸子中笑容僵硬的自己,他突然彎了彎唇角,重新看向黎明。 “我知道我可能還不夠從您的手里結(jié)果店長的職位,但是我想留在這里”,他的語調(diào)低緩,夾著懷念,雜著輕松寫意,“我有不得不去的地方,但是這里是我的家,不管我以后會前往哪里,最終我都會回到這里,就像咖啡里的方糖,縱使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它,但是它也是咖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br> 黎明靜靜地聽著葉久的話,就像很多年前葉久失去九月的那天,他的眼神像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孫子,半晌笑了出來,“不,你就是店長,我老了,需要我的弟子幫我一把了?!?/br> 葉久看著黎明的樣子,下意識地喊道“店長?” “叫什么店長”,黎明掃了葉久一樣,沒好氣地接著說道“叫老師,沒大沒小的”,語氣像是抱怨,話語中的慈愛卻是無從遮掩。 葉久囁喏著,對上黎明那雙滿是期盼的眼中,終于笑著喊道,“老師!” “哎”,黎明應了一聲擺了擺手,小袁會意推著黎明就朝著店外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老咯、老咯?!?/br> 葉久在原地發(fā)了一會呆,像是沒反應過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過了一陣才在趙凌喊自己名字的時候回過神來,跟在黎明的輪椅的后面追了出去,對著黎明的背影喊道,“老師,我過幾天就去看您!” “好”,黎明的聲音隔了老遠傳來,帶著喜悅。 趙凌看著葉久的樣子,笑著就朝著他的方向走去,卻被趙崇攔下,他看著趙崇遞過來的信封“這是什么?” “葉久的獲獎通知”,趙崇靠著手杖撐著站在趙凌面前,“不管你相信與否,之前的事情不是我布置的,你……” 趙崇頓了頓,在商戰(zhàn)中馳騁多年的老將,此刻像是找不到什么好的說辭一樣,干巴巴地來了一句“你和他好好的吧,有空回家看看你媽。” 趙凌接過趙崇遞過來的白色信封,攥在自己的手里,對著趙崇的話不置可否,“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會去的。” 趙崇得了趙凌這樣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像是簽了什么重要的合同一般,笑著說道“好”,說完也不多做停留,悠悠晃晃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個情緒翻涌的葉久和守在他身邊的趙凌站在門口,直到一道女聲響起“原來這間店叫黎明啊”,才打斷了兩人座敷童子般的狀態(tài)。 許久不見的陳菱此時穿著一身正裝裙、抱著一大推設計稿的圖紙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笑著和兩人打著招呼“您好,我是負責和您交接的陳菱,畫廊那邊希望您可以盡快定下這一期的作品主題?!?/br> 葉久回過頭看著爬壁虎被清理干凈后露出的泛白的“黎明咖啡店”,偏過頭看著趙凌的眼睛,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道“黎明?!?/br> 他們簡單地交流過意見,早早地就回了家,屬于他們的家。 隔天早上,趙凌醒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熟睡的葉久,放輕腳步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端著一杯熱牛奶在畫室尋到了自己的戀人,倚在門邊溫柔地問道,“你打算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