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你去洗漱吧。”

    “好?！?/br>
    沈一卓煮出來的泡面，跟他自己煮的泡面味道也沒什么差別。他在家的時候很少有機會吃到泡面，按照林秀顏的話來說，這種食品又沒營養(yǎng)又浪費錢，所以不讓他吃。

    經(jīng)過了昨天，沈一卓仿佛對他的厭惡有所減少，兩個人面對面吃泡面的時候，時不時地跟他閑聊：“其實臨時補習沒什么用?！?/br>
    “嗯，我知道?！鼻艿?，“我腦子笨……學不會的?！?/br>
    “考試的時候我會寫答案給你，各科及格就行了吧?！?/br>
    “……作弊啊？”

    “嗯。”沈一卓輕描淡寫道。

    作弊這種事，在差生中倒是司空見慣，偶爾也會有人想要拿稍微好看點的成績?nèi)都议L，作弊就顯得非常好用。但沈一卓這樣的優(yōu)等生，一旦作弊被發(fā)現(xiàn)，以前的好成績都會被說成是抄來的。因此，曲哲挺驚訝，吃面的動作都停下了，看著沈一卓半晌沒說話。

    對方察覺到異樣的目光，抬頭道：“怎么了？”

    “作弊……被發(fā)現(xiàn)了會有麻煩……”

    “為什么要被發(fā)現(xiàn)?！?/br>
    “就是萬一……”

    “那就是你抄我的?！鄙蛞蛔啃α诵?，繼續(xù)吃面。

    說是說補習沒用，但吃碗面后，沈一卓還是讓曲哲坐在書桌前乖乖寫試卷，自己則在旁邊拿著MP4，認真地看著什么。曲哲有偷瞄他的屏幕，因為反光什么內(nèi)容也沒看到。

    不過按道理說，沈一卓也不會在別人面前看色情視頻吧。曲哲這么想著，攤開的卷子像天數(shù)，他一個字兒也看不進去。

    一直低頭看視頻，沈一卓脖子有點酸，他抬起頭稍微活動了一下頸椎，掃了眼空白的卷子道：“一個字都沒寫？”

    “……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把你會的寫了。”

    “……好。”

    一個下午的時間，曲哲也沒能把卷子寫完——他總是忍不住去看沈一卓。對方也出人意料的耐心，一直陪在他旁邊。正當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盯著沈一卓看時，沈一卓突然摘掉了耳機，將MP4扔在床上：“寫多少了？”

    他一抬頭，就跟曲哲的眼神對上。

    “對不起……還沒寫完?！?/br>
    “你平時不上課也要戴眼鏡么？”沈一卓非常突兀地問道。

    曲哲先是愣了愣，然后如實回答：“我三百度，不戴看不清。”

    “哦?！鄙蛞蛔空Ａ苏Ｑ?，“卷子我看看?！?/br>
    “……別看了……”

    “你的成績我又不是不知道?！鄙蛞蛔空f著，伸手把桌上卷子抽了出來，“還真都不會啊……”

    “對不起。”

    “沒事，我一題題教你吧?！彼弥碜訙惤饲?，就要開始講題，“這題是這么解的……”

    曲哲努力想聽懂他說了什么，可還是很難理解透徹，因此他隔三差五思緒就飄走了，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去聽。在他的耳朵里，沈一卓說了什么不重要，但他的聲音卻勾人心魄。屋子里還開著暖氣，沈一卓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胎，他只要稍稍側目，就能看見沈一卓的鎖骨。

    “聽明白了嗎？”

    沈一卓問了一聲，曲哲卻沒回答。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邊的曲哲，挑眉道：“我讓你看卷子，你在看什么？”

    “啊，對不起！”

    他將筆放下，有些無奈地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道：“不想學就算了?！?/br>
    “不是……”

    沈一卓懶得聽他解釋，自顧自地轉身去拿煙，站在他身后抽著煙道：“要不然就算了，今晚你回去吧?！?/br>
    “我……”

    曲哲正想回話，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沈一卓拿著手機往外走：“我接個電話。”

    “好?！?/br>
    他走出去，臥室門并沒關上，留了條門縫。曲哲坐在書桌前，隱隱約約能聽見沈一卓講電話的聲音，但聽得并不真切。

    在本能的驅使下，曲哲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門邊，從門縫里往外看。沈一卓站在客廳的窗邊，低聲說著什么。

    沈一卓拿著手機，在看到來電名稱后，不自覺地皺眉，強忍著掛斷的沖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猶豫片刻后，他接通了電話。

    “喂，爸?！?/br>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中年男子cao著一口官腔道：“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吧，你準備得如何？”

    “跟平時一樣?！?/br>
    “今年你到這邊來過寒假，我跟你mama商量過了?！?/br>
    “我……”對方開口太強硬，沈一卓一時語塞，停頓片刻后道：“我寒假要上補習班?！?/br>
    “今年必須過來，你杜阿姨的兒子也在，全家一起吃飯?！?/br>
    “爸……”

    “我看了你發(fā)過來的成績，期中考試才考第六名，可見你的補習班沒什么用?！睂Ψ秸f這話的時候帶著強烈的不屑，“如果期末成績沒有進步的話，我會考慮讓你來這邊讀書?！?/br>
    “我不想去?！?/br>
    “你想不想來不重要，在那種地方都沒辦法拿第一，我很難相信你自主學習的能力?！?/br>
    “……期末我會好好考的?！?/br>
    “不管期末成績好不好，寒假必須過來?！?/br>
    “爸，我……”“嘟嘟嘟……”

    中年男人分明是不想再跟他多說。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只要是他決定的事情，沈一卓就沒有拒絕的可能。如果不是因為他母親留在這座城市，他也不可能會在天中這種級別的學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