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jié)
吃過飯,盧青桑沉浸在數(shù)錢的快感中,數(shù)了五遍才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然后托著下巴想,什么時候才能過上數(shù)錢數(shù)到手軟的日子啊。 她去廚房拎洗澡水,余媽想起了件事,提醒她:“姑娘,這都好幾天了,你舅舅咋還沒來?” 作者有話要說: 裴大人:她叫別人哥哥。。。 小盧忙著掙錢把馬氏給忘了,要開始收拾馬氏一家了。 明天見。 第17章 “我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盧青桑忍不住輕拍自己的頭。 董賢啊,董賢,最終還是要讓她失望么? 董賢沒過來贖外甥女,原因就是沒錢,再深層一點,那就是“夫綱”沒振起來,沒能從馬氏那里弄出銀子。 馬氏悠哉悠哉回娘家小住,地契銀票全部帶走,任憑董賢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也只找出了幾兩碎銀子。 他去岳家找馬氏拿錢,馬氏開始還以為他是來接自己,待知道他是來要錢贖盧青桑,立刻就翻臉了。 “沒錢!” “你要是想贖她自己去湊銀子!” “讓你跟著我二弟去南邊販絲你也做不好,本錢都折了一半!” “你自己還有一對兒女,盡瞎cao心外人的事情。文昌明年秋闈,接著就是成親,還有靜嫻嫁人,哪一樣不要花錢?” 馬氏劈頭蓋臉一頓亂懟,唾沫星子幾乎都噴到董賢臉上。 硬的完了,開始軟的,馬氏抹眼淚,訴說委屈,持家的辛苦,董賢在外求學(xué)時,辛苦照顧翁姑,以及這些年點點滴滴的辛勞。 軟硬兼施,把董賢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馬氏嫁給他二十年,雖然為人“節(jié)儉”,有時候還偏著娘家,對其他人刻薄,但是對董賢一直很好。 再者董賢這個秀才一當(dāng)就是二十年,在馬氏面前也沒啥底氣。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是六娘她是我親jiejie的孩子呀,jiejie姐夫在的時候幫了我們不少……” 他到底是良心不安,馬氏笑著寬慰他:“這女人最容易認命,再過些日子她就適應(yīng)了,等她有了孩子,我們要給她贖身她都不會愿意。”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馬氏打斷他,“她失了身,贖回來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還不如在伯爵府呢,至少是吃喝不愁的?!?/br> 就是這最后兩句話說到了董賢的心坎上。 沒嫁人前一切都好說,這已經(jīng)入了府,失了身,再贖回來也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了,根本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董賢已經(jīng)被說動了。 但是他又想起了盧青桑警告他的話,可能只是氣話吧,她一個小姑娘,出了門連路都認識,衙門口朝哪邊開更加不知道,如何去狀告親舅舅? 前三天董賢頗有些忐忑不安,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官衙學(xué)里風(fēng)平浪靜,他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六娘是認命了。 好好在裴家過活,服侍好夫主,日后再生一兒半女,這日子也就好過了。 盧青桑對董賢拿回銀子來贖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失望是有的,但也談不上太失望;憤怒么,早就憤怒過了。 盧青?,F(xiàn)在腦子里特別清醒理智。 她甚至還有心情好好做早飯。 她與余媽去買菜時,賣到了新鮮的小黃魚,用來做黃魚面最好了。 因為早晨還得去鐘樓街賣粥,盧青桑晚上就開始準備,把小黃魚洗干凈,片出魚rou腌好,剩下的魚骨魚頭用來熬湯。 易晃是個狗鼻子,聞著香味跟過來,圍著熬魚湯的鍋子轉(zhuǎn)。 “香啊,我替你嘗嘗咸淡?!闭f著就拿起來勺子。 “啪!”盧青桑拍了下他的爪子。 “這是明天煮面的湯頭,沒放鹽?!?/br> 易晃放下勺子,嚷道:“你這小娘子怎么這么兇!” 盧青桑哼了一聲,將魚湯盛起來。 輕易不能得罪掌勺的人,易晃又開始說好話,求著盧青桑做上次的腐乳醬方。 兩人在廚房里說說笑笑,都被在院子里練劍的裴琰與易焦盡收眼底。 易焦在心里罵傻弟弟,扯了一嗓子:“老二,出來!” 易晃走出來:“干嘛?” “過兩招!”易焦輕輕一劍挑過去。 易晃狼狽地躲開,“哥,你偷襲,我還沒準備好!” 易焦攬住兄弟的脖子,“走,走,有個事跟你說。大人,我們先回房了?!?/br> 裴琰點點頭,放下劍,朝廚房那邊走過去。 盧青桑正在剁rou丁、香菇丁,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你怎么又來了,說了這魚湯要放著明天煮面條!” 來人沒有吭聲。 盧青桑覺得有點不對勁,抬頭:“大人!” 裴琰:“是我?!?/br> 大人,挺好的一個大人。 盧青桑覺得。 就是偶爾喜歡逗她,但這些都沒惡意。 不過大人畢竟是個高冷的大人,不說話的時候還是蠻嚴肅的。 而大多數(shù)時候大人的話都很少,再加上大人又是自己的頭一號債主,盧青桑在大人的感官復(fù)雜,還是跟易晃那樣的人相處起來更輕松一些。 眼下兩人獨處,大人不愛說話,場面些許尷尬,盧青桑覺得自己得說點什么。 “那個,大人,明天早上咱們吃黃魚面,黃魚面可好吃了。” 裴琰:“好。” 話題終結(jié)。 盧青桑絞盡腦汁又想了一個,“大人剛才是在院子里練劍吧,大人的武功真好,真厲害!” 裴琰:“算不上厲害,不過是用來強身健體?!?/br> 盧青桑詫異:“你不是錦衣衛(wèi)嗎?” 裴琰搖頭,笑道:“誰告訴你,錦衣衛(wèi)武功要好的?” “不是嗎?” “不是,錦衣衛(wèi)承擔(dān)的工作對武功沒有特別要求?!?/br> 受小說及電視劇影響,盧青桑的誤解很深。 現(xiàn)在想想,錦衣衛(wèi)的工作:做城管,門衛(wèi),或者皇上的儀仗隊,再不就是北鎮(zhèn)撫司那些,說到底其實并不要你武功好不好。 她自己也覺得好笑,“曾經(jīng)我一直以為錦衣衛(wèi)可以飛檐走壁,來去如風(fēng),殺人無形?!?/br> 裴琰被她逗笑了,“傻姑娘,錦衣衛(wèi)要是真這么厲害,皇上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人存在?!?/br> “也是?!?/br> 裴琰頓了頓,又道:“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盧青桑反射性地搖頭,飛快道:“沒有?!?/br> 不過,大人熱心地要幫忙,就這么拒絕不太好,盧青桑解釋:“大人比較忙,我怕打擾你?!?/br> 裴琰:“我不怕被打擾?!?/br> 兩人都呆住了。 裴琰解釋:“一事不勞二主,你已經(jīng)打擾我了,就不要再去打擾別人了!而且我最近也沒有太忙?!?/br> 這難道就是另一個版本的債多不愁,虱多不癢么? 盧青桑懵然。 裴琰繼續(xù)道:“衙門朝錢開,你若是直接去狀告董賢,只怕還沒有進去就先被剝了一層皮。我讓易焦拿了我的名帖連同狀紙一起遞給衙門,你覺得怎么樣?” 挺好挺周到。 盧青桑很感動,一不小心就問出了一句傻話,“大人,你為什么這么幫我?” 他的眼睛看過來,四目相對,火花迸濺,盧青桑心里小鹿亂撞。 裴琰忽然移開目光,“六百兩銀子不是小數(shù)目,幫了你,讓你盡快還錢?!?/br> 錢錢錢! 足以讓人清醒。 盧青桑心里的小鹿早就跑得沒影子了。 裴琰趁她呆立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早點歇著吧,我走了?!?/br> 啊,他這是什么習(xí)慣,她又不是任人擼毛的小動物! …… 次日的早飯就是黃魚面啦! 金黃色的湯頭,銀絲面上鋪著雪菜與黃魚片,為了色彩好看,還撒上了蔥花、芫荽,當(dāng)然不吃蔥姜蒜的裴大人碗里自然是沒這些東西的。 細細的面條吸飽了湯汁,入口爽滑,很得易家兄弟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