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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你的時候,我覺得我已經(jīng)過完了一生?!?/br> 然而允夢澤離開了不止一次,封東岳已是“死去活來”了不知幾生。 在允夢澤盯著屏幕出神的時候,朱曉楠的電話打了進來:“在哪?” 允夢澤左右看看,又打開導航,對朱曉楠報了個地名。 “我在‘深夜’,過來找我吃夜宵,然后送我回家?!敝鞎蚤貌辉S拒絕她的霸道御姐語氣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允夢澤發(fā)了會呆,在導航的指引下來到朱曉楠的位置。車子停在門口,硬是被塞了一嘴狗糧。 朱曉楠和男友站在門口,接了一個依依不舍纏纏綿綿的吻,兩人的手也黏黏糊糊地交叉在一起。過了一會兒兩人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一起轉(zhuǎn)頭往旁邊看去,發(fā)現(xiàn)允夢澤正一臉禮貌微笑地行注目禮。 朱曉楠:“……”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時間也該走了,告別朱曉楠后沖允夢澤點了下頭,趕緊離開了。 “不留下來一起宵夜嗎?”允夢澤若無其事地問。 朱曉楠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拖進飯店:“允醫(yī)生,你能不能表里如一的正經(jīng)一些?” “我怎不正經(jīng)了?”允夢澤很無辜很冤枉,“隔壁鄰居終于找到戀愛對象,我特別高興,想請人家留下來吃飯不可以嗎?” 朱曉楠嘆了口氣:“每次我交男朋友你都要幫我把關(guān),你是我爸嗎?” 允夢澤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要是強行管我叫爸爸,我也沒法拒絕。” 朱曉楠一拳錘過去:“不用你瞎cao心。你不要每天只惦記別人的事,多關(guān)心一下你自己吧?!?/br> 店里沒幾個人,都是熟客。兩人找了位置坐下,允夢澤說:“可能是我各方面都不需要擔心,所以只好把無限的精力和熱情奉獻給你們這些有問題的人了?!?/br> 朱曉楠氣笑了:“數(shù)你問題最大,一個永遠不會與人產(chǎn)生感情的人,不會不正常嗎?如果你看不出自己有問題,那可能是醫(yī)者不自醫(yī)吧?!?/br> “你這話就不對了,”允夢澤緊盯著菜單,好像在認真點菜,“我對你有感情,對白墨有感情,對鐘護士、所有的病人,還有我的學生們甚至高醫(yī)生都有感情,我哪里不正常了?難道你覺得我虛情假意,不值得交往?” “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朱曉楠認真地說,“我指的不是這種感情?!?/br> 允夢澤咬了咬嘴唇:“這些感情對我來說足夠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愛情的。” 朱曉楠看了看他,搶過菜單點了足夠兩人吃的小菜,說:“為什么突然請假,你不是個以療養(yǎng)院為家的工作狂嗎?” 允夢澤沒什么底氣:“我哪有?!?/br> “是因為前幾天的跟蹤狂事件嗎?”朱曉楠想等著允夢澤主動提起的,等了這么久,最后還是她沉不住氣了,“你該不會是對病人做出過始亂終棄的事吧?” “咳咳咳……”允夢澤嗆了一下,急忙抓起紙巾捂住嘴。 朱曉楠笑得很壞:“我隨口說著逗你玩的,干嗎這么緊張,難道被我說中了?我們偉大光輝正直的允醫(yī)生,違背職業(yè)倫理,對自己的病人做出了不該做的事,然后狠狠將他拋棄!哇,真是虐身又虐心啊,對了,你是1還是0?” 允夢澤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總算被你找到報復我的機會了,你好好編排我!” “開玩笑而已,我只是擔心你請假是因為受那件事影響,不是就行了?!敝鞎蚤芽曜尤M允夢澤手里,“那是因為什么?” 允夢澤沒搭腔,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撥弄碗里的菜。 事實上,他真的做了。雖然不記得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可既然情況嚴重到他主動清除了那部分記憶,可見他跟封東岳在一起,的確經(jīng)歷了很多。 想到這里,他不禁回憶起之前的幾個“攻略者”對他說過的話,還有那些被他當成笑話的小劇本。 允夢澤感到一陣頭疼,抬手按住了太陽xue。朱曉楠扶著他的后背說:“怎么了,不舒服?” “沒事,”允夢澤條件反射地擋開她的手臂,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立刻平靜下來解釋說,“可能是太累了,有點頭疼,所以我才需要休假?!?/br> 朱曉楠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不屑地笑了一聲:“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更何況你還是一名醫(yī)生,有些道理根本不需要別人告訴你。我只想說,不管是頭疼也好,還是什么疼也罷,越是裝作若無其事,下一次發(fā)作的時候就越是會更疼更痛苦?!?/br> 她說完之后,就不再說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別人怎么說都沒有用,終究還是要自己下定決心才能解決。更何況允夢澤自己就是精神科醫(yī)生,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癥結(jié)。 夜宵在沉默中吃完,允夢澤都不知道菜是什么滋味。兩人離開飯店上了車,允夢澤從口袋里摸出鑰匙,不經(jīng)意間帶出一個紫色的東西。 朱曉楠撿起來看了看,遞給他說:“封先生折的?” 允夢澤拿過來點點頭,是封東岳給他的紫色鳶尾花折紙。他還記得,封東岳告訴他說,這種花也叫愛麗絲花。那時他想起了愛麗絲夢游仙境,還以為是封東岳喜歡講給封小唯聽的故事。 他一直以為,包括封東岳在內(nèi)的他的病人,都活在夢里,他可以喚醒他們,讓他們回到現(xiàn)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