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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不可語冰在線閱讀 - 第25頁

第25頁

    不得不說,夏琮的字寫得非常漂亮,初看只覺深刻,再一眼,難得的含蓄中透著隱隱張狂。

    基礎(chǔ)工程設(shè)計原理,原來是學(xué)建筑的,不過郁小龍無所謂他學(xué)什么,和他沒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只需要做一個盡職的書記員就行。

    話雖這樣說,下筆的時候郁小龍還是猶豫了一下,他的字算不上差,小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但畢竟過去這么久了。

    他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么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拿過筆,沒有像樣的,坐在課堂上聽四十五分的課……

    夏琮不知道什么時候和羅少欽一樣趴著睡著了,周圍斷斷續(xù)續(xù)倒了一片,下午時分,教室里燥熱沉悶,老師平實單調(diào)的聲音更是催眠。

    郁小龍撐著頭,座位實在太小了,兩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擠著,動作幅度稍微大點就會碰到右手邊女同學(xué)的胳膊,為此他只能盡量往夏琮那邊靠。

    但這樣一來,夏琮那兩撮不安分翹起的頭發(fā),被細(xì)微的風(fēng)不斷吹動,一直在他手臂上輕輕地搔刮著。

    坐得越久,與周圍環(huán)境那種格格不入的不適感就越讓他如坐針氈,頭發(fā)拂過皮膚的觸感本該輕柔微癢,但此刻卻像是倒刺一樣扎在他每一寸毛孔里。

    煩躁的情緒生根瘋長,仿佛大夢初醒,郁小龍有些懷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深吸了口氣,扔下筆,起身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 吃與不吃

    郁小龍給蔡群英回了個電話,蔡群英說沒什么大事,就是明天要帶郁行強去醫(yī)院做新一輪的放療,問他去不去。

    “他說要我去嗎?”郁小龍問。

    “倒也沒有?!辈倘河⒄f:“他哪好意思一直煩你,知道你忙,上次醫(yī)生不是說要改治療方案,還說要換藥嗎,我又不懂,就想著多個人去也好拿主意?!?/br>
    郁小龍想說你對那些瓶瓶罐罐如數(shù)家珍頭頭是道的時候真看不出來你不懂,但到底是自己親媽,說重了一會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只能止住了話頭。

    而且每次涉及到郁行強,蔡群英在他跟前說話就會變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不斷地替他放低姿態(tài),作出刻意的生疏與客氣來,好像這樣他就能領(lǐng)情一樣。

    其實郁小龍對郁行強已經(jīng)沒有太多恨了,漫長的歲月,綿延而又枯燥的生活,再強烈的情緒被不斷放在其中抽絲剝繭也早變得平平無味。

    像嚼碎了的甘蔗,再難榨出一點腥風(fēng)血雨。

    郁行強生了他,給了他這個名字,把他養(yǎng)到七歲,僅此而已。

    后面有整整十多年的時間,他們之間一點聯(lián)系都沒有,郁行強更是沒給過一分錢,所以郁小龍早當(dāng)自己幼年喪父。

    只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同樣是這一場鬧劇的受害者,甚至比他遭受過更直接而慘烈的絕望,蔡群英為什么能這么輕易就原諒了他。

    快得好像她以前所有的詛咒和謾罵不過是欲拒還迎的手段,也徹底的,讓他的不平與固執(zhí),成了無本之木的笑話。

    浪子回頭金不換,如今郁行強生了病,手頭積蓄揮霍一空,父母均已過世,兄弟反目成仇,唯一還能仰仗的,僅剩下早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現(xiàn)在依舊沒有從夢中醒來的糟糠妻,以及他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早早輟學(xué)混跡社會的兒子。

    郁小龍盡人事聽天命,郁行強的病沒到徹底治不好的地步,但花費巨大,他能給的也就這么多,不可能為了他去偷去搶,郁行強再有不滿也無可奈何。

    “那我明天回來一趟吧?!庇粜↓堈f。

    第二天一早郁小龍打車回去,接了他倆一起去醫(yī)院,日間病房放療,比一般放療快很多,但也持續(xù)了近一上午,蔡群英先回去做飯了,留郁小龍在醫(yī)院陪著。

    郁行強精神還算不錯,等的間隙一直在手機上玩斗地主,除非必要,兩個人從頭到尾幾乎可以不說一句話,郁小龍不時出去,要么抽根煙,要么就在外面站會。

    一直到做完回去,飯桌上吃飯,郁行強才開了口,跟蔡群英閑聊,說是隔壁樓老趙,現(xiàn)在拿著退休金,兒子每個月還補貼多少錢讓他打牌,出手有多闊綽之類。

    “哪個老趙?”郁小龍問:“以前想給你當(dāng)司機你沒要的那個?”

    一句話敲在痛點上,氣氛凝固了一瞬,蔡群英給他倆盛湯,笑著打圓場,“就是他,你趙叔叔,他兒子小林你見過的,現(xiàn)在出息了,都自己開公司了?!?/br>
    “他跑了十幾年運輸,供小林哥一直念到碩士,聽說城里房子首付都是他出的,現(xiàn)在享清福了不應(yīng)該嗎?!庇粜↓堈f。

    “他該享清福,我就該死?!庇粜袕姺畔驴曜?,臉色難看地進了房間。

    蔡群英不怎么高興,“你說這個干什么,你爸他也沒那個意思,他剛做完放療,你哄他兩句不行嗎,非得說一句頂一句。”

    郁小龍臉色也不好看,飯沒吃幾口,說來奇怪,他不挑食,施杰做的飯都吃得津津有味,可就是吃不下蔡群英做的。

    郁小龍從家里出來,再次點了根煙,一個月沒動多少,索性今天一次性消滅了個干凈,他把煙盒捏在手里,捏碎了扔進垃圾桶。

    已經(jīng)下午兩點了,從昨天離開到現(xiàn)在,夏琮一次也沒找過他,不知道是他的話真起了作用還是玩心過了,郁小龍懶得再理,最好這一個星期都不要再來煩他。

    一個星期過到第三天晚上,趙菲提前下課,做了頓紅燒排骨,整整兩大碗,一桌人吃得滿嘴流油,郁小龍單獨留了幾塊下來,又盛了點飯,裝在保溫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