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文明的一切行為，都無法阻止人類對其它物種破壞的結(jié)果，也無法改變?nèi)祟悮缱约旱慕Y(jié)局。”

    娜塔莎·羅曼諾夫張口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使用什么論據(jù)。似乎她想到的任何解釋最后都成為海德拉的話的作證。她皺起眉，最后問。

    “......這是你站在未來角度的看法嗎？”

    “不僅僅是。你們自己的書籍不也都是這么寫的嗎？”

    海德拉說。

    “雖然這些文明行為可以減慢人類及地球生物毀滅的速度。但在時間的掌控下，幾乎無一例外的，方向都會偏離軌道，暴力重又登場，歷史總會重演。

    “人類的歷史是重復(fù)的歷史。無論文明程度有多高，我站在時間之外，不得不承認(rèn)，人類只有不停地犯錯，才能在慘痛的經(jīng)驗中獲得進(jìn)步。

    “人類的文明是犧牲的文明。你們從歷史中學(xué)到的唯一教訓(xùn)，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xué)到任何教訓(xùn)?！?/br>
    金發(fā)姑娘的黑色眼睛里平靜而深邃。

    “這太可怕了——事實上不止令我感到害怕，也令很多種族害怕?！?/br>
    這害怕無關(guān)暫時的力量強弱——畢竟當(dāng)初誰能想到，低智能的人類在經(jīng)歷短暫的幾萬年的進(jìn)化后，竟然能夠踏出地球踏出太陽系，走入銀河系走入宇宙，將人類的足跡印在所有星球的土地上？

    再過幾萬年，人類又會成長到什么地步？

    ——而那時，擁有重復(fù)犧牲的獨特文明的人類，他們足跡會對宇宙產(chǎn)生怎樣的影響？

    “所以我并不怎么喜歡人類。不過......”

    海德拉頓了頓，露出細(xì)小的微笑。

    “也不妨礙我尊敬你們?yōu)榱朔纯贡灸芏龀龅姆N種努力，甚至于突破本能，突破欲望，追求看似虛無縹緲的東西。”

    “難道不是嗎？！”

    劍光閃過，映出澤莫因冒犯而憤怒到甚至有些扭曲的面孔。

    “你根本不懂——”

    盾牌狠狠撞上他的胸口，打碎了他接下來的話。

    “恰恰是你們這些人——”

    史蒂夫·羅杰斯沖上去接住盾牌，腰腹肌rou擰成一股緊縮的繩，猛然爆發(fā)，帶動手臂揮出，拳頭狠狠擊中澤莫的下巴。

    “你們這些聰明人——才什么都不懂！”

    男人高大結(jié)實的身軀猶如失去了重量，被擊飛到天上，然后狠狠摔進(jìn)地面，失去了爬起來的力量。

    方才充斥金屬和rou.體對撞聲音的密閉空閑頓時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你們才什么都不懂?！?/br>
    金發(fā)士兵竭力平復(fù)粗重的呼吸，一字一頓說。

    “我從不侵犯人民的自由，不是因為兩害取其輕或者權(quán)宜之計，或者為了什么大局著想，更不是因為我只是滿足于此。

    “我從不關(guān)注什么所謂大局，什么所謂大多數(shù)人，什么整個國家——

    “——我是為了每一個人。

    “你們這些人才永遠(yuǎn)不會懂?！?/br>
    史蒂夫·羅杰斯的重復(fù)越來越輕。

    “你是說.......”

    娜塔莎·羅曼諾夫遲疑地開口。

    “隊長？”

    “是?！?/br>
    海德拉點點頭。

    “史蒂夫不信任體制，不信任法律者，不信任管理者，更不信任超級權(quán)力。他認(rèn)為社會基于人而產(chǎn)生，人有目的，而目的會變。

    “他信任的，是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而大部分時候，人類也沒讓他失望。

    “他想要守護(hù)他人，乃至守護(hù)整個世界。所以他試圖追求比法律更高層次的存在，這個東西叫做正義。法律會變，而正義不會變?！?/br>
    海德拉溫柔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地下數(shù)據(jù)庫，穿越了高樓，飛過云層和霧氣，帶著美好的風(fēng)和和煦的陽光，落在了戰(zhàn)場上男人永遠(yuǎn)挺直不屈的肩膀上。

    “如果要犧牲一個人的權(quán)利才能換來公平，那就不是公平；如果要通過讓一部分人哭泣才能換來幸福，那就不是幸福。

    “你們這種人，所謂的聰明人，根本不懂這一點?！?/br>
    史蒂夫·羅杰斯看著試圖爬起來，又支持不住跌倒的澤莫，冷冷說。

    “我從來都不會把我的所作所為和別人比較……我看到有人需要幫助，我就伸出援手。你覺得這是個弱點，你覺得這很簡單，但你錯了?！?/br>
    “——你們信任他，因為你們知道，越是強大的人，心里的兇惡就越多。只有知道弱小的滋味的人，才真正懂得力量的價值，也更有同情心——我也因此而深深信任他?！?/br>
    海德拉說。

    “因為我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會對我不利。他做出的每一件和我有關(guān)的事，都是保護(hù)我權(quán)利的事——而且不是整體上對我好或者看起來對我好。他是真誠地，會做到每一件事都不會侵犯我的自由。

    “他擁有比誰都要堅定且嚴(yán)苛的原則，但這條原則更多的是禁錮他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但這就是他最迷人，最可靠的地方：自己認(rèn)定正確的事，哪怕遭到所有人的反對，也一定要堅持到底。而他認(rèn)定正確的事，一定不會損害你。

    “你們不是常說嗎？只要美國隊長在，你就可以安心了——因為他絕對會保護(hù)你。

    “他也許并不富裕，也無法制造飛船，無法讓病榻上的人站起來，無法將戰(zhàn)火中死去的愛人帶回身邊，也無法引領(lǐng)人類走向更興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