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節(jié)
“那……何人可戰(zhàn)呂布?”袁尚不復(fù)最初的憤怒,越說聲音越小,這把許攸都給看無語了。 三公子與當年的主公相比,真是云泥之別啊。 當年的袁紹,可是敢于只身一人就對著有呂布保護的董卓大喊著‘吾劍也未嘗不利’,那是何等的氣魄。 到了你袁尚這里……不忍直視。 “哎呀主公!” 審配都被氣的直跺腳了,“我們不是去跟呂布斗狠的,兩軍對壘,勝敗首在統(tǒng)帥,兵者無常,以形可馭勢,他一人總不能擋得住千軍萬馬吧,真若這般驍勇,何至于讓人從關(guān)中趕到中原來啊?!?/br> 審配是真的急了,吐沫星子都噴到許攸的身上,后者嫌棄的擦拭著,不過也能理解,侍奉庸主是很痛苦的,他深有同感。 所以,袁尚上位后他一直都是惜字如金的。 “先生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嘴上說著‘所言極是’,人卻在廳內(nèi)來回踱步,雙手無處安放,就差沒把害怕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現(xiàn)在他終于開始明白,這主公的位置其實并沒有那么好坐。 過去看袁紹坐在上面也挺舒服的呀,來的大多是好消息,端著一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架勢,意氣風發(fā),怎么自己坐上來都是些焦頭爛額的破事啊。 “主公,在下建議,遣平寇將軍蔣義渠率軍五萬進駐黎陽震懾曹軍,主公親率十五萬大軍趕赴平原,與賊軍決一死戰(zhàn)!”審配實在不愿意見到袁尚繼續(xù)丟人了,將心中所想一抒為快。 “這樣……” 袁尚也不是沒有繼承到袁紹的優(yōu)良血脈,比如優(yōu)柔寡斷方面他就青出于藍勝于藍,他捻著手指試探道:“其實,如果我們置之不理,派出大軍守住清河,一方面斷了袁譚的補給,一方面想辦法離間呂布與袁譚,或可令他們二者相殘,我坐收漁翁之利?” 許攸眸子微微一亮,有腦子,但不多。 這話如果是從袁紹的嘴里說出來,那就會有高度的可cao縱性,因為他從內(nèi)心里就不怕呂布。 反觀袁尚,提出這個想法的根源還是在于畏戰(zhàn)。 “主公所言離間袁譚與呂布或可一試,然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必是利益一致,難以輕易破開間隙的啊。 若是我們首戰(zhàn)取勝,主公此法,或有收效,否則,只恐清河戰(zhàn)事未起,北國先亂了?!?/br> 審配苦口婆心的繼續(xù)勸,許攸依舊是冷冷看戲,做好一個合格的摸魚人。 “北國會亂?” 袁尚終于嗤笑了一聲,自信道:“先生言重了,就憑郭圖幾句無稽之談,北國的世家豪強們可不是傻子,他們拎得清的。” 甭管怎么說,自己現(xiàn)在才是北國之主,在鄴城里發(fā)號施令,他郭圖要有這能耐就不至于跑去青州了。 原本以為自己這話頗有說服力,可審配卻深深的嘆了口氣,恨不得把袁尚的腦袋剖開,把自己的腦子放進去。 “主公啊,二公子他還在戍邊,你既新領(lǐng)北國,也該讓他看到你的魄力啊?!?/br> 這話一出,袁尚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就是再笨也聽得出來審配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再不出兵,就連袁熙都會覺得你根本守不住家業(yè),弄不好會刺激他也出來爭權(quán)的呀。 要知道,袁熙的手上可是有七萬大軍的,而且騎兵不少,要是他摻和進來,把幽州獨立出去,那這北國之主的位置可就名存實亡了呀。 這么一想,不僅是袁熙,還有并州牧高干,他的手上也有五萬大軍,大難來時,人心難測,若是自己顯得太過孱弱,未必不會使之也動搖初心。 這么一提點,袁尚終于明白審配為什么會這么焦急了。 許攸也不由瞥了他一眼,諂媚小人也懂得審時度勢,算是你袁尚最后的智囊了。 他一直也瞧不上審配,覺得他過于諂媚了,尤其是擁護袁尚這件事情,不過真要玩起腦瓜子來,許攸也知道審配并不是郭圖之流能比。 袁尚雙拳緊攥,眸子微沉,先生說的對,我不能抱著僥幸心理了,這一場戰(zhàn)斗,我根本退無可退,一旦隱忍,情況只會更糟糕。 怕嗎?怕! 打嗎?打! 這就是袁尚的心里活動。 其實袁尚的心里是許多人的折射,袁譚有十萬大軍,他不怕,呂布只有兩萬人,他卻害怕了。 為什么? 因為袁譚是自己家人,從小到大兩兄弟有什么爭執(zhí)袁紹都是偏袒自己的,以至于袁譚好似看起來人畜無害,至少傷不了自己。 而呂布呢? 那玩意可真的會殺人的。 不過,怕歸怕,打還是要打,因為局勢已經(jīng)不再是他能左右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袁尚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終于變得堅定了起來,緩緩拔出腰間寶劍,厲聲道:“好!我親率十五萬大軍,前往平原,擒殺袁譚呂布!” “主公必勝!”審配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速去傳令,我要校場誓師!” “喏!” 議兵算是結(jié)束了。 許攸回到府上后就立刻把兒子叫了過來,交代一些事情。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決心要投曹了,所以要準備后續(xù)撤退的事情。 剛才的議兵會上,他沒有請求同去平原,而是要跟蔣義渠一并去黎陽,因為那里距離許昌最近。 當然了,他們隨軍是不可以攜帶家眷的,所以不能是自己跑,還要為家人們的撤離做好安排。 所幸他的兒子在軍中也掛了職務(wù),準備到時候以前往上黨督辦糧草的軍務(wù),想辦法讓家人分批混出去。 等他們都逃離了鄴城后,自己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把蔣義渠給賣了。 這黎陽啊,就是他送給曹cao的投名狀了。 這份投名狀可以算是一份豪禮,別看黎陽只有蔣義渠的五萬大軍,可是黎陽距離鄴城只有兩百里距離啊,一旦黎陽失守,快馬奇襲兩日便到。 攻下鄴城后,袁譚袁尚估計還在平原死磕吧,到了那步田地,已經(jīng)是回天乏力了。 所以,這份大禮,怎么算也夠保他在曹營里有一席之位了。 自己在鄴城這里苦等了這么久,總算等來了這么個機會,說起來還得謝謝呂布呢。 如無我妙計,阿瞞可進不得冀州府…… 許攸嘴角勾勒一笑,這主子到底是賣了個好價錢。 正欲起身去做準備的時候,家丁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封好的帛布,“大人,府外有人給你送來一封信?!?/br> “信?” 許攸微微皺眉,這時候送什么信,“拿來?!?/br> 他有些不耐煩的揭開封漆,打開內(nèi)容一瞧,然后整個人就呆住了。 兩張帛布,第一張是一份賬單,記錄了這一年來他與笮融交易的次數(shù)、金額和目錄,無非是笮融要買馬,他則開放綠色通道,從中收取傭金,關(guān)鍵數(shù)額可不小,有兩萬金了。 第二張上面寫了短短百來字,內(nèi)容也很好理解,請先生一并前往平原,否則這賬單可就會出現(xiàn)在袁尚的案頭上。 他足足看了半個時辰,而且越看越害怕,雙手還忍不住的發(fā)顫。 這個時候,如果這份賬單出現(xiàn)在袁尚的手上,他會怎么樣?自己與呂布勾結(jié),早在中原大戰(zhàn)前就出賣了袁紹…… 在這種關(guān)鍵時候,后果是可以預(yù)見的,只怕全家老小都不會有活路。 “好好好,好手段,好算計,好啊,笮融這卑劣的小人,我倒是把你給忘了,竟然敢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捅我一刀,好的很,好的很!” 他又氣又惱,實在想不到這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一個諂媚無恥的小人,竟然也敢跳出來威脅自己。 偏偏這種威脅,在這個時間段能輕易的把許家一百多口人都逼入死地之中。 許攸恨的咬牙切齒,只要再晚上幾天,幾天后就可以前往黎陽了啊,只要自己到了黎陽,這封信根本沒有一點作用。 這時機的把握,也未免太精準了吧。 過了許久,手中被攥成一團的帛布終于松開落了地,隨后他又趕忙撿了起來,用旁邊的油燈點燃燒盡,眸子也變得無比惆悵。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是我啊……” 冷靜下來后,他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應(yīng)該是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否則根本沒法解釋對方怎么可能在這種最關(guān)鍵的時候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抓住了他的死xue。 如果,這一切都是算計,那只能感慨一聲,這城府心術(shù),真是夠厲害的。 “這小子的兵法謀略如何我不得而知,這陰毒的心思,只怕連曹cao都望塵莫及……” 許攸認命了,自嘲的笑著,“難怪能有今日之盛果,看來還真是有些手段的?!?/br> 但轉(zhuǎn)而一想,心里也有另外一重虛榮。 對方這般千辛萬苦的設(shè)計也要對自己下手,是不是說明他也在忌憚我呢? 看來啊,這曹營是去不得了。 天色已晚,他卻不敢耽擱,跑了出去又找到了袁尚,“主公,先主待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不敢不報,眼前已是主公的存亡之戰(zhàn),若是前往黎陽,只恐掛心主公,終日惶惶。 還請主公恩準,讓在下同行,愿為主公鞍前馬后?!?/br> 袁尚還是很感動的啊,當即把許攸扶了起來,“好,父親在世時便常跟我說起,先生身懷經(jīng)國濟世之才,有先生相助,我便更不懼呂布了!” 這話其實他沒有奉承許攸,袁紹確實跟他說過,許攸是個人才,雖然夸贊田豐和沮授的時候更多一些,但不可否認,提及許攸的時候,眼中還是滿滿的欣賞。 先前沒有非拉著他去平原,也是覺得他現(xiàn)在心思不穩(wěn),因為袁紹死后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不愛說話了。 現(xiàn)在他主動請命,在袁尚看來,大概是想通了吧。 “多謝主公成全,在下定不讓主公失望?!?/br> “回去準備吧?!痹信牧伺乃募珙^,心情更加放松了。 回去的路上,許攸的心情卻倍覺沉重。 袁尚答應(yīng)了請求,這固然是好事,可被人控制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什么過慧近妖,如無我妙計,能進這冀州府乎?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今非昔比的呂奉先 lt;div style=quot;text-alig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